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膏的味道伸进舌尖,可怕的化学制剂入侵味蕾,祁端午下意识用舌尖去抵开那味道,反而抵到了另一处柔软。
梁桢年似是不受控地嗯了声,脸往后躲,祁端午下意识追上去,被梁桢年躲开,嘴唇擦过梁桢年的脸颊,肩膀靠上来梁桢年的脑袋。
“有点儿头晕。靠一下。”梁桢年的声音闷在他身前。
祁端午说好,身子往前凑近些,想让梁桢年靠得更舒服些,手像是不受控似的,抚上了梁桢年的后颈,他们以一个安静的姿势称不上拥抱地相拥。
“祁端午,明天见。”梁桢年坐起来,大概因为眼睛受了压迫,他用力眨了两下。
祁端午收回手,说明天见,打开门,走出去一步三回头。
梁桢年看着祁端午那副样子,自顾自笑了两声,想起什么,脸上的笑便悄然消散了。
祁端午口中的那个“该做的都做了”的人,当真是他吗?这样一来,祁端午的一切行径都可以理解为祁端午想要他记起来从前的事,想要跟他有以后。有错的人反而是他。
跟祁端午喝酒之后呢,他跟祁端午发生什么了吗?记忆是空壳,敲不出内容。
梁桢年头昏沉得厉害,他怀疑祁端午身上的感冒病毒在他身体里潜伏了几日,终于出来作祟了。
答应了明天见的祁端午没有来敲他家的门。他将俩小孩送去溜冰场,便开车回了家,昨晚像是做了噩梦,没睡好,只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醒来,抬手腕看表,才知道已经下午两点,他颗米未进,浑身没力,给自己煮了碗难吃挂面,随便对付了一顿,重新坐回沙发,用抱枕压在额头上,打开手机。
信息栏空空如也。
按理祁端午不来,也不会不联络。
给祁端午拨去电话,电话在十秒钟后被接通。
祁端午不说话,梁桢年也跟着不说。长呼一口气,梁桢年仰脸,将额上的抱枕拥去双臂之间,开口:“需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可能被你传染了,感冒了,头晕死了。”
对面沉默了。许久,熟悉的声音裹上梁桢年的耳膜。
“你现在在哪,家里吗?”是谈晔。
梁桢年心里起了一阵烦躁,确认是祁端午的号码,压下想要挂断电话的想法,冷冷道:“祁端午是赵执文儿子,我奉劝你有点理智。”
“这不是要紧事。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在家?体温量了吗?没发烧吧。”谈晔那边有发动车子的声音,车子在下一秒熄火,谈晔暴躁地骂了声开车的司机,语气很快又柔和下来,“我在来的路上了。”
“把电话给祁端午。”
“哼,名字够土的。放心吧,人没事,我只是请他喝了杯茶而已,乡下来的小孩口味都没养成,直接吃太好,哪里能适应。”
谈晔这回对付祁端午,用的是最温和的法子。这招其实算得上对症下药,像祁端午这种没有什么经验的小白,往往是不怕事不图利,最好的法子就是美人计。
“梁桢年,其实是他在纠缠你对吧。说到底我最懂你。你们露营那会儿,你早都看见我派过去跟着你们的人了,故意让我看见你们接吻的,对吧。你想让我们狗咬狗,早说啊。”谈晔说着,往嘴里喷了口腔清新剂,“被利用的感觉太好了,梁桢年,你有麻烦早些告诉我,我很乐意为你效劳的。”
梁桢年沉着脸,说:“他没经验,让人注意点,免得伤了。”
谈晔呵了声,给安排的人发去消息。
“行了。交代了。不愧是我家的大善人,对这么一个觊觎你的人都这么关怀。那边刚分手,新上任的又不是你心仪的,梁桢年,你很久没做了吧。”
梁桢年像是笑了声,语气冷漠:“没空理会你了。我现在得去捉奸。”
谈晔愣了下,把电话挂断,叫司机赶紧调转方向回酒店。没等他走到楼下,就看见他手下小跑着过来,一脸忧郁,说是梁桢年秘书来了,那小演员已经被赶出来了。
谈晔将手里祁端午的手机狠狠摔进花坛,手机弹出来砸在地上,谈晔又往手机上揣了两脚,给手下脸上扇去个巴掌,骂道:“别人秘书什么事都能办妥,你怎么就是这么个废物。地址谁给梁桢年的,啊,我问你?”
“是、是文先生打电话来问的。”
谈晔脸一沉。手下赶紧把嘴关得死死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祁端午早晨醒来陪着祁思岚围着小区街道跑了一圈,又帮着祁思岚收拾出两只行李箱,将人送到高铁站,才动身去的梁桢年家。
梁桢年一般会在八点左右醒来去健身房健身,祁端午掐着时间在九点左右抵达地铁口,沿着街道往目的地走,忽然被人叫住。
车窗降下来。谈晔坐在后座。
“你跟梁桢年在一起了?”质疑声后是对方的一声叹息,“他跟我说了。”
祁端午警惕心没降下来,对方继续说:“我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折腾了这么久,也该知道他的心意了。你要是真心喜欢他,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祁端午脚步站定:“你说。”
“在这里说吗?”对方从车上走下来,“这附近有茶室,我们坐下聊?”
窗明几净的茶室让祁端午安心些,也不是只有他二人的密闭空间。正前方是一位身姿优雅的女士。对方身着汉服,取茶,醒茶,煮茶,比王珏在家里煮茶的步骤繁复太多,祁端午等不到谈晔开口说话,便专注在茶杯茶水上。
旁边的谈晔懒懒靠在椅背上,盯着他在看,祁端午好久才注意到。
女士为他们斟好第一杯茶,叮嘱过茶具注意事项,起身离开,谈晔换到他对面坐下。
“梁桢年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你知道吗?”谈晔抬手,示意祁端午喝茶,祁端午只浅浅喝了一小口,杯子没搁去桌上,他手端着,答,知道。
“你知道?”谈晔似乎很意外,“他主动跟你说的?”
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知道的事才对。
祁端午尽管很想更直白地告诉谈晔,自己比起他更适配梁桢年男友这个身份,但还是如实以告:“他没主动告诉我。他很介意这个吗?”
“他当然介意。”谈晔眼底有笑,祁端午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谈晔给他倒了新的一杯茶,继续说,“你该不会私下里调查过他吧?”
“我很尊重他,不会这样做。”
谈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再次开口:“你现在不也在跟我打听他的事吗?”
“我会跟他坦白我们今天的谈话,不会对他有隐瞒。”
“是吗?你说的坦白该不会是回去之后冲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然后说我欺负你了吧。”
祁端午没回话,睫毛微微垂下,像是在思索这个方案。
谈晔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道,思忖后,说:“上回我确实情绪过激了,扇了你一个耳光,不过,你要是站在我的视角,大概也能理解吧。”
祁端午沉静地注视着谈晔,缓缓开口:“我说理解的话,岂不是白白挨打了。我母亲因为你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似乎也不是想开了就能过去的事。”
谈晔见过文明人,像祁端午这样说话这么硬的文明人见得少。
他知道祁端午是赵执文的儿子,跟王珏关系不错,梁桢年大概碍于赵执文的关系,对他也不是全无维护,至少祁思岚那件事是梁桢年托人解决的。
硬的行不通,总要试试别的法子。
“没有严重后果的事,我不需要给你交代。小弟弟,这就是成人世界。梁桢年没教你么?”谈晔起身,离开,话题戛然而止。
祁端午还没走出茶馆,迎面撞上一位店员,对方手里的开水洒在他外套上,好在外套防水,只有小部分滚水泼在他皮肤上,烫伤最严重的是右手,如今已经红了一片。
“抱歉!”对方忙放下手里的水壶,抽了纸巾要给他擦,祁端午赶紧后撤一步,说不用,问洗手间在哪里。
对方很着急地为他引路,带他去乘电梯。
“只有楼上有洗手间?”祁端午跟他确认。
对方看起来很紧张,忙说:“只有楼上的休息室供凉水。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祁端午看了眼烫伤处,安抚对方,“没起水泡,问题不大。你是新来的店员?”
对方埋着脑袋,手臂有意无意地挡去胸前,将自己的工号给遮住了。
祁端午估计着对方的年龄,觉得对方应该跟他差不多年纪,是出来勤工俭学的,再次安抚道:“放心。我这最多是一管药膏的事。我现在已经都不疼了。”
对方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相信了自己不会被客人追责,说了声:“你人真好。”
祁端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摆头。
第32章 手段了得
电梯门开,走廊铺了红毯,香气浓郁,与茶室装潢风格并不相同,看起来像酒店长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