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那你还——”
“他想忘了我，没问题。”沈青冥冷峻的脸上带着严肃。
“我做不到他最后对我没有感觉，只怕到最后，我会发疯。”
“到时候结果还是会伤害到他。”
周医生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这是在折磨自己。”
“你不用管这些。”
沈青冥的语气带了些冷硬。
“可以。”
周医生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但我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最后他会怎么想，怎么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我知道。”
“你那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青冥垂下眼眸，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告诉他，”沈青冥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里带着近乎执着的疯狂。
“让他别怕想起我。”
周医生没有说话。
“让他知道，想起我没关系。疼也没关系。我不会再来打扰他，但想起我的时候，不用躲。”
“我只要你做到这一点就可以了。”
“沈先生……”
“那就这样，”沈青冥说，“谢谢。”
电话挂断了。
沈青冥把手机放下。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他慢慢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相框。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很灿烂。
他看着那张脸，手指轻轻的触碰着。
“如果没去那个生日会。”他喃喃自语，“你会怎样？”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沈青冥回过神，收回相片，面上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进来。”
秘书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总，这是下周的行程安排，需要您确认一下。”
沈青冥点了点头。
第114章
第二天，周医生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来到小屋里。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谢颦深脸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看着和往常一样等待自己的青年，周医生再一次深深的感叹起来。
这就是命啊。
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人呢？
“周医生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
谢颦深很敏感，哪怕周医生看起来跟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从周医生进到屋子里看到他的时候，谢颦深就看到了他眼里似乎闪过一抹不一样的情绪。
他形容不上来。
但感觉不像是什么好的。
“还好，”周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坐到他的面前。
“今天没画画？”周医生看了一眼那张空白的纸。
“不想画，”谢颦深摇了摇头，看起来兴致似乎不是很高。
周医生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
“之前想的事情，最近还会想吗？”
周医生挑起个头，谢颦深想了想，点点头。
“现在想这些事情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
谢颦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无名指上那个戒指留下的印子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以前想，是难受，”他说道，“现在想，是……”
说到这儿，谢颦深停了一下，思考着接下来应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这种感觉。
“……空。”
“空？”
“嗯。”谢颦深说道，感觉这个形容挺合理。
“就不是疼，也不是恨，就是空。”
周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曾经填满你的人，现在变成空了？”他说。
谢颦深点了点头。
周医生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深邃。
“你有没有想过，”他缓缓开口，“空的地方，其实也可以放别的东西？”
谢颦深愣了一下，有些没有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放别的东西？”
周医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往后靠了靠，将自己的身体挡着的阳光更好地照进来。
“以前是难受，现在是空，很明显，这说明你在变化，虽然那些记忆还在，但你对它们的感受，已经不一样了。”
周医生的面上带着笑意。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你想起那些事的时候，就只是想起？不带任何情绪的那种。”
谢颦深听着，有些怀疑的看向他。
“可能吗？”他问。
周医生看着他，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你觉得呢？”
谢颦深低下头，脑子有些乱，“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周医生说，“但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
“试着允许自己想起。”
周医生的声音带着的分量很重。
“不是逼自己想，是允许。当那些画面自己浮上来的时候，你不要逃避，就只是看着它们来，然后再看着它们走。”
他顿了顿。
“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着青年有些迷茫的表情，周医生看向窗外，想着到底该说什么，能让面前这个年轻人更懂，更容易传输自己的意图。
“就好比……看云。”
谢颦深并没有纠结周医生后面说的话，只是他不明白一个点。
“如果想起的时候，还是疼呢？”
“那就疼。”
周医生说道，“疼完了，它会走，下次再来，可能就没那么疼了，再下次，可能就只是疼一下，再下次，可能就只是想起来。”
“一次比一次弱。”
他看着谢颦深，“你想试试吗？”
谢颦深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神带了些期待。
看着他点了点头，周医生笑了笑。
“好。”
接下来，两人跳过这个话题，谢颦深说起小时候的事，周医生还会时不时的配合，充分的做足了一个倾听者的身份。
说着说着，谢颦深笑了。
虽然很浅，但确实是存在过。
周医生看着那个笑，什么都没说。
只是记在了本子上。
治疗快结束的时候，谢颦深忽然开口。
“周医生。”
“嗯？”
“如果他……”谢颦深，抿了抿唇，语气里带了些紧张。
“如果他有一天，像你之前说的那种情况，出现在我脑子里，我应该怎么办？”
周医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笔，往前坐了坐。
“谢颦深，”他说，“你之前说，那个曾经填满你的人，现在变成了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空，而不是消失？”
谢颦深愣了一下，消失？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他确实存在过？”
周医生点了点头。
“对，他存在过，你过去的一切，他们都是你生命的一部分。
你可以不喜欢它们，可以希望它们从未发生，但它们确实发生了。”
他顿了顿。
“有些人，有些记忆，哪怕和痛苦连在一起，也是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爱它们，也不需要恨它们，你只需要承认——它们存在过。”
谢颦深听着，没有说话。
“如果有一天，他出现在你脑子里。”
周医生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
“你可以就让他待一会儿，不用赶他走，也不用害怕他来。他来了，就让他来。他会走的。”
谢颦深低下头。
“如果他一直不走呢？”
周医生轻轻笑了笑。
“不会的。”他说，“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人，有自己的生活，他来了，也只是路过。”
那天治疗结束，周医生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停下。
“谢颦深。”
“嗯？”
“有些记忆，不用怕。”
周医生的声音很轻，“它们只是来过。但来过，不代表它们要一直住着，你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谢颦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谢颦深重新坐在窗前，面前是空白的画纸。
良久，他拿起铅笔。
在那张空白的纸上，画了一扇窗户。
窗户开着，里面的窗帘拉开了一半。
第115章
周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平时轻松一些。
他看了看青年的脸色，眼底有些青黑。
“昨晚没有睡好吗？”
周医生关切的问道。
谢颦深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是还在想家吗？”周医生看着沉默地谢颦深，轻声询问。
谢颦深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医生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直奔主题，声音也要比平时更认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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