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摇头,声音轻的像风:“林渠,这几年..你辛苦了”
林渠咬紧牙关低眸,不辛苦,他一点儿都不辛苦
傅斯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指了下茶几下的抽屉:“那里面的东西,能救林成”
林渠扭头看过去,没说话
傅斯年:“我拿林成的..身体健康,威胁你,替我做了..三年的事,你恨我...是应该的..”
林渠紧拧着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不恨你,少爷,我知道你过得苦,也知道你没有真的想要成成的命,他还活蹦乱跳的,他没事”
傅斯年无声的笑,望着对面的彩色墙壁,太刺眼了,其实跟他一点儿都不搭
“这三年..你帮我打理公司,不管盈利多少,都是你的..我用不上”
“别说傻话少爷,我带你去医院,我们会好起来的”
傅斯年依旧摇头,他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在发麻,血管的跳动很明显,好像有小虫子在里面跳舞一样
周遭的声音在逐渐减弱,他连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变得越来越虚无缥缈
“我好像.....看到傅怀璟了..”
林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浑身血液几乎都冻住
他死死盯着傅斯年涣散的眼眸,那双眼曾经盛满算计,隐忍与戾气,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目光飘向虚空,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个影响了他一生的男人
“少爷...少爷?”
林渠慌得手都在抖,慌忙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却止不住地打颤,屏幕怎么都点不亮,他低头去看傅斯年的手腕,鲜血还在顺着指缝往外渗,染红了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点点变冷
傅斯年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嘴角还挂着那抹凄冷的笑
他的视线再度飘向茶几下的抽屉,气息断断续续
“抽屉里...那份协议,你收好,林成的病,靠那个,就能根治”
“我欠你的,欠林成的,就只能做到这里了”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去碰林渠的肩膀,可手臂抬到一半,便无力垂落下去
半边身体的麻木顺着脊椎蔓延上来,耳边的空气流动声,林渠焦急的呼喊声,都在不断远去,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傅怀璟的轮廓在他的视野里愈发清晰,那张虚伪阴狠的脸,在黑暗之中朝他望过来
逐渐变得温柔,笑得很暖,嘴唇动了动,仿佛在叫...
斯年....
碎片化的记忆冲破深海压盖,一股脑的涌上来,好多张人脸,好多个声音...
零零散散,连不完整
‘哥哥,我们有爸爸妈妈吗’
‘....有’
‘那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们’
‘因为...他们要工作’
‘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带,我是哥哥带,哥哥像爸爸’
‘哈哈,斯年不喜欢哥哥带吗’
‘喜欢,希望爸爸也是跟哥哥一样的人’
‘emmm....那哥哥现在不就是又当哥哥又当爸爸吗’
...
‘出去啊斯年,别看!别看我!’
‘不要看我斯年,出去啊——’
...
‘贱货!花老子钱就得伺候老子!去你妈的!’
‘王八蛋!!你吓到斯年了!!!’
‘啪——!’
...
‘那个人,是我们的爸爸?’
‘不,才不是,斯年,那是个神经病,他不是爸爸’
...
‘安静下来斯年!看着我,我是哥哥!!别咬自己啊笨蛋,咬我就好了啊!!’
...
‘混蛋!你敢对斯年做那种事我就砍了你!!’
‘砍我?你个狗娘生的,你试试看!老子*烂你!’
‘王八蛋你放开我!!!斯年还在这儿,别这样,别这样啊爸,求你了——!!’
...
‘小斯年,我是你哥哥呀’
‘你的名字是我起的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祝愿小斯年,得天赐福祉,岁岁安和’
...
世界..安静了
傅斯年缓缓闭上眼睛
‘傅怀璟....你下地狱了吗,没有的话,就别去了...
我不想在地狱...遇见你...’
最后一缕气息,随着窗外吹进的夜风消散在空旷的客厅
滴答,滴答
鲜血依旧顺着沙发边缘往下落
林渠僵在原地,眼前的人,身体在一点点失去温度,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漫天的夜风灌进屋子,卷动地上散落的相片,窗外的天光彻底沉落,浓重的黑夜,吞没了整间屋子
他低头看着沙发上再也不会回应自己的少爷,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响起
...
傅家的故事,随着两人一起彻底归于尘土,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傅斯年死了。
带着所有恨意,不甘,羡慕,渴望,以及那么一点点后悔跟悲痛,就此长眠...
第220章 学习怎么带孩子?
那场宴会的后续所有事宜,被寒北辰尽数处理妥当,傅斯年的所有计策和谋划,没有对任何人产生影响
陈牧被送走了,送去了西里雅,等待他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不过这也不难猜,左不过是世界上少了一个叫陈牧的人
在炎炎酷暑天,林渠独自为傅家两兄弟善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一个人带着两罐子灰去了海边
一罐洒在这边,一罐洒在那边
被海水卷入沉下,不留半分痕迹,往后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叫傅怀璟的变态控制狂,也没有一个叫傅斯年的扭曲可悲人
林渠望着深蓝色的无尽海面,他也不知道在最后时刻,傅斯年有没有原谅傅怀璟,或者,有没有原谅自己
谁知道呢,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往往都是没有答案的
..
林渠关掉傅家公司那天,滨市入秋
曾经的高楼林立,往返无数的写字楼,卸下了多年的繁华与戾气,公章落锁,账目结清,所有依附傅家而生的纷争,罪孽,偏执与扭曲,尽数随着公司的落幕彻底封存
这大半年的日子,过得极为平静
秋意渐浓,叶落满城
莉娜一家的残局也彻底尘埃落幕
艾瑞克变卖家族几代积累的基业,掏空所有家底,依旧填不满当初女儿一时冲动所捅破的窟窿
那些名画,瓷瓶,珍藏摆件,价目相加是个天文数字
季木隔三差五去收账,艾瑞克一家挤在底层圈的窄小出租房里,只要一听到大金链子晃荡的声音,他们就知道完了,木爷又来了
不拿点儿东西出来,他是不会走的
有他在,寒予不再过问,也并不打算再继续找莉娜的麻烦,这几个月里,他拼了命的补课,只因厉教授说过,期末成绩不合格毕不了业
不止他,还有李文鹏,柳思恩,周月,所有挂着学籍长期没到过校的少爷小姐全都回归校园恶补
宋言也再次出了国,他是几人里最牛的一个,不靠家里,独自外出打拼,学业事业两手抓,碰过壁,受过罪,吃过苦,但是没回过头
寒北辰依旧自己忙碌,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生活节奏,寒予有课他工作,寒予下课他去接
车子停在校门外,倚靠在车盖上点根烟,边抽边等
凌厉的锋芒被岁月的温柔磨平,余下了一片尘埃落定后的松弛和安稳
四季缓缓轮转,春去秋归,湮灭所有的旧痕
滨市最后一片秋叶落尽,气温骤降,又是一年的十一月
冷风刺骨的某天清晨,一架私人飞机从澜园停机坪上起飞,缓缓融进云层,只留下一条长长的白线
寒予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大衣被脱下放在一边,他靠在沙发上正打着电话,握手机的手上,无名指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枚银色的圈戒
寒北辰端着咖啡走过去,丢进去一根吸管,娴熟地喂到他嘴边,扶杯盏的手上,无名指上同样有一枚戒指,比寒予的稍微宽那么一点点
两道银光没有交叠,却在两个方向彼此闪烁,互相照耀,一眼就能看得见
等寒予挂了电话,寒北辰才轻轻问:“怎么了?谁惹你了?”
寒予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那帮混蛋明明约好了今年一块儿去西里雅猫冬,结果却临时变卦说不来了!”
寒北辰笑得宠溺:“就因为这个?”
“这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他们放我鸽子!”
寒北辰戳了一下他气鼓鼓的脸,脸上没以前那么有肉了,但还是软的
“不是还有宋言吗?他就在西里雅,总不能放你鸽子”
“他说他最近公司忙,也没多少时间见面” 寒予气到叉腰:“合着我成万人嫌了!”
这都一帮什么朋友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