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前那个温和从容的栖家栖御华，此时瘫在沙发上，眼底乌青胡子拉碴，头发缺乏管理，衣着也凌乱的一塌糊涂，活脱脱的就像一个疯子。
拐杖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栖御华立即睁开眼看了过来。
“放我出去。”
栖御华一双眼球里满是血丝，他看向李老，目光像是淬了毒。
“当年你们逼疯我，现在又要囚禁我？”
李老脚步一顿，“我是在保护你。”
栖御华闻言骤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癫狂，“哈哈哈，保护我？你说你在保护我？”
“小时候逼着我接手家业，现在我想接手了，你又囚禁我，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你究竟是在保护我，还是在保护他栖长宁？！”
李老闭眼，似乎觉得跟他沟通没有意义，于是道，“庄炎宗想见你，你要是想见我就让人带他上来，不想见我就让他离开。”
栖御华笑容沉下，他转头盯着李老，“你会放他离开？”
“是。”李老道，“他跟娅丽都会去自首，替你扛下所有罪名。”
“所以，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栖御华沉默许久，最后道，“让他上来。”
.....
“李老，让庄炎宗单独跟先生见面是不是不太好？”
栖御华被关的这栋楼房旁边有片人工湖，张巡扶着李老在二楼阳台坐下，低声询问道，“要不我派人进去看着？”
李老抬手制止，“放心吧，先生没有那么蠢，他知道怎么做才最有利于自己，不会乱来。”
“先生，我带您逃出去！”
庄炎宗抓住栖御华的手，“我来时看了，这栋楼里有十五个保镖，虽然他们给我注射了药物，但我还能使用一次幻术。”
“先生，我困住他们，您快逃！”
栖御华对上他坚定的目光，眼底的癫狂逐渐消退成了苦笑。
他说：“炎宗，我能逃到哪里去？我现在被全网通缉，栖长宁和顾臻也在找我，第三帮派也没了，我的公司也全都被冻结，我没有钱，没有人，一旦暴露，我就只有一个死字。”
“老东西虽然囚禁我，但我也只能靠他才能活下去……”
庄炎宗沉默片刻，最后道：“我明白了，先生。”
庄炎宗说着，突然松开栖御华的手，也不管地面瓷片，直直的朝着他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双膝砸在瓷片上，鲜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地毯。
栖御华一愣，伸手去拉他，“你做什么，起来！”
“先生，我会去自首。”
栖御华动作顿住。
庄炎宗推开他的手，朝着他磕头，“当初是您把我从泥潭里捞出来，救了我一命，我一直记得。”
“可我没本事，不能助您出泥潭，也没法儿救您一命，只能替你抗几个罪名。”
“您的恩，炎宗下辈子再报！”
.....
庄炎宗离开后，李老回了房间。
彼时的栖御华依然闭着眼，面容憔悴的倒在那张沙发上。
李老没进屋，他站在门口，看着栖御华道，“我准备了一具尸体，等庄炎宗和娅丽自首后，齐州警方也会确认尸体是你。”
“这样通缉令就会撤销，你只需要再躲几年，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等顾臻和少爷放弃找你，就可以在南洲小范围的活动了。”
栖御华没什么反应。
没有暴跳如雷，发疯怒骂，也没有出声感谢，点头应声。
他瘫在那里，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李老视线扫过屋内的一地狼藉，又道，“我会让人进来打扫，也会让人重新送来饭菜，吃不吃，看你。”
李老走了没多久，送饭菜和打扫屋子的人就来了。
栖御华一直闭着眼，佣人们不敢说话，将饭菜摆上后就开始轻声打扫地面。
但再怎么小心，瓷片被扫进簸箕时依然发出了碰撞的声音。
听到声音，佣人们心下一紧，下一刻就听栖御华开口。
“等等……”
佣人们瞬间如鹌鹑似的退后了好几步，看着栖御华如临大敌。
可栖御华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扶着茶几缓缓蹲下，将几片沾了血的瓷片从地面捡起来，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对他们道，“好了，打扫吧。”
.....
第137章 换一个更好的
栖长宁好不容易吃上一顿正常饭菜，其结果就是不出所料的吃撑了。
饿了八天，又喝了将近10天的米汤加粥，胃扩张的耐受度下降，稍微填入食物就会产生饱胀感。
于是栖长宁趴在顾臻怀里，难受的直哼哼，还抓着顾臻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老公，难受……”
顾臻摸着栖长宁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简直哭笑不得，“我就不该把我的早餐换给你。”
其实栖长宁吃的是自己正常的量，剩下都被顾臻吃了，奈何胃部耐受降低，身体跟思想抗争，率先替他饱了。
“好了好了，把消食片吃了，我们去散散步消消食。”
顾臻从小药箱拿出消食片喂给栖长宁，然后牵着栖长宁的手，拉着人起身往后院走。
“下次让营养师给你搭配好量，慢慢吃，就不会吃撑了。”
“嗯……”
栖长宁抿着唇，委屈极了。
好不容易吃上一顿正常的饭菜，他也没贪吃，结果还这么难受……
都怪栖御华！
囚禁就囚禁，干什么饿着他！
某娇花被牵着一边散步一边嘀嘀咕咕的骂着栖御华，瞧着可爱又可怜。
顾臻想笑又不敢笑，只好转移话题，“今天爷爷来看你，高兴吗？”
栖长宁骂栖御华的话音一顿，他抬眼看向顾臻，“你请爷爷来的？”
“嗯。”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喜不喜欢爷爷。”顾臻偏头看他，“爷爷很喜欢你，你呢？”
栖长宁眼睫一颤，他想起顾老爷子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低头道，“顾爷爷很好，我…很喜欢。”
顾臻脚步一停，“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嗯？”
栖长宁疑惑抬眸，就见顾臻转身，对他说，“乖长宁，上一个爷爷不好，我们不要了。”
“我送你一个更好的，好不好？”
栖长宁眸光一滞，他望着顾臻，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顾臻抬手捧住栖长宁的脸，低头与他额角相抵。
他说，“我们长宁这么乖，就该拥有最好的。”
栖长宁鼻尖开始发酸，他猛地抱紧了顾臻，埋在他胸口低声道，“顾臻，你故意的。”
故意在他身体最差的时候通知顾爷爷前来，故意不告诉顾爷爷真相，故意让顾爷爷误会是他辜负了栖长宁。
就是为了让顾爷爷看到他心疼他，为了让他瞧一瞧顾爷爷有多喜欢他。
就是为了，送给栖长宁一个更好的爷爷。
“顾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大概是因为，我又多喜欢了你一点点吧。”
栖长宁抿唇，眼眶也开始发酸。
他抱紧顾臻，哑声道，“那我，也多喜欢你一点点。”
顾臻叹笑一声，低头亲他，“好。”
二人抱了会儿，栖长宁肚子还是难受，顾臻就又拉着人走了两圈。
直到他们沾染上一身的花香，栖长宁肚子才好受了些。
肚子好受了，腿就不想动了。
“老公。”栖长宁停在水池旁，理直气壮的伸手，“抱。”
顾臻喉结滚动。
心尖儿就这样被撩的一颤。
他看着栖长宁，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又傲慢又娇媚。
顾臻心痒难耐，但还记着医生的话，“医生说你得多运动，我们再走一圈。”
栖长宁视线划过顾臻滚动的喉结，眸底微漾出一丝狡黠。
他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一片衣角，而后撒娇似的晃了晃，“老公抱着我走，我就走。”
顾臻：“……”
顾臻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栖长宁腰上一紧，紧接着就被顾臻掐着腰拉入怀中，按着头就是好一顿亲。
偏顾臻亲人也不老实，掐在栖长宁腰上的大手又揉又捏。
等到栖长宁彻底软下，才肯将人抱起来，还自我安慰道，“这样就不算违背医生的话了。”
栖长宁：“……”
栖长宁没忍住，埋进顾臻怀中低低的笑起来。
顾臻低头，就瞧见栖长宁笑的眉眼弯弯。
天光洒下来，落在他眼角眉梢，镀的这笑容又甜又美。
这笑钻进顾臻心底，像花瓣落进池水里，砸起的涟漪一圈又圈。
顾臻心动的厉害，他抱紧栖长宁，忍不住又去亲他。
“栖长宁，老子真是稀罕你。”
栖长宁笑着，任由他亲，也看着他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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