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视目眦欲裂的望舒,打开大门往外走去 ,看到立在不远处望向这里的池羲和。
他步履未停,就像没看见这个人,视线都未多停留几秒,大步离去。
池羲和朝广寒宫走去,刚迈两步,收到消息。
月亮:看到什么了。
太阳:我能看到什么。
月亮:看到阎王爷,然后上去踹它两脚。
池羲和跑起来。
月亮:别来了。
池羲和朝别墅各个窗户看去,都密实地拉着窗帘。他不确定望舒是在暗处看着他,还是单纯地猜测。
月亮:我要睡了。
月亮:你也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oh,no
第24章 血缘
今天日头很好,将夜间刚下过雨的地面照得发光,凝在灰枝枯皮上的霜也融化,拉出长长一条水痕。
唯一的缺憾是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骑着自行车的望舒,行踪在青天白日下一览无余。
自行车和人的倒影落在地上,陪着他前行,自行车碾过的地方压出繁复的褶皱。
池羲和校庆假期不去别过,留在家里帮着照顾生意,这几天推测会比较忙,父母对他委以重任,专门负责收账。
骑了五六公里,望舒刹停,一脚支地,不耐转身。
大冬天周末的清晨,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路人,和稀稀拉拉疾驰而过的车。
没有异样,但直觉告诉他,盯着他的人又变多了。
他收回目光,骑得更快。
十多分钟后,望舒将自行车停在路旁,钻进弥漫着浓郁焦香牛肉味的店铺里。
池羲和抱臂倚在门口。
“昨天没睡好?”池羲和看着他眼下的乌青问。
“……”池羲和这人不仅体力好,视力也是惊人,望舒鬼扯,“高三生的黑眼圈是伴生皮肤,不是说消就消的好吗?”
望舒第一次踏进铺子里。
店铺不大,摆了十几张餐桌,由于收拾得很整洁,所以并不拥挤。
陈溪从厨房出来,一见望舒,热情招呼,“望舒,是叫望舒吧,吃早饭没?泡着的米线还有很多,要辣的还是不辣,香菜要不要?牛肉最好也加点……”
她连珠炮似的说着,望舒难以有插嘴的机会。
陈溪念叨着回到厨房,嘴里说着她认为好吃的搭配,池羲和打断替望舒拒绝,“妈,别弄了,他早上吃多了会难受。”
说罢,自己到厨房拿出泡在温水里的鸡蛋,把望舒的书包放到收银台下的柜子里,用力按了按,那架势就差直接拿胶带给缝都封上。
陈溪听罢了然:“学出胃病了是吧?当学生真苦。”
她菜还没备完,又念叨几句让池羲和一定要照顾好望舒,就出门买菜了。
即使已经吃过,望舒还是剥起鸡蛋往嘴里送。
左前方的店铺角落里,坐着一男一女,嘴里津津有味地磕着瓜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
望舒咽下一口鸡蛋,蒋钦立刻站起,接了杯温水冲刺过来给他。
本来没被噎到的望舒,被他的动作一惊,反倒噎到,连咳几声,脸色涨红地接过塑料杯。
“咳!咳咳……谢、谢。”
从厨房洗完手出来的池羲和,不冷不淡地看向蒋钦。
蒋钦心下一沉:“我什么都没干!”
池羲和不发一言,显然不信。
蒋钦无力辩驳,他在池羲和那里信任度极低。
他看向望舒,望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喝水。
倒不是不想为他辩解,主要是望舒记仇。
望舒记忆里有关池羲和对他翻的第一个白眼,有蒋钦很大一部分功劳。
五年多过去,望舒犹记初一下午,蒋钦突然从池羲和身侧冲出,无意绊了池羲和一脚,害池羲和重心不稳向他砸来,两人险些摔倒在地。
之所以是险些而不是已成悲剧,是关键时刻池羲和稳住身形,扶住了他。
紧接着,没有一句道歉,池羲和留下一个白眼,扬长而去。
蒋钦:“……”
他坐回李梨的身边,由衷感慨,“还是你好!”
李梨:“活该!”
蒋钦:“……”
池羲和还是想劝他回去,把他喝过的塑料杯接过来丢掉,“你不然去我房间写作业?”
“我知道你很想邀请我看你房间。但现在我没时间。”
“你不会喜欢这里的。”
在这里待上一天,身上会染上浓稠的调料香,即使没有客人也不能走,要时刻准备着客人的到来。
就餐高峰期,店里面更是一片狼藉,各种垃圾在桌子周围遍布,辣椒酒水洒得到处都是。
喝醉酒的人在店里高声阔谈,室内禁止抽烟的标志也被忽略,许多人在店里吞云吐雾。
望舒忽然开口问,“那你觉得我喜不喜欢你。”
池羲和头皮一麻,生理想退后半步,但主观上半寸都不愿退,定定注视着坦坦荡荡的望舒。
越是近在咫尺,池羲和越是忐忑。半响,他像是怕打破眼前这个梦幻而又脆弱的泡泡,轻而又轻道:“……不知道。”
望舒从善如流,没有丝毫卡顿,也不正面回答,不急不缓道:“对啊。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这里。”
池羲和识时务地不再说话,转身进到后厨,望舒跟着一起进去。
后厨并不宽敞,但同样整洁干净,各类食品分门别类摆放,地板刚擦过一遍,亮堂堂的。
洗碗池堆着许多还没洗的大葱和白菜。
池羲和撸起袖子,放了会水,流出热水后,洗今天早饭用的碗。
望舒小心翼翼走过湿滑的地板,去洗起了
大葱。
他把枯黄的葱叶撕下来,说:“今天我主动来找了你,那算你欠我一件事,知道吗?”
毫无逻辑。
池羲和:“欠与不欠的区别是什么?”
“反正你欠我一件事。”
“好。”
望舒还不知道。
洗完菜,望舒出来透气,一边走,一边懒散地伸懒腰。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又是许柏。
望舒强忍住将手机摔掉的冲动,走出店外,重重按了接通。
“你有一阵子没跟赵祝预他们出去玩了。”许柏说:“还有,听说你打了王齐?”
望舒现在只恨没把赵祝预一起打了,最好再拔掉他的舌头,让他一辈子说不了话,永远打不了报告。
望舒悲哀地再一次觉得可笑。
他问:“你不问为什么吗?”
“不问为什么我打王齐,为什么不愿意跟赵祝预来往?”
此时此刻,他还想问自己,为什么还是会对许柏这个人渣感到失望。
他从始至终都不想这样,望舒看着手腕处蓬勃跳动的心脏,觉得是这天生的红血,让他的心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违背主观意愿,不受控制地去奢求他唾弃的东西。
许柏皱了一下眉,他对这些问题不敢兴趣。
但还来不及说什么,望舒将电话直接挂断。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威胁。
望舒对自己的处境清清楚楚,不用许柏一次又一次地强调。
他的亲生父亲——许柏,从没把他当过儿子,更没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许柏不在意他,但又由于他有些价值,所以总是对他极尽压榨。
望舒渐渐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凭什么许柏轻飘飘一句命令,他就必须辗转大半个中国?
凭什么他要的那么少许柏依旧步步紧逼?
“望舒,望舒!”池羲和不知何时走来,喊了几遍望舒都没反应,干脆伸手将他从脏兮兮的门槛上拉起来。
望舒视线恍惚地看向他。
下一秒,天地猛地亮了一瞬,巨大的闪电横亘苍穹,像要把天劈成两半。
池羲和伸手捂住他的耳朵。
闪电的余光刺向地面紧紧相拥着的两人。
惊天动地的雷鸣响起,将房屋都震得颤动。
望舒好像又回到雷雨漫天的那场车祸。
只是抱着他的人,从望沅变成了池羲和。
望舒在雷鸣不绝的余韵里,说:“池羲和,我要搬来跟你住。”
【作者有话说】
许柏凶铃
第25章 共浴?
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池羲和和望舒一起回去收衣服。
玉兔兴奋执着地扑到玻璃上去舔蜿蜒的水痕。
望舒把衣服取下来,扔给池羲和,池羲和叠好放进行李箱。
池羲和:“但你每天在店里不能待超过三十分钟。”
望舒有求于人,他忍,从拒绝变成讨价还价,“四小时行不行?”
“不行。”
“三小时?”
“不行。”
“两小时……”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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