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栖长宁也不多跟老爷子犟了，只道，“那爷爷慢走。”
顾臻勾唇，“爷爷慢走。”
顾老爷子直接就是一个白眼赏他，转向栖长宁又立即慈和温柔起来。
“长宁，爷爷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您说。”
“你刚刚说你受苦受累都是为了计划，可爷爷不知道什么计划，爷爷只知道，你嫁给了顾臻，但顾臻没能照顾好你，他纵有再多理由，这个罪名他也逃不掉。”
“刚刚那一棍子，算是给他长个记性，别叫他继续给你委屈受。”
栖长宁抿唇，“爷爷……”
老爷子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心疼他，你们两个感情深是好事，爷爷也非常乐见其成，可是长宁，你不能只一味的心疼他。”
“毕竟，在爱他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栖长宁眼睫一颤，他望着门口的老人，心尖突然就不可抑制的一软。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为他考虑的长辈，也从没听过这样一番话，一时间颇为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回答。
营养师端上早餐，顾老爷子见状对栖长宁挥手，“好了，你快去吃早餐，让顾臻送我就行。”
顾臻挑眉，知道老爷子也有话要对他讲。
趁着顾老爷子转身，他迅速低头，在栖长宁脸上亲了一口。
他说，“乖长宁，记得听爷爷的话。”
栖长宁被亲的一愣，再抬眼时，顾臻已经快步追上顾老爷子，扶着人往院外走了。
.....
扶着顾老爷子坐上车，顾臻也跟着坐了进去。
“爷爷，您想跟我说什么。”
“你发消息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从视频曝光开始，他就一直想去探望长宁，可惜这臭小子一直不松口，偏说栖长宁不适合见人。
结果昨晚突然发消息，说长宁好些了，可以见人了。
依照顾老爷子对顾臻的了解，专门半夜发消息，必定有事！
他猜来猜去，猜测是因为顾臻没保护好栖长宁，二人生了嫌隙，求他帮忙，可刚刚一番了解下来，才知自己猜错了。
这二人不仅没有生嫌隙，反而感情还加深了。
那么顾臻找他来是为了什么？就有待考量了。
“什么为了什么？不是您一直想看长宁吗？”
见老爷子斜眼看来，顾臻好笑道，“我骗您做什么？真就是这样。”
顾老爷子见他不想说，也懒得多问，总之他确实见了长宁，虽然瘦了一圈，但人好好的就行。
想到这里，他又眉眼一冷，看向顾臻。
“顾臻，你当初说，要宠他惯他一辈子，可如果你宠他惯他的方式，就是任由他自己一个人去冒险，那我只能认为你的脑子被狗啃了。”
“……”
顾臻脸上的笑容渐收，他垂眸，语调也沉的厉害，“我知道您的意思，以后不会了。”
顾老爷子静静的看着他。
半晌后，他突然道，“你对长宁是认真的，我看的出来。”
“正因如此，我提醒你一句。”
顾臻看向他，对上了顾老爷子一双尤其严肃认真的眸。
“臻儿，别忘了你母亲是怎么走的。”
“好好护着长宁，别走了她的老路。”
顾臻身形瞬间僵住。
.....
顾臻回来时，栖长宁正在用早餐。
外套被丢在沙发上，他穿着薄薄的衬衫坐在桌边。
窗外晨光漫入餐厅，落在光洁长桌上，也洒在栖长宁身上，直将那头雪白的长发映出淡淡的柔光。
拿着银勺的动作舒缓从容，从前端正的身子如今因为精神萎靡也显得松弛许多。
他淡淡的坐在那里，像极了一缕浅薄的青烟，好似稍一惊扰，他便要随风散入晨光里了。
顾臻呼吸一滞，身形直接顿在了门口。
他望着栖长宁，本就混乱的心绪，被他勾的也发慌了。
老爷子的话音一遍遍回荡在脑海，逼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老爷子让他别忘了母亲是怎么走的。
他怎么会忘呢？
她之所以跳楼，不就是为了那所谓的爱，为了给父亲殉情吗？
他怎么会走她的老路呢？
他又…不爱栖长宁……
“顾臻。”
听到栖长宁的声音，顾臻下意识抬眼，就见先前还孤冷高傲的白玉兰，此时小孩子似的一把推开身前的粥碗，金眸望过来时满满的都是委屈。
“为什么还是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
顾臻没回话，他快步上前，一把抱起栖长宁放腿上，而后一手掐着腰，一手按着后脑勺，从栖长宁眉眼一路吻到脸颊，又辗转到喉结锁骨。
男人亲的很急，吻的也狠。
栖长宁高昂着脖颈，被亲的有些懵。
“顾臻……”他喘息着，抬手去推男人的肩，“你怎么了？”
顾臻被推开，他抬眼，一双黑眸汹涌晦滞，栖长宁还没能看清那抹情绪，又猛地被男人一把抱住。
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他又一次听道顾臻说，“长宁，你要听爷爷的话。”
“你要好好爱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快点好起来，要健康快乐的活着。”
千万不要死，千万不能死……
后面的话顾臻没说。
或是害怕，或是不敢。
总之他说不出来，哽在喉咙处像咽了把锋利的刀片。
咽下去或者吐出来，都能割得他鲜血淋漓，痛苦万分。
“怎么了？是爷爷又骂你了么？”
栖长宁看不见男人的神情，可他却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难过。
“长宁，你先答应我。”
栖长宁抿唇。
他回抱住顾臻，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顾臻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埋进栖长宁脖颈，深深吸了口气，直到情绪稍稍平缓，他才直起身。
栖长宁看向男人，正要开口问他为什么难过，就听顾臻告状道，“长宁，刚刚爷爷骂我狗脑子。”
栖长宁：“……”
栖长宁哑然：“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难过的吧？”
顾臻蹙眉：“他都骂我狗了！我还不能难过？”
栖长宁：“……”
第136章 最后一次见面
“好了，别生气。”
知道顾臻不想说真正的原因，栖长宁也不勉强。
他低头亲了亲顾臻，轻声道，“爷爷不了解真实情况，等下次我会跟他仔细解释的。”
“好。”
顾臻点头，最后狠亲了栖长宁一口，才把心中情绪全部压下去。
余光瞥见桌上的营养粥，他端起来，喂到栖长宁嘴边，“就今天早上喝完，中午就正常了。”
栖长宁看到粥的瞬间，全身心都生出了抵抗，他眉头紧蹙，心头一阵嫌弃。
他一把推开顾臻，起身就走，“我不要，你前天说的最多两天，你骗我，我不吃了！”
顾臻被推的差点儿把粥泼出去，见栖长宁真生气了。
他无奈叹息一声，放下粥碗，又抽了张纸，将手上沾上的粥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才起身去追人。
栖长宁走的怒气冲冲，脚步却不快，顾臻快跑着三两步追上，抱起人先按着亲了一口。
栖长宁刚升起反抗的心思，下一刻就被亲没了。
“行了，小祖宗。”顾臻抱着人往回走，“吃我的早餐行了吧？”
顾臻的早餐是花胶和虾饺，份量足还香，栖长宁刚刚就盯上了顾臻的早餐。
此时听到可以吃嘴角直往上扬，也不生气不反抗了，一双金眸亮晶晶的直盯着餐桌的饺子，像只馋坏了的小猫。
看的顾臻又好笑又心疼。
“自己吃，吃不完的留给我。”
栖长宁被放在顾臻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饺子和花胶满心欢喜，也不纠结没有顾臻抱了，拿起筷子就夹了只饺子塞嘴里。
栖长宁这边吃的心满意足，栖御华这边却直接掀了饭桌。
“砰！”
饭桌被踹翻在地，碗碟砸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乱响。
佣人吓的尖叫后退，吵的栖御华越发暴怒。
“闭嘴！叫什么叫！都给我滚！”
佣人吓得连忙捂住嘴，转身就跑，却在门口差点儿撞上李老身边的管家兼助理——张巡。
佣人慌忙鞠躬，“李老，张管家，栖先生还是不愿意用饭。”
李老沉默着，径直越过她进了屋内。
张巡朝她摆手，“你下去吧。”
佣人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去，张巡也快步跟上李老，却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蹙了眉。
没办法，这屋实在太乱了。
花瓶、台灯、书架，能砸的不能砸的全砸了，昂贵的手工地毯上还全是饭菜的油污和碎裂的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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