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_杏酪【CP完结+番外】(13)

  “嗯,怎么了?”

  许婴书第一次温和地回宗寅的话。

  对皮相好的男人,他总是要更宽容一些。也会更有耐心。

  他忍不住又开始观察宗寅的脸部结构,满满都是欣赏:“宗寅,讲一句你别太高兴。你和他站一起高下立见呢。”

  “看来你是真有闲心了,开始关注这些。”宗寅低头盯着他,喊他的名字,“你身边就没一个人好心告诉你是个疯子吗?”

  “嗯?”许婴书还在想新故事和宗寅本人的适配性,堪堪回过神来,又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他们不敢。我身边人大都只会对我卑躬屈膝。”

  但宗寅这番态度,许婴书猜他是不高兴了。所以也不再继续,他收回视线,进了浴室。

  在许婴书视线之外的地方,宗寅再一次回到露台,神色冷漠而阴沉。

  任务失败,恰奇死了。魏满不会因为恰奇动怒,但必定会追着他绑错人的这件事。

  宗寅还记得那张照片,那是本该死在自己手上的人。那个幸运躲过一劫的人质目标。

  和许婴书朝夕相处多日,反而更加明确。

  他们的身形,面容,发型,一点点气质。

  “……”

  那张脸,确实和许婴书极像。

  再来一次,他说不定还是会搞混。

  “宗寅。”

  “……”

  “宗寅?”

  “……”

  “宗寅!”

  宗寅回过神来,烦躁地转身,一抬脸,忽然一怔。

  许婴书似乎是重新又洗了个澡。

  他头发和身体都湿漉漉的,眼睛进了水所以泛着红。浴室和外面温差大,因为怕冷,所以只露出个脑袋和半拉雪白的肩膀,“发什么呆呢。你帮我个忙。”

  宗寅没有移开视线。他半晌,才从喉咙里溢出干硬的一句:“帮什么。”

  “擦药。”这里的水质不好,许婴书眼睛也涩,他不舒服地揉了一下,然后指着桌上那管凝胶。“你帮我抹一下。”

  “……自己不能抹?”

  许婴书嗯了一声,又揉了一下眼睛,因此望过来的时候,湿漉漉的眼眸软得有些失真。

  “我够不到。”他说。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申榜了呜呜呜求求宝宝们给俺点海星评论和弹幕吧奶酪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第10章 香水

  宗寅一时间不做声。

  “冷死了,能不能快点。”许婴书还湿着,深怕自己感冒,“我背上也有,摸不到。”

  “你自己来。”

  “开玩笑吧,”他好像是明白过来,“洗我几次了现在忽然文明起来?”

  宗寅背过身去,下一秒许婴书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宗寅的领子,干脆利落地扯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他冷得受不了,打开热水又冲了下身体,这才缓和过来。

  浴室没有窗户,很窄小,没有浴霸,只有个黄黄的吊灯,灯泡上挂着陈年的水雾和藻,因此光线又淡又昏暗,随空气中水雾氤氲,许婴书的身体也模糊。

  民宿不提供洗护用品,只有一小包一小包的廉价香波。

  但宗寅还是闻到了许婴书身上特有的味道,他知道那不是沐浴露。

  因为在捆他来的第一天,他就在许婴书身上闻到了这股香味。

  换个有文化的人来品鉴,会说这是一种不太柔和的木质香,带点奶。豆蔻,香根草做前调,中调有花椒,尾调是香草和琥珀。

  但宗寅不会品鉴香水。

  他当时在酒店的套房蹲了好几个小时,一把擒住许婴书并迷晕了他。耽误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因此速战速决最要紧。

  可是有一瞬间,他还是分了心。

  许婴书醉醺醺的身体倒在自己怀里,四肢无力双眼紧闭。宗寅从背后拘着他,一低头就闻到了脖颈和发梢游出来的香气。

  在船上的时候也是。

  船舱那么臭,血腥气冲天,许婴书狼狈不堪,为多喝一口水要扑过来吃人。

  那时他才处理干净恰齐,心烦意乱。就在那种状况下,他居然又闻到了香味。

  宗寅不知道什么木质花质,皮革琥珀。

  他只知道很好闻。

  后来朝夕相处,许婴书身上特有的味道总是频繁出现。无论是清洗他的时候,还是挤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

  又或是现在。

  在这件狭小的、闷热的、密闭且昏暗的浴室。

  宗寅默不做声地接过药膏,许婴书湿淋淋的身体贴过来,鲜白的地方因为瘦所以强调出关节的粉,被蒸热的皮肉又将那点粉小范围地蔓延出去。

  宗寅将乳色的药膏挤出来,按照许婴书教的那样在掌心先化开。

  许婴书眼睛又进了水,那水涩得不行,他不舒服地闭上眼,仰起脖子,露出很大一圈晒伤的痕迹,真是十分严重的一大片……感觉都要到锁骨了。

  许婴书吃痛:“嘶,轻点。”

  “……嗯。”

  “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握斧子握的?”许婴书忍着痒痛,又闲道,“你以后还是多用枪吧。”

  在船上的时候,宗寅就摸清了许婴书的性格。一句话不回他,他自己和自己也很聊起来。

  但此时宗寅不回应,是分不了心。

  晒伤的皮肤要粗糙一些,被厚重的乳膏覆着,滑来滑去只感觉腻软。

  他说没把许婴书当男的看并非违心,宗寅接触的男人和他自己一样,是粗糙的,野蛮的,少年时也大都阴鸷高挑,手湿过血后,眼神更像动物。像恰齐就是如此。

  男人们身上叠满左一层又一层的纹身,疤痕密布,青筋蚴虬。那是宗寅狭隘概念中的男性身体,与柔美毫不沾边。

  “可以了。”许婴书转过身去,“背上。”

  宗寅在找他晒伤的疤。

  许婴书:“你难受?”

  “我什么。”

  “你要实在闷得慌,就稍微开点缝,别开太大了,外面冷。”

  宗寅视线依旧低垂着,声音反而淡,“什么缝?”

  “门缝啊。你怎么喘成这样?”

  宗寅呼吸声粗重,许婴书知道那是缺氧了,因为他自己也觉得闷。

  他干脆转过身,宗寅猝不及防,眼睛微微睁大,身体比刚才更僵硬。

  “宗寅?”

  宗寅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门出去,“你背上没有疤。”

  “啊?”许婴书不信邪,费劲地往后够了够,感觉刺痛的地方就在肩胛骨中间偏上,“那为什么这么疼。”

  许婴书还在嘀嘀咕咕,迎面来的清爽夜风将宗寅吹醒。

  一低头,他发现许婴书的药膏还捏在自己手上,早已因为攥紧的掌心而喷挤出去,粘糯的白色散溅在那张干净整洁的床单上,如此画面更是类似得荒唐可笑。

  宗寅扔了手里的药膏,擦干净手又草草抹去床单上凝固的药,像在销毁什么莫须有的罪证。

  他紧拧着眉,死盯着浴室的门,可发现鼻腔里还是那股味道。是连酒精、腥臭或膏药都遮盖不住的,许婴书的尾调。

  “疼就说。虽然没什么用,我也不会停,但你别忍着。”

  宗寅可笑:“就这点痛?”

  “我没质疑你,”许婴书没空和他呛,正小心翼翼地将钩针刺入早已红肿且微微外翻的皮肉,看似镇定,手却在微微抖着,“我是在警告你,我技术就这样。”

  “没事。”宗寅看他实在紧张,又说,“不是自称无所不能吗。”

  “唯独手工活,我就是学不来……嘶,啧!”弯钩戳歪了,得重新扎,许婴书一脸烦躁。

  宗寅猜得倒,这反映不是自责,更不可能心疼,而是因为干不好这件事所以愤恼。

  “……我就不信了。”

  宗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慢来。”

  许婴书不再和他说话,像树袋熊抱树干那样扒着宗寅胳膊。专心地给他缝合伤口。房间光线差,只能凑近才能保证不歪。

  许婴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宗寅已经在给自己拆线了,他是熟练的,奈何上臂的位置太极限,其实疤丑宗寅无所谓,但许婴书坚持要帮忙。

  宗寅无可无不可。

  颤颤巍巍缝了几厘米之后似乎找到了手感,许婴书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了。

  宗寅还在凝视许婴书的表情变化,忽然就听见他来了句,“你刚怎么了。”

  宗寅移开视线,“闷的。”

  “真是闷的?”许婴书上手之后速度也快了一些,动作变得麻利,轻抚缘线检查平整,一边随口:“我看你像逃跑。还当你见着鬼了,一看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你放松点,别崩着,”他说完,抚了抚宗寅的肩,却没想肌肉绷得更紧,许婴书愕然:“很疼吗?”

  宗寅:“缝好了没有。”

  许婴书手一顿。

  又是这种粗声粗气的语气,和刚刚一样。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就变得凶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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