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出现在广告牌上，他的名字出现在合同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
赛车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是他为之一生都在奋斗的事业，为了赛车，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爱情——永远都不应该是第一顺位。
更何况，是不被大众所接受的爱情。
第44章 他不相信
九月初的意大利大奖赛，蒙扎赛道，最终结果维斯塔潘第一，凌骁宇第二。
紧接着中旬的西班牙大奖赛，马德里赛道，依旧维斯塔潘第一，凌骁宇第二。
连续三场，完全相同的剧本。
红牛的赛车在直道上有明显的优势，凌骁宇拼尽全力，每一个弯角都推到极限，但冲线的时候，永远差那么零点几秒，差距不大，但足够致命。
积分榜上，凌骁宇领先维斯塔潘的优势一下从四十分缩水到二十分。
26赛季还剩下最后八站，总冠军花落谁家还没有定数，按照以往维斯塔潘后半程发力的经验，星辰车队远不到放松警惕的时候。凌骁宇团队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技术会议上的争论越来越激烈，表面上大家依旧信心满满，可背地里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
竞技体育最令人惋惜的，是将快要到手的冠军拱手让人。
就在日趋紧张的关头，阿塞拜疆站前夕，星辰车队官方突然官宣了一项重要人事变动：
谷岩将不再担任凌骁宇的策略工程师，后续比赛不随队出征，留在总部，负责明年的动力单元研究。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最措手不及的，是凌骁宇。
消息传到凌骁宇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驾驶模拟器，是汤姆告诉他的。
汤姆站在驾驶舱外面，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最新人事变动的消息。
“谷岩被调走了。”他说，“不再担任你的策略工程师，后续不随队出征。”
凌骁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摘下头盔，盯着汤姆。
“今天愚人节吗？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骗你，你自己看。”他把平板递了过去，“车队高层的决定，从阿塞拜疆站开始生效。”
“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过问我？”
“是真的，官方也发声明了，怎么会这样？”
凌骁宇不敢相信，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车队官方ins账号上也同步了信息，板上钉钉的事。他把手里的头盔往操作台上大力一扔，转身就往外冲。他没有去找谷岩，而是直接去找领队威廉。
推开领队办公室的门时，力道大得门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发出一声巨响。
威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凌骁宇的脸，表情就沉了下去。
“凭什么动我的人？”凌骁宇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很低，脸色阴沉得可怕，“谁做的决定？”
“凌，你先听我解释。”
“先告诉我谁做的决定！”他朝他大吼，丝毫没有给这位领队面子。
威廉放下手里的笔，“凌，这是车队高层的决定。”
“哪个的高层这么没脑子！谷岩是我的工程师，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和我这个车手商量？”
“凌骁宇，这件事不是我能左右的！”威廉难得喊了他的全名，他靠在椅背里，脸上写满了疲惫，“我试图挽救过，但没办法。”
“没办法？”凌骁宇冷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你是领队，你跟我说没办法？你们明知道这个赛季我离不开谷岩，你们把他调走，是诚心刁难我？车队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年度冠军了？”
威廉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凌骁宇，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坐下。”他说。
凌骁宇没动。
“坐下！”威廉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凌骁宇盯着他，最终用力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威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毯上，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赶紧撤下决定。”凌骁宇没有废话，“趁下一站比赛还没有开始，赶紧撤销。我不需要知道高层的理由，我懒得听智障们说的话。”
来到星辰这几年，他知道车队内部有些问题，但好歹对他这个车手很是尊重，可从来出现过这么令他愤怒的事。
“凌，你先冷静一下，高层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什么考量？”凌骁宇冷笑，“不想让我夺冠的考量？”
“车队高层……”威廉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怀疑车队内部有间谍。”
凌骁宇的眉头皱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没听错，就是间谍。”
“据可靠消息支撑，红牛这次赛中升级，空气动力学套件和我们本赛季的设计高度一致。”威廉一字一句地说，“高层怀疑有人泄露了技术机密。”
“所以呢？”凌骁宇问。
威廉看着他，没有说话。
几秒后，凌骁宇反应过来，眼睛虚了虚，透露出一丝可怕的凉意，“你们怀疑谷岩？”
“谷岩是红牛出身，当初来星辰就很突然，还被你直接提拔进核心策略组，一切都不符合常理，况且他权限高，接触的核心数据多。”威廉说，“他自然成为了高度怀疑对象。”
凌骁宇愣住了，他盯着威廉，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不可能。”
很快，他斩钉截铁地说：“谷岩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威廉沉默着，没有说话。
凌骁宇由从最开始受到的冲击力缓过神来，理智在线，中气十足说道：
“他是我一手提拔的，你们怀疑他就是在怀疑我！再说了，你们有证据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只是怀疑。”
“连证据都没有，就先斩后奏？”凌骁宇的声音又提了上来，气得笑出了声，“你们要查，就查清楚，查不到真凶，就别往他身上泼脏水！”
“凌……不是我怀疑他，是高层的想法。”
“我不管高层不高层的，我告诉你。”凌骁宇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盯着威廉的眼睛，“要是谷岩被踢出局，我也绝不会留下来！”
威廉的表情变了，“你在威胁车队？”
“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事实。”凌骁宇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比谁都清楚，没有谷岩，这个总冠军绝对拿不到，换谁都不行。”
两人对视了几秒，威廉先移开了视线，靠回椅背里，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相信他不是。”威廉说，他长长叹了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车队内部派系斗争，有人想搞我手下的人，谷岩是最容易被怀疑的。他是红牛出身，刚来不到一年，直接进了核心组，从现有的逻辑推断，他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凌骁宇咬着牙，“那你作为领队就放任别人这么欺负自己的人吗？”
“调离核心岗位只是暂时的。”威廉继续说，“等事情查清楚，他会回来的，你先冷静，准备阿塞拜疆的比赛。”
“暂时的？”凌骁宇气愤不已，“赛季还有八站，你跟我说暂时的？我他妈现在每站都在追维斯塔潘，你把我工程师换了，我还怎么追？”
威廉没有回答。
凌骁宇深吸一口气，倒回椅子里，他盯着桌面上的文件，脑子里乱成一团，愤怒、不甘、无力感搅在一起，像一团堵在胸口的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谷岩不仅是星辰的人，更是他凌骁宇的人，他不允许谁跳过自己动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
“谷岩呢？”他问，“他知道自己被怀疑的事吗？”
“不知道。”威廉说，“高层要求保密，我们只好找了下个赛季新车研发的理由把他调离了。”
凌骁宇胸口上下起伏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他，有说什么吗？”
他寄希望于谷岩能够抗争，可从结果上来看，谷岩选择了接受。
为什么，谷岩不来找自己帮忙呢，他难道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凌骁宇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起来，他恨不得立马跑到谷岩，拽着他的领口质问他：这半年来在围场上培养的默契究竟算什么？他凌骁宇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吗？
威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说了。”
“他说什么了？”
“他问……”威廉顿了顿。
“他问‘这是凌骁宇的安排吗’。”
凌骁宇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以为是你的决定。”威廉说，“他以为是你对比赛成绩不满意，把他换下来的。”
凌骁宇的脑子嗡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谷岩会问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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