他看着陈彻说：“等你。”
陈彻心说，不会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吗，话到了嘴边又给咽回去了。差点忘记了，这个人大概确实不会或不敢做这种事。
陈彻对他摆摆手。
“跟进来。”
李亦展闻言，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陈彻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自然地坐吧台边上。李亦展看着他，有点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陈彻看见他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就烦，挑眉道：“我边上的凳子是有刺吗？”
“不、不是。”
李亦展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一副拘谨的样子。
陈彻点了杯清酒，然后把菜单推过来问他：“你想喝什么？”
“跟你一样的。”
陈彻便转头跟酒保说“两杯清酒”。
俩人坐得很近，陈彻今天的态度和那天晚上很不一样，自然又亲切，这些都让他感到身处梦境。李亦展捏紧酒杯，耳尖在吧台的灯光下慢慢地红了，整个耳朵都蒙上了层薄薄的红色。
陈彻很快就发现了，嗤笑着往他那边侧了侧身，凑近，声音暧昧地说：“李工，看来你真的非常喜欢我呢。”
话音刚落，李亦展整张脸都涨红了，他直愣愣地转过头来，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还是难以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
“嗯……喜欢。”
哈！还真是个舔狗！
陈彻嘴角噙着笑，靠回吧台边沿，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突然间，他注意到了李亦展搞笑又别扭的坐姿，似乎坐在高脚凳上不太舒服，屁股只坐了前三分之一的位置，长腿像蜘蛛一样蜷曲着，像在很小的空间里缩习惯了。
“李工，我令你感觉到很紧张么？”
“不是的。”李亦展立即说。
看起来毫无说服力，陈彻笑了下：“好的。”
李亦展看得几乎挪不开眼睛，他心知肚明，明知道陈彻的笑容是假的，心里也许只不过把他当一件可取笑的东西，可陈彻在他面前弯起眼睛的时候，他还是猛地缩了下肩膀，滚烫地，正中靶心。
很不争气地，腹腔里又开始挣扎着翻涌起来。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李亦展突然站起来，吓了陈彻一跳。
“噢，洗手间在那边。”
李亦展向他道谢，极其不自然地转身走了，步子又急又快，颤抖着，风衣下摆在身后摇摇晃晃的。
“……”
陈彻靠在吧台上，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眯起眼睛。确认那人不会很快回来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把李亦展那杯酒端起来，快速地将粉末沿着杯壁倒了进去。
粉末入酒即融，他用指腹蹭了下杯沿把痕迹抹匀，这才把杯子放回原位。
前后不过七八秒，动作干净利落。
陈彻将空密封袋攥进掌心，捏成团，装回口袋里，又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酒吧后门等着的两个人发了条消息：“准备。再过十分钟出来。”
发完后他把手机扣在台面上，端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酒。
咨询师的话固然有道理，但循序渐进的复仇方式对他这种人来说，太不痛快了。
李亦展虽然气质阴沉，但皮肤那么白，个子又高又瘦，这圈子里也有挺多人好这口的。今天来之前，他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两个结实的男人，吩咐他俩今晚好好地折/磨李亦展，怎么尽兴怎么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天还不见李亦展回来，陈彻有些不耐烦。
他收了手机站起来，刚转身，迎面一个端着酒盘的服务生小姑娘快步走过来。时间仓促，没来得及避让，酒盘撞到了他的胸口。
半杯酒顿时泼了出来，洇湿了他的前襟，衬衫布料变得半透明样子，紧紧地黏着胸口的皮肤。
意识到撞到客人了，小姑娘慌乱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托盘差点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她手忙脚乱地掏纸巾。
旁边一个男酒保听到声音，拿着毛巾快步走过来，急忙道歉：“先生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不太熟练……”
陈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的前胸，并没有发作。
他冲着紧张到快哭出来的小姑娘笑了下：“没事，擦擦就干了。别紧张。”
小姑娘愣了下，看着陈彻的笑脸，突然脸红了，更加不好意思地道歉。陈彻拿毛巾擦了擦衣服，回头发现李亦展已经坐回吧台了。
DJ切了首律动感很强的爵士，隔着人群，他瞥见李亦展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陈彻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确定他喝了下去，心间突然产生股诡异的战栗感，有种捕捉到麻雀时的兴奋。
他重新回到吧台，声音比刚才更加愉悦了：“怎么去那么久啊？”
“……人有点多。”
李亦展抬眼发现陈彻正紧盯着自己，像是在饶有趣味地观察，想起刚才在厕所隔间里发生的DIY，脸不争气地又变红了。
看着他脸颊上的红晕，水润的嘴唇，陈彻心里舒服极了，等会儿只要把这家伙丢到后门就大功告成了。
陈彻回了句什么，应该是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他记不太清了，一边说一边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酒，送到嘴边。
酒液滑进喉咙的时候，陈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酒里面有种比清酒本身更涩、更黏的口感。
他错愕地将杯子放下来，低头看了眼杯底，然后又抬眼看向对面。
李亦展正端着杯子，嘴唇贴着杯沿，正在小心翼翼地抿湿，神情跟那晚闻外套如出一撤。陈彻有些纳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
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妈的！
百密一疏，他低估了李亦展的变态程度！这家伙居然偷偷摸摸地拿了他的杯子，两杯酒是一样的，当时根本就没有看出来差别……
他亲手品尝了自己的得意手笔。
陈彻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连高脚凳往后滑了好远。他从口袋里抓出车钥匙攥在手里，李亦展见他要走，也想起身跟着。
陈彻恼怒道：“别跟上来！！！”
酒吧的光线和音乐在周围旋转着，如同进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游戏。陈彻没有回头，但后面传过来了隐隐的脚步声，那道目光黏哒哒地盯着他的背影，如芒刺背。
陈彻第一次觉得心里发毛，后悔地想，不该想着去报复，还居然跟这种神经病产生了联系。
药力上来，整个身子都变得软绵绵的，发热，晕眩，陈彻喘着粗气，扶着墙走了两步，偏偏手机这个时候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是那两个男人打来的，他皱着眉头直接挂断了。什么馊主意，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被下药的人是他自己！
意识开始涣散，脚底的路不受控制地开始慢慢地晃动。他扶着墙走了一段，想快点到车里去，但路好像越来越长，脚下的地面不太平稳，手机突然从手里滑落下去摔在地。
啪！
他停下想要弯腰去捡，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都恍惚了。幸好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冰凉凉的，体温很低。
陈彻抬起头，路灯的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李亦展站在他面前，风衣的领子被夜风吹得翻动起来，黑洞般的眼睛注视着他，此刻仿佛要把陈彻吸进去。
“你……”陈彻想骂他，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连咬字都开始模糊了。
李亦展一手扶着陈彻，另一只手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打了很多通，看样子很急。
他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陈老板？”
“刚才打电话你怎么没接啊？”对面的声音有些焦躁，“我们都在后门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人呢？”
李亦展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陈彻，路灯的光照在陈彻微红的脸上，嘴唇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呼吸急促。
李亦展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反复碾磨，支离破碎，又被重新粘合，强迫着继续使用。
“喂？陈老板？”
“不是说要带人过来吗，你可不能耍我们……”
李亦展看着陈彻的睡脸，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痛，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今天陈彻会叫他过来，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对他亲昵地笑。
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幻梦一场。
他用手掌托了下陈彻的后腰，不让人滑下去。
夜风吹拂着衣摆，对面那边还在抱怨，李亦展听着那些话，麻木地站在强光之下，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他捏住陈彻的手机，冷冷地说：“陈先生喝醉了，请明天再打过来。”
第4章 吻
陈彻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房间宽敞又明亮，身下的床也很柔软。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过了，就是觉得下面怎么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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