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关照_苦吟派【完结】(10)

  “不难猜吧。问你喜欢吃什么,你什么都可以可以,哪有人什么都可以可以,不过是你能忍而已。”

  祁端午原本要做解释的嘴唇关上了。

  用花纹繁复的八角陶瓷杯装着的花茶也到了。梁桢年接过茶,轻轻吹凉茶水,缓缓将水送入口。

  原来是说喜欢什么食物。祁端午还以为梁桢年知道了。不然,他想不通梁桢年为什么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来者不拒?

  “愿意打台球吗?”

  梁桢年问话一出。一双期待的眼睛望向他,目光来自梁冉冬。

  祁端午动唇:“可以。”

  “那走吧。”梁桢年将茶搁在桌子上,拍了拍梁冉冬的肩膀,“很难喝。记得处理掉。”

  梁冉冬笑开一排牙。乐呵呵端了茶去倒掉。等两人走到楼梯转角,便听到了梁冉冬乐呵呵地喊:“喻初,我俩可以联机啦。”

  “怎么喜欢成这样。”梁桢年轻声吐槽道。

  跟着上楼的祁端午大概没预料他会忽然停下,脑袋生生砸在他后背。

  “抱歉。”

  “比起你昨晚,完全不过分呢。”

  “昨晚确实是我越界了,非常抱歉。”

  “行了,抱歉来抱歉去的,哪有那么多债。就是真有债也不是道歉能解决的。”梁桢年不打算跟一小朋友计较这些。

  “会不会打台球?”

  “知道规则。”

  学校附近有家台球室,祁端午被舍友邀去打过九块九一小时,学会了规则,还没什么实战经历。

  等梁桢年摆好球台,祁端午才发现这跟他记忆里的摆法不一样,说:“这个,不会。”

  “噢。你平时打中八是吧?没事,我们也只是打着玩。”梁桢年说着,分杆给祁端午。简单讲了规则,率先开了一杆,红球进洞,“这样就是1分。帮我计分。”

  说着,梁桢年指了下旁边的电子记分牌。祁端午捣鼓了一阵,总算成功将小小的显示屏摁亮,记上一分。

  “接下来可以打彩球。彩球进洞加分但要放回原位。”梁桢年斯诺克水平还算不错,一杆到底连击四球。

  梁桢年身上穿的那套粉色薄T松松地摊在他的腰背上,祁端午任堕落的视线顺着曲线缓慢地踱,又顺着斯诺克杆往前将梁桢年伏案瞄准的身姿整个看清,优美得仿佛油画一般。尽管穿得那样随意。

  梁桢年宽大的领口露出一大片白,祁端午心里热,但没对美如雕塑的梁桢年起侵扰之心。至少不如昨夜那般失去理智。

  “该你了。”

  祁端午控制不好力道,一会儿重一会儿轻,凭着运气,也中了两球,梁桢年帮他记分,又把彩球捡出来,放回原位。

  “挺不错的。”

  祁端午没说话,凝神估计下一杆。手有点儿疼,他松了握杆的力道,重新瞄准,再一杆。

  两个人轮换着,祁端午似乎也找到了些许乐趣,专注力从梁桢年身上转移到了台球本身。梁桢年罚分,他便笑。眼睛也不再盯着梁桢年的姿势看,开始想如果他来打那杆球会走什么路线。

  楼下人喊开饭时,还有一只绿球和粉球没打完,两个人的分数咬得很紧,只有三分之差。

  祁端午吃饭吃得快。梁桢年慢悠悠才喝了一碗汤,祁端午就已经巴巴等着了。

  “好胜心怎么这么强啊。”梁桢年嗤他。

  祁端午摆头,给自己也盛了碗汤,慢慢喝。滚热的汤暖胃,汤碗搁在受伤的手心,加速着血液的流动,祁端午感知着温度,忽然确定自己也成了大家中的一份子。

  吃完上楼接着打。赵执文非要加入。其余几个也凑热闹似的过来看,梁桢年三两下收了尾,连入两球。把场地空给赵执文,留给难得的亲子时光。

  祁端午似乎想跟他走。梁桢年扬眉,多少有些得意,大气地摆摆手:“你跟你爸玩儿啊。”

  梁桢年则走到露台处。这儿天空跟筛豆子似的,还在泼雨,露台湿哒哒的,梁桢年在藤编高凳上坐下。掏出手机,凝神看某个自称前男友的人传来的讯息。

  M:我手里有你的把柄。

  梁桢年:说来听听。

  M:给你个提示。二〇二四年,夏。

  湿热的空气打在梁桢年皮肤上,风也不解热。梁桢年想解扣子,往领口虚抓了一下,只好用食指将领口扯开些。

  梁桢年给远在美国的旧邻居拨去电话。简单寒暄几句,对方便听出来梁桢年有事要问,劝着梁桢年对他不必铺客套话,梁桢年才终于问:“那个人出来了?”

  第7章 同床邀请

  梁桢年从露台回来,刚好轮到祁端午。梁桢年站定在他的余光之中。祁端午确认好动线,上身撑去球桌左上角,压眉,微微咬唇。斯诺克杆尾如鱼竿浮标般轻轻抖动,利落一杆。

  两颗红球入袋。

  “雨小些了,我先回去?”梁桢年说。

  祁端午仰脸看他,语气有些急:“我跟你一起回去。”

  梁桢年愣了下,觉得好笑似的,看了眼赵执文。

  赵执文眨巴两下眼睛,颇无辜道:“还没打完呢。而且你俩就相处了几天,怎么这么亲了。”

  “究竟是谁不好好跟自己小孩沟通感情?”

  “你再留会儿,让我儿子陪我打完这一局再走。”赵执文这么说着,冲楼下喊,“冉冬,帮我拖着你哥。明天给你买薯条吃。”

  “啊?”梁冉冬只听见人叫她,眼睛定在游戏机上半点没移动。

  “拖着你哥,我给你买薯条。”

  “嗯嗯嗯,马上马上。”梁冉冬这么应着。

  梁桢年哼了声,说:“她压根儿没听见。”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打完这一局再回去。”祁端午再次做了“可以可以”的让步,但他甘愿。

  梁桢年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他和祁端午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要走。祁端午想说他的衣服可以自己带回去,但私心作祟,那话含在舌尖,门都关上了,也没说出口。

  等祁端午步行回房间。无灯的建筑瞬间把祁端午的心火也灭了。

  万一是累了,先睡下了呢。

  他拿房卡开门,走进黑洞洞的玄关。开灯,梁桢年换下来未干的皮鞋留在这里。另一双黑色皮鞋不在。

  上楼,在梁桢年房门站定,思索着自己敲门的借口,想到可以问衣服,便敲了三下。门依旧紧闭,不为他开放。

  祁端午用自己常用的号码给梁桢年拨去电话。梁桢年没接。梁桢年找谁去了,祁端午心里有答案。他不该答应陪赵执文打完那一局的。但就算他跟回来,也拦不住梁桢年去跟方叶柏见面。

  打开花洒,祁端午又冲了个澡,单手洗头。这回没有忘记换药,给自己缠好绷带,吹干头发,压下梁桢年房间的把手,推门进去。

  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

  祁端午僵硬着身体慢慢往梁桢年的床走去。掀开被子,整个人很快钻进去。今天出门前没有叫客房服务,枕头还残留着酒店洗发水的香味,被子里仿佛有梁桢年身上的香水味。祁端午侧躺着,右手探进枕头下,从前端伸出,轻轻叩住枕头,鼻尖轻轻地嗅。

  视线失焦。祁端午喃喃:“可恶。”

  他再次给梁桢年拨去电话。

  用M的号码。

  拨出第一通电话思索了半小时。

  第二通电话便不再需要思考。

  对方挂断他的电话当然也不必思考。

  就这么自暴自弃地拨出三通电话,祁端午不敢再打了,他怕梁桢年再次拉黑他。

  改发威胁信息。

  M:怎么了,不能跟你打电话?

  M: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都不肯让我如愿啊。

  M:别告诉我你跟人上床呢。

  M:他有我好吗?

  空空望着屏幕看了一分钟。

  电话忽然打进来。

  祁端午很快坐起来,手比眼睛快,接通了电话,他舔了下嘴唇,确认过梁桢年回拨的是M的电话,才轻手轻脚重新躺下,双手握住手机,把声音调到最大,等梁桢年开口说话。

  “谁啊。”陌生男声的声音传出听筒。一阵雷声后,祁端午才反应过来是方叶柏。

  祁端午只感觉浑身血液掺了冰冷的雨水,冷热难断,逆流而上。泪腺也受了刺激,想哭,干瘪的身体给不出眼泪。

  听筒里哐啷一阵推门声后,是哗啦的雨声。

  “你是谁?”

  终于问我是谁了。祁端午的嘴唇似乎因为太过兴奋,有了轻微的颤动,他咬住,不肯说话。

  “把柄是什么。”梁桢年似乎笑了声,但声音太轻,混着雷声听不清,“我的私密照片?”

  “是也不是吧。我还不至于蠢到靠公开你的私密照来威胁你。且不说现在的P图技术有多高超,看到的人未必相信,你还能报警抓我。我得不偿失啊。”

  祁端午几乎没改声线,只是比平时讲话多了语调,他不觉得梁桢年听得出来,就算听出来了,大概也只会认为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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