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游结束后，P房里恢复了紧张的气氛。
凌骁宇整装待发站在赛车边，技师正在帮他做最后的检查。
他整理好头套，罩住了自己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再低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耳机的线缆，捋直了塞进衣领里的通讯接口。
他的身材比例在穿着紧身衣时显得格外突出，肩膀的宽度恰到好处地撑起了防火服的轮廓，腰线以下收窄，大腿的线条在紧身赛裤的包裹下被勾勒得分明，他站起身的时候，后背的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隆起，每一块肌肉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头盔。”
技师递给他头盔，他接过那顶厚重的头盔，低头套上去，一手扶着车架边缘，一脚跨进驾驶舱里，技师俯身把座椅头枕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安全带扣是否锁紧，确认无误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盔侧面。
凌骁宇抬起眼睛，透过面罩的缝隙看了看P房门口的方向，那几秒里他的视线很短暂地停在了某处，谷岩站在指挥台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和汤姆说话。
他没有朝这边看，但凌骁宇知道他刚才一定看到自己了。他收回视线，握紧了方向盘。
电视转播的画面切换到赛道全景。解说员的声音伴随着引擎声从P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而昂扬。
“欢迎来到美国奥斯汀大奖赛！这是本赛季倒数第二站，也是决定年度总冠军归属的关键战役。目前凌骁宇总积分345分，维斯塔潘338分。”
“首先，凌骁宇在本场比赛是有一定几率能够提前锁定年度总冠军的宝座，那就是他在本场拿下第一，而维斯塔潘一分不拿。”
另一位解说员顿了一下，像是在憋笑，“不过说实话，这种情况并不容易，让维斯塔潘拿零分可能性不大，除非他撞车退赛。”
“F1的魅力就在于结果的不可预测性，让我们把视线交给赛道，暖胎圈开始了。”
赛道上方，泰格豪雅的时钟分针指向12点，二十台赛车驶离发车格，赛车的轰鸣从低沉慢慢升高，像一只渐渐苏醒的猛兽。
一圈结束，赛车逐一回到各自的位置，停在发车格上。
凌骁宇的紫色赛车排在第一位，维斯塔潘的1号红牛紧贴着身后，两台车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车身。
“究竟是一局定胜负，还是把冠军悬念留到最后的收官之战，让我们尽情期待今天的比赛吧。”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每一盏灯亮起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缩进胸腔里，每一盏灯熄灭的间隔都被拉得很长。最后一盏灯亮了半秒，然后熄灭。
引擎声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
第78章 奥斯汀
五盏红灯熄灭的瞬间，凌骁宇从杆位起步，反应极快，离合释放的时机几乎完美，他的紫色赛车在起步阶段保持着领先位置，车头直指一号弯的方向。
然而，维斯塔潘的起步同样凶猛，红牛赛车的后轮在起跑线上短暂地空转了一下，随即咬住地面猛冲向前，几乎在同一时刻与凌骁宇的车头齐平。
两台赛车并排冲入一号弯的入弯点，距离近到两车的轮胎卷起的尘土在空气里混在一起。
奥斯汀赛道的一号弯是一条长弧形的右弯，入弯速度极高，路面宽广但出弯收窄，且伴随路面的抬升，是整条赛道事故率最高的弯角之一。
两车的车身近到几乎只剩一厘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台上的欢呼声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凌骁宇能守住吗？”解说员的声音激动起来。
轮胎在入弯时发出尖锐的嘶鸣，车身几乎要侧滑出去，但他用方向盘修正了一下，牢牢地贴住了弯心，他的刹车点比平时晚了大约五米，这是一个冒险的选择。
“凌骁宇强势守住了内线！维斯塔潘被逼到了外线，出弯时速度略受影响，没能完成超越！”
差一点儿，两车就要碰撞在一起，好在擦肩而过，然而，后排的赛车没有那么幸运。
梅赛德斯的安东内利和迈凯伦的皮亚斯特里在一号弯的争夺中发生了碰撞，两辆赛车的后轮在出弯时擦碰在一起，安东内利的赛车失控打转，横在了赛道中央。
紧随其后的赛车紧急避让，凯迪拉克的赛车在避让时轮胎锁死，直直滑出了赛道边缘，撞上了护墙，碎片散落了一地，碳纤维和橡胶的残骸在赛道上铺了长长一段。
安东内利的左前轮被撞掉了，前翼碎成几块，其中一块碎片卡在了紧随其后的星辰二号车手卡特的赛车底板下方。
“赛道上太多碎片了！我车底下也有一个！”卡特在无线电里骂了一句，但他没有办法停下来清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底盘下面拖着那块碎片，像一道刮在赛道上的伤疤。
第一圈还没跑完，黄旗就在赛道沿线亮起，紧接着，安全车出动。
赛道上空传来安全车出动时特有的信号声，所有的赛车降速，排成一列，跟在安全车后面，凌骁宇放慢车速，稳稳地跟在安全车后面。
谷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快了一丝，隐隐透露着紧张，似乎还未从刚才一号弯的混乱缓过来。
“凌，注意和安全车的距离，离得太远可能会被红牛投诉违规。”
安全车下的规则很明确，所有赛车必须紧跟在安全车后面，车距必须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既不能跟得太近，也不能故意拉开太大距离。
如果后车因车距过大而被判定为“故意压车”，可能面临罚时甚至通过维修区的处罚。
对于正在争夺年度总冠军的凌骁宇来说，任何一次微小的处罚都可能改变赛季的最终结果，他们必须谨慎小心。
“明白。”凌骁宇简短地回答，稍微收了一下油门，调整了和前面安全车的间距。
赛道上的碎片还在清理，工作人员的身影在弯道边穿梭。安全车带着车阵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赛道上碎片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卡特的赛车在那段时间里出了问题。
被他底盘上拖拽的碎片没有掉下来，反而在高速行驶中刺破了左后轮胎，遥感器传来的数据里，胎压直线下降，警告的声音通过车载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指挥台上。
“Box，box。”
卡特不得不减速，绕了大半个赛道，缓慢地驶回维修区，他的赛车停进了停车格，星辰的技师们围上去更换轮胎。
换胎的时间不算长，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新换上的是硬胎，而不是他在发车时使用的黄胎，转播解说员的声音从P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卡特的这次换胎很值得推敲，他和凌骁宇起步时都是黄胎，开了一圈回来后居然换上了硬胎。”
另一名解说员接话：“这应该是车队的策略，让卡特在赛道上跑不同轮胎的数据，为赛程后半段凌骁宇的换胎提供参考，这种做法并不罕见。”
这正是赛前会议上所讨论过的策略，谷岩盯着屏幕上卡特的赛车数据，硬胎在奥斯汀赛道上的表现比预期要好，圈速稳定，衰减斜率平缓，至少在目前的赛道温度下，硬胎并不是一个差的选择。
第三圈，安全车发出信号灯，黄旗撤下，比赛重启，安全车驶入维修区，车阵被压到了最紧的状态。
赛道上的信号灯由黄转绿，没有任何犹豫，二十台赛车的引擎同时爆发出全力的轰鸣，赛场的节奏如同拉紧的弓弦瞬间紧绷起来。
凌骁宇的赛车在重启的那一瞬间加速得干净利落，但维斯塔潘咬得非常紧，两台车的差距始终在1.8秒到2.3秒之间徘徊。
指挥台前，每个人都紧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谷岩自言自语道：“这个差距还不够，要安全进站，至少需要三秒以上的领先空间。”
两秒这个距离，维斯塔潘随时可以进入DRS范围，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凌骁宇的圈速在第12圈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波动。谷岩注意到了，他在无线电里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把那组数据多看了两遍：第12圈的T3出弯慢了0.05秒，T7的入弯早了5米。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大，但放在一起，说明轮胎的抓地力正在衰减。
到了第15圈，维斯塔潘的差距缩短到了1.4秒，而凌骁宇的圈速还在缓慢地下降。
谷岩按下通话键：“凌，你的圈速有点往下掉，轮胎状况如何？”
无线电里传来凌骁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粗重的呼吸，但语气仍然稳定：“有点挣扎，感觉轮胎快到临界点了，维斯塔潘追得太紧，我没保轮胎。”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轮胎数据，黄胎的表面温度已经超过了理想工作区间，磨损曲线也在加速下降。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汤姆，汤姆正戴着耳机在听红牛的无线电频道，回过头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维斯塔潘那边，轮胎状况看起来良好。”
谷岩沉默了一下，“那就进站吧，再跑下去也没意义。”
汤姆没有反驳，他朝换胎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指挥台上立刻响起了准备进站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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