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男人的心跳，轻声开口，“顾臻，我活下来了……”
单薄的躯体还在细微克制地颤抖，顾臻立即收紧手臂，他托着栖长宁屁股将人抱起，红着眼尾急切又爱怜的亲他。
他说，“嗯，我的长宁最厉害了。”
第139章 算了吧
自从拿刀事件过后。
顾臻几度想要拆了厨房，想销毁这个家所有尖锐的东西。
可他看着栖长宁，又都作罢了。
栖长宁发病的情况算不得勤，但也实在不能说少。
他时常会看着窗外，一发呆就是好半天。
也会经常觉得疲劳无力，不想说话，不想吃饭，拿起餐具都觉得费力。
他嗜睡，可又总睡不安稳，频繁惊醒着很难深度安睡。
频繁胸闷，心口发紧，莫名心悸，胃部持续发寒，手脚发凉，轻微发抖，这些都是他的日常。
栖长宁很难受。
栖长宁很痛苦。
可栖长宁没有求救，顾臻便如往常一样，在他发病时陪着他，等他醒过来，再抱抱他，亲亲他。
可极偶尔时，就算顾臻亲亲抱抱，急的眼眶通红，栖长宁也不会理他。
甚至有时候，栖长宁太痛苦了，还会跟他说，“算了吧，顾臻。”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
是在深夜。
顾臻没敢回答。
他不知道‘算了吧’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算了，怎么叫算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栖长宁很疼，疼的都不像他的乖长宁了。
所以他抱着怎么也长不胖的栖长宁，一夜都没敢合眼。
第二天，栖长宁看到他眼底的乌青，又会难过的抱着他，亲他，吻他，跟他道歉，跟他说对不起，跟他说，“顾臻，你信我。”
“信，我信你。”
顾臻抱着他，觉得自己的乖长宁又回来了。
可过不了几天。
栖长宁又会很累很累的跟他说，“顾臻，算了吧。”
算了吧。
顾臻听不懂。
栖长宁说的不清楚。
所以顾臻从来都听不懂。
只是，每一次栖长宁说完这句话，顾臻都会失眠一整夜。
他在黑夜里紧紧抱着栖长宁，一遍一遍摸着他消瘦的背脊，等着天光破晓，等着第二天自己的乖长宁回来。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时间悄然来到了11月10号，栖长宁的生日。
微凉的晨光透过纱帘浅浅漫进卧室。
栖长宁缓缓睁开眼，金光璀璨的眼底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没有立刻起身，静静平躺半晌，四肢沉得如同坠了重物。
稍一挪动身子，乏力感就顺着骨头缝往外渗，他支起上半身，肩头单薄嶙峋，长发散乱铺在肩头，胸口隐隐泛起熟悉的闷堵。
他看向空荡荡的身侧，伸手摸了摸，被子里没有一丝热度。
他昨晚发病，又说了让顾臻难过的话。
往常顾臻都会一直抱着他，等他醒来，再亲亲他，等他一句对不起。
可今天……为什么不在了？
是对他失望了吗？
心口泛着疼。
可栖长宁连揉一揉的力气也没有。
他靠在床头，垂着眼静坐许久，才攒够力气掀开被子。
床边的大黑狼拖鞋摆的整整齐齐，栖长宁动作缓慢而滞涩的伸脚，仔细穿好拖鞋后，他先去了浴室，没有人，又缓缓挪到书房，依旧没有人。
他站在二楼过道，朝一楼客厅望去，还是没有人。
顾臻……走了？
他走了？
栖长宁愣在原地。
他真的对他失望了？他真的不要他了？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死寂，大厅上空水晶吊灯折射出万般光华。
栖长宁呆呆的看着，望着，很快就看不清楚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想抬手去揉，可刚抬手，一滴泪就砸在了他的手上，直砸的他整个人都僵住。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到了右手手背滑落的泪痕。
栖长宁愣了下，忽的抬手去擦，可刚将手上泪痕擦掉，他的眼眶便又接连掉了两滴泪来。
怎么会这样？
栖长宁不明白。
他继续抬手去擦，可他越擦，眼前就越模糊，眼眶里的泪就越多。
没一会儿，眼泪便大颗大颗接连不断的往下砸，他怎么也止不住，怎么也流不完。
“为什么……”
栖长宁两手湿润，那全是泪。
他浑身颤抖着看着自己的眼泪往地上砸，往手心砸，满心都是恐惧，满心都是崩溃。
“为什么？不要哭……我不要哭……”
顾臻走了就走了。
一个不爱的人，走了就走了。
他才不要哭。
他凭什么哭？
“呜…不准哭…不准哭……”
栖长宁顺着玻璃扶手滑落在地，他死死咬住右手食指，没一会儿，鲜血就顺着手背滴进了地上的眼泪里。
顾臻从后院采完花回来，刚迈入客厅就听到了细碎的呜咽。
他循声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长宁！”
他丢了花，迅速运用本源之力来到栖长宁身边，一眼看到了他低头咬着的食指，血珠正顺着指节缓缓渗出，无声的泪水不断滚落，单薄的身子还在抑制不住地轻颤。
这是栖长宁？
这是他的栖长宁？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臻那瞬间疼的心脏都在窒息。
他迅速上前，掐着栖长宁的脸将手指扯出来，而后一把抱住栖长宁，急忙顺着他的背。
“长宁，长宁，乖长宁，怎么了，为什么哭？哪里疼？你哪里疼？”
栖长宁被抱住时眼泪还没止住，苍白的唇角挂着鲜红的血，他靠在顾臻肩头，一个劲儿的摇头，声嘶力竭的声音里全是崩溃。
“我为什么在哭，我为什么要哭！我不想哭，我不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为什么？！”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走，你走！”
怀中的人死命挣扎，顾臻一时不察，被推的向后跌去。
“长宁！”
顾臻不在意，他立即起身，又要去抱他。
“你不要过来！”栖长宁哭着望着他，他朝他喊，“我不想哭，我不想哭，你为什么没走，你为什么没走！”
“我不走，我不走。”顾臻忙道：“对不起，是不是没找到我吓到你了，我是去采花了，今天是你生日，长宁，我给你做了一束花，我还做了蛋糕……”
“我不要！”
栖长宁猛地挥开他的手，“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花，我不要蛋糕，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
“——我不要你了！”
顾臻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第140章 生日快乐
顾臻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栖长宁还在哭，他靠着玻璃扶手，豆大的泪一颗接一颗，直往顾臻心上砸。
直砸的他手脚发僵，砸的他双目赤红。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长宁，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你了。”
栖长宁眼眶里全是泪，他眼前模糊一片，他看不清顾臻，也看不清自己了。
他好疼，也好累。
他的眼泪一直在流，像是没有颜色的血。
当年母亲那一刀，划破了自己的喉咙，也划破了栖长宁的心。
那时他6岁，他看着自己的心碎掉，看着它流血。
他很疼，很怕，可没有人帮他，更没有人救他。
小小的栖长宁自己修修补补，缝了18年。
好不容易缝补好，却仅仅因为‘顾臻走了’就又裂开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栖长宁不懂，栖长宁好疼，栖长宁也好怕。
所以他哭着对他说，“我不要你了，顾臻，你走吧，你走吧！”
11月的天，已经很冷了。
但好在齐州四季如春，顾臻向来又体火旺盛，所以即便这样的天，他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
他从前从来不觉得冷，可此时此刻，当过道尽头的风刮来，卷着栖长宁的声音扑向他时，他竟觉得浑身发寒。
怎么会这么冷？
栖长宁的话，怎么能这么冷？
冷白的光落进屋内，打在顾臻心头，也落在一楼客厅，那一捧碎了一地的花束里。
栖长宁脸颊被泪水冲的生疼，余光里男人却依旧站在那里。
高大的身形落下一团浅浅的阴影，栖长宁缩在阴影里，抱着腿，低着头，任由眼泪无声的流。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栖长宁的泪都要流干。
顾臻动了。
覆盖着栖长宁的阴影缓缓退去，他一步一步远离，最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