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谢颦深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他摸清了保镖换班的时间——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每次换班有三分钟的空隙,那时候门口的人会短暂交接,注意力最分散。
他也记清了监控的盲区——只有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枝桠下面,因为被树叶遮得太密,监控拍不到,可那地方离围墙还有段距离,根本没用。
后院的西北角,围墙根有一处砖石似乎松动了,摸上去是空的。
可他不敢多碰,怕被监控拍到,只能趁散步路过时,用脚尖轻轻点一下,确认那松动的范围有多大。
希望像星星点点的火苗,在他心底燃着,却又飘忽不定。
他不知道这些零碎的发现,能不能拼凑出一条逃生的路。
也不知道真的逃出去了,又能去哪里。
沈青冥的势力那么大,说不定翻出这座山,还是在他的掌控范围里。
可他不能停。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能放弃。
这天傍晚,谢颦深散步回来时,正碰上沈青冥从书房出来。
男人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份文件,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今天看得开心?”沈青冥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颦深立刻低下头,像只温顺的兔子,声音放得很轻:“嗯,后院的槐树长得很好。”
他垂着眸,不敢让沈青冥看到自己眼底的算计。
沈青冥走近,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发,谢颦深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却忍住了没躲。
男人的指尖擦过他的发顶,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随即落了下去。
“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可以来。”沈青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老宅里的东西,只要你喜欢,都可以拿去。”
谢颦深捏了捏手指,刚想开口说话,身子却冷不防地背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沈青冥到底是忍不住了,他对这个青年的情感几乎快要抑制不住了。
但是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谢颦深反应过来自己被男人给抱住了,吓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莫名其妙的抱他干什么?
沈青冥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安和僵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加抱紧了谢颦深的身子。
计划要提前了。
谢颦深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鸡崽子一样,被男人牢牢地桎梏住。
让他连挣扎都没有空间。
但关键他还不敢跟这个男人说什么,只能憋憋屈屈的让他抱着。
沈青冥低下了头,亲了亲谢颦深的头顶。
“你乖乖的,我什么都给你。”
“好不好?”
第19章 狂喜,这男人真的要走了!
沈青冥待在老宅的时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长。
从前他还会回市区处理工作,有时一待就是两三天,可现在,他索性将文件都搬到了老宅的书房,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座院子里。
谢颦深的散步时间被压缩,练字、品茶的间隙,一抬眼总能看见男人的身影。
他坐在谢颦深的书桌旁看文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谢颦深写字的墨痕落纸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谢颦深字练得久了,指尖发酸,沈青冥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累了就歇会儿。”
谢颦深的身体会瞬间绷紧,像被针扎了一样,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想躲,却被男人箍得更紧,沈青冥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慢慢摩挲,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麻。
“别躲。”
沈青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又不会吃了你。”
可他的触碰,比吃了他更让谢颦深难受。
那是带着占有欲的、不容拒绝的亲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谢颦深只能僵着身体,任由男人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腕。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眼底的厌恶和恐惧快要溢出来,却又死死地压着——他怕自己的反抗,会换来更难堪的对待。
谢颦深只感觉自己要成为忍者神龟了。
这样的日子,让他苦不堪言。
他宁愿回到从前被锁在房间里的日子,至少那时,他还有一点独处的空间,不用时时刻刻面对着沈青冥的目光,不用忍受那些令人作呕的亲密接触。
转机出现在一个午后。
苏姨来送点心,谢颦深正坐在槐树下发呆,看着围墙根那处松动的砖石出神。
苏姨将桂花糕放在石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谢先生,沈先生过几天要出差了。”
谢颦深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出差?”
“嗯。”苏姨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远处的保镖,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去国外谈一笔大生意,具体去多久,没人知道。走了之后,老宅的事,暂时由我来打理。”
谢颦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出差。
这两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底。
沈青冥要走了。
那个掌控着他一切的男人,要暂时离开这座老宅了。
他强压着心底的狂喜,面上装作平静的样子,指尖却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看着苏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时候走?”
“大概后天吧。”苏姨叹了口气,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像是在提醒他,“谢先生,你别胡思乱想。就算沈先生走了,老宅的保镖和监控也不会撤。而且,你的家人……”
后面的话,苏姨没有说下去,可谢颦深懂。
沈青冥就算走了,也一定会留下后手。
他的家人,依旧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可即便如此,谢颦深的心里,还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沈青冥不在,就意味着他有了更多的机会。
苏姨虽然是沈青冥请来的人,却对他心存怜悯,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保镖换班的三分钟空隙,监控的盲区,围墙根松动的砖石……这些他积攒了许久的线索,终于有了派上用场的可能。
他看着苏姨,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计量,声音很轻:“我知道了,谢谢苏姨。”
苏姨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槐树下只剩下谢颦深一个人。
晚风吹过,带来一阵槐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低语。
谢颦深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围墙,看着墙头上闪着寒光的碎玻璃,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逃出去之后,依旧是万丈深渊,他也要试一试。
他不想再做沈青冥的笼中鸟了。
他要自由。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粉身碎骨。
谢颦深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口袋里藏着的那枚小小的铁钉——那是他前几天散步时,在花园的泥土里捡到的,一直藏在身上,像藏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后天。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
他要在沈青冥离开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夜色渐渐降临,老宅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将这座牢笼照得如同白昼。
谢颦深坐在槐树下,直到月亮爬上枝头,才缓缓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眼底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
一场逃亡的计划,正在他的心底,悄然酝酿。
夜色浓稠如墨,厢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将房间切割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沈青冥推门进来时,谢颦深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建筑画册,听见脚步声,他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抬眸看向来人。
男人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点湿气,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慵懒的气息。
他走到床边坐下,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谢颦深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却强忍着没有躲开。
“后天我要去国外出差。”沈青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谢颦深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让他忍不住多摩挲了两下。
谢颦深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狂喜,却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放得轻柔又乖巧:“好,沈先生一路顺风。”
“嗯。”沈青冥低笑一声,俯身靠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我不在的日子,要乖乖的。记得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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