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听到这个名字就反胃,他冷笑一声,眼中恨意明显:“还能为什么,满足他变态扭曲的心理,看见我不好,他才觉得好”
寒予心中了然,他果然不知道
“我不是要帮傅怀璟说话,而且我也不认可他这样的行为,可是傅斯年,你小时候进过精神病院,差点儿被当成活肉贩卖的事,你一点印象都没了吗?”
第218章 傅怀璟,你还活着吗?
好陌生的词..
傅斯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精神病院?活肉?贩卖?
他吗?
不用他回答,寒予光是看他这副表情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何医生说得对,傅斯年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世上的爱分为很多种,有的爱很伟大,有的爱充满自私,有的爱会给人勇往直前的力量,有的爱却足够束缚一人的半生
不是所有爱都值得被歌颂和赞成,像傅怀璟那种,寒予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定义
因为了解了傅家一部分的故事,所以他开始对傅斯年产生同情,可同情不等于原谅,他做的那些事有原因不假,但那些原因,不足以抵消犯下的罪恶
分别之后,两人朝着不同方向越走越远,一个步伐很快,路灯下的影子活跃,奔往的是光明
一个步伐很慢,脚下如同灌了铅,走向的是地狱
傅斯年脑海中,属于寒予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挥之不去
“当年,你因家庭原因,精神受到刺激,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疯疯癫癫的痴傻儿,你被关进精神病院治疗,说是治疗,却都是一些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们的理念,是用疼痛让你形成肌肉记忆,当你因为某件事做错时,等待你的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想以此来让你记住”
“可那样的方式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让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们觉得你已无药可救,已经决定把你当作活肉卖掉”
“其实我本不该对你说这些,那几年的遭遇对你来说,忘了才是好事”
“只是傅斯年,是傅怀璟后来把你从精神病救了出来,他独自打拼,白手起家,一边奋斗事业,一边照顾你,还得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
“那个时候的他,也正处于被精神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他也是长期都在接受何医生的治疗”
“你被他带回去后,多次想在半夜杀了他,也多次趁人不备悄悄溜出去,你做过许多事,都是傅怀璟给你处理的烂摊子,有那么几年,你甚至已经到了街坊四邻,只要见到你都恨不得吃你一口肉的地步”
“后来实在没办法,他才开始对你进行掌控,让你远离一切外人,控制你的一切行为举动,甚至在你患病期间,求得何医生给你安装芯片”
“何医生跟厉教授交好,这种东西只能自己人来做才放心,在有了那个东西后,傅怀璟终于能随时掌握你的行踪,永远第一时间把逃出去搞破坏的你抓回家”
“几年之后,你生了场重病,昏迷不醒,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好转,奇迹是,自那场病后,你居然不疯了,不仅不疯,甚至连那几年的一切你都不再记得”
“这本来是好事,不过傅怀璟真的害怕,他怕你又会突然有一天变回那样,所以后来对你的生活,仍旧维持着以往的状态”
“傅斯年,我说这些不指望你相信多少,你可以觉得我是编的,不过我没有编故事的理由,许飞在你家找到了傅怀璟保留下来的相册,那里面全是你从小到大的照片,其中包括你疯的那几年,你如果做好了准备,回去后可以看看”
“许飞刚才和我说,你哥快不行了”
“如果你愿意,或者还有机会的话,带他走吧,我俩之间的账还没完,下一次再见面,我不会手软,所以,你最好躲我一辈子”
脑子里的回声结束,傅斯年也早已看完了桌上摆放着的所有照片,从他还是婴幼儿开始,一直到三年前,他跪在傅怀璟公司写检讨的留存,每一个时刻都没落下
那些无知的,大笑的,幼稚的,肮脏的,丑陋的,还有他缺失的那部分血腥的,恶臭的,全部都有
上千张,全都塑封了,每一张上面,都附带着一行文字
‘斯年一岁了’
‘斯年今天贪玩,掉进河里了,脏死了’
‘斯年今天又想杀我,我知道他只是病了,我不怪他,我怪我自己没用’
‘斯年今天上学啦’
‘我接受不了斯年和外人说话,我明明是在保护他,可他就是不理解我!.......算了,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挺不能理解的’
‘斯年今天又私自挂了电话,我控制不住罚了他,很重,很后悔,很不是人’
‘斯年的病早就好了,可是我却好像越来越有病了’
‘斯年今天过生日咯,买个蛋糕给他吃’
‘他好像不喜欢吃蛋糕,算了,他应该只是不喜欢吃我买的蛋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斯年相处,他似乎越来越讨厌我了’
‘小斯年两岁了,我是你哥哥呀’
‘斯年,今天起,我们没有家了’
‘该死的医院,该死该死该死!!!’
.....
太多了,根本看不完
傅斯年站在客厅,猫的叫声一阵接一阵,他却好像根本听不见
这些东西,他在这儿单独住了三年都没见过,却在最后时刻被自己囚禁起来的许飞找了出来
如果不是实打实的照片当作证据,他根本不信那些是真的
他原来真的是个疯子
傅斯年深吸一口气,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那把熟悉的钥匙,一步一步走向地下室
锁匙扭动的声音很刺耳,铁门推开的声音更刺耳,在漆黑的环境中,就像恶鬼在咆哮
蜡烛已经燃尽了,一点光亮都没有,他打开手机灯,微弱的光源射向角落,那个笼子里,有团黑影一动也不动
傅斯年慢慢走近,步伐很稳,就跟往常每一次来一样,只是这一回,背影隐约没了从前那般笔挺
他停在笼子前,低头看着里面的黑影,浑身脏兮兮的,周围臭气熏天,三年没剪过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胸下,像是一团枯草,一点就着
暴露在外的手脚皮肤上,裹满了厚厚一层污泥
傅怀璟身上还穿着从前那身西装,手腕上还戴着那只腕表,只是西装已经破烂不堪,连乞丐服都不如,手表也松松垮垮,耷拉在那只骨瘦如柴的细腕上
傅斯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照片,是一张他小时候在公园玩沙子的背影,上面写的好像是....
‘斯年说长大了要给我买大金表,哈哈算了吧,太招摇了’
还有一张,是他躺在病床上,一只手伸出镜头的样子,文字是..
‘快点好起来斯年,今天我帮你完成了小时候的愿望,这块表还可以吧,是你送给我的’
傅斯年蹲下,仔细盯着那块表看了许久,是同一块吗?
他也不确定
但是不重要了,手机灯光挪动位置,傅怀璟蜷缩在笼子里,睡得似乎很熟,熟得像死了一样,连呼吸声都没有,连心跳都没有,连脉搏都没有
“傅怀璟”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可是在这片死寂的地下室里,却显得尤为清晰
“你还活着吗?”
第219章 你下地狱了吗?
回应他的,是空气中尘埃飘过的沙沙声
傅怀璟死了。
无声无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傅斯年觉得应该是刚死不久,他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没有退尽的余温,凉下来的速度很快,在傅斯年掌间逐渐变得冰凉
其实他应该高兴的,他恨了傅怀璟太多年,每天都在祈祷着他下地狱,此时此刻的话,这只恶鬼应该已经在前往地狱的路上了吧
真好啊,傅怀璟,你终于死了..
...
外面天光流逝得飞快,客厅有一抹猩红正在流淌,四周静悄悄的,寂静的让人窒息
客厅门被从外推开的时候,一阵夜风呼啸着席卷进来,林渠粗重带喘的呼吸声很大,打破了所有宁静
他脚步突然一顿,空中的腥味让他心跳骤停一瞬,几步走到客厅,瞪大的眼中,看到傅斯年安安静静坐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手腕处的衣角,沙发,却被染红一大片,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少..少爷?” 林渠声音沙哑,像是从喉管中硬挤出来的一样
傅斯年过了几秒才缓慢睁开眼,嘴角上扬,笑得凄惨又悲凉
“..林渠,你..回来了”
“少爷!” 林渠猛扑过去,指尖碰到那一滩黏稠的液体时吓的浑身一抖
他鼻尖忍不住一阵酸涩,几滴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少爷,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呀”
林渠小心翼翼,虚捧着傅斯年的手腕,他不敢碰,他怕他疼
“我叫120,少爷,你等等,我马上叫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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