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元此次举办宴会，实际上是为复出做准备，必然邀请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捧场，所以见到钱霁并不意外。
钱霁穿着量身裁剪的马甲，拥有一定阅历和岁月的沉淀，既绅士又雅痞，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但其实极具欺诈性，比如刚开始伪装自己接近方冕，到最后被人发现本性，就以弄断徐澈腿的方式威胁。
一位上位者想要逼一个刚享受人生的年轻人就范。
他们相差二十二岁，方冕甚至和儿子钱少臻同岁。
“小冕。”
钱霁走上前，手掌搭在方冕的肩膀，儒雅一笑说：“你拥有被天使吻过的脸，还有受上帝眷顾的天赋，是我用心教就能看到成效的孩子，可惜啊……你不听话，是嫌我教得不够有耐心吗？”
他目光定在方冕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与痴狂，又感叹说：“现在回想我们在一起度过四年时光，那段时间真是令人无比怀念……”
“对了，八个月不见，还像以前那样怕黑吗？”钱霁用关心的语气问：“是得病了吗？”
方冕用肩膀甩开他的手，想起那天晚上逃走后，外面的黑暗挣破夜空将他笼罩，好黑，好压抑，记忆开始混乱，让他以为又回到当年那场像狗一样的囚禁。
幽闭恐惧症犯了的他第二天登上新闻头条。
“星月传媒大肆宣传你嗑药，傅琅玉如此污蔑你，怎么还和他混在一起呢，”钱霁语气不解说：“是受到威胁了吗？”
“叔叔可以帮……”
“喂，老东西！”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钱霁笑容僵硬地看着方冕，听人轻嗤说：“你眼纹深得都能养鱼了。”
“……”
钱霁头一次听到如此粗鄙的话，痛心疾首说：“你变得没礼貌了。”
方冕直接踩到他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皮鞋上，只可惜鞋底很干净，所以没有留下难看的鞋印。但没关系，老东西有洁癖症，越没素质越好。
“我向来如此，”方冕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说：“谁叫我有妈生没妈养呢。”
钱霁眼角猛然一抽，手掌紧紧捏成拳，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若是换成其他小东西，他早就把对方脚扭断，但换做方冕，又舍不得。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有了瑕疵就会失去光彩。
“什么时候玩够了回来？”钱霁宠溺一笑问：“叔叔可以等，但耐心有限，你身边没有更好的选择。”
方冕不想与他废话，脸上带着情绪，转身想离开，冷淡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他有我了。”
清雅的檀香从身后蔓延而来，如薄雾一般缓缓将他包围，傅琅玉不急不徐地走到方冕身边，目光冷如寒冰地盯着钱霁，隐含着腾腾杀意。
傅琅玉在餐厅等得太久，走出来找方冕，结果看到钱霁不仅在他面前，还企图威逼利诱将人哄骗走。以前方冕和谁纠缠不休他不管，但现在傅琅玉竭尽努力在这人面前听话，处心积虑按对方要求来，投出去的时间与心血还没有得到相应回报，谁也别想把方冕撬走。
连他本人都不行。
“不是说去去就回吗？”傅琅玉眸光暗淡，望着方冕说：“你又骗我。”
方冕清楚他又在演，但没想到说到后半句时，语气中的幽怨竟如此逼真。
很古怪，他居然有一种真辜负过傅琅玉的感觉。
方冕摇摇头，语调揶揄问：“你拿什么证明？”
又是这句话。
傅琅玉皱起眉，正准备反问他是不是在反悔，这时被老蛤蟆打断，听它在耳旁呱呱乱叫。
“小傅前几天还和徐小姐有说有笑，”钱霁一顿，又说：“今天又来纠缠同性，老傅总不知情吧。”
对上傅琅玉阴冷的目光，钱霁不免冷笑。
一个不知生母是谁的杂种，被傅临江带回家处处训诫，无依无靠，能有什么用呢，废物终究是个废物，根本不足畏惧，量傅琅玉也没胆子跟他挣。
“小冕，我尊重你的选择。”
钱霁说完，心想至于方冕，反正都是被当金丝雀，何不找一个更大更好的笼子关着呢？
方冕垂下眸，似是认真思考。
傅琅玉眸光漆黑，把头侧向方冕，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在方冕眼里，他年轻，但在羽翼不满；他有样貌，但又不能当饭吃；他是傅家太子爷，但头上压着傅临江，方方面面，处处掣肘，看起来没有任何优势。
那要拿什么证明呢？
有什么是他有，钱霁绝对不会有呢？
傅琅玉若有所思几秒后，冷漠地看向钱霁，挑衅一笑说：“他会选我的。”
“是么。”
钱霁这一秒还在不屑，下一秒就被傅琅玉说的话给震惊住。
“他与我相处时占绝对主导。”
“他喜欢我跪下来喊他主人。”
“这些你做得到吗？”
“……”钱霁想过千万种理由，但没想过这孩子疯了。
方冕抬眸看向傅琅玉，眼角眉梢扬起笑意，小狗有了危机感，在竭力表达自己的价值，浑然不觉接受了他的驯化。
彻底上钩了。
傅琅玉越是一本正经地说，方冕越忍不住逗他，于是开口打断两人的眼神交锋。
“我们走吧。”
见方冕朝自己走来，钱霁表情变回从容，浑身上下弥散着自信，他就知道傅琅玉在胡说八道，好歹是傅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自轻自贱。
幸亏方冕没有相信他的鬼话。
至于傅琅玉，眼底突然涌上恨意盯着方冕，阴沉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只想一把掐住他脆弱纤细的脖子，死了就不会朝三暮四……又忽然，指尖被人轻轻拉住，傅琅玉晃了一下神后，嘴角轻轻勾起一下。
“只选你。”
方冕佯装没看见他的光速变脸，扬起眉梢，和煦一笑。
钱霁脸色当即铁青，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迟迟不愿相信方冕能爬到这人头上作威作福。
……
傅琅玉一路被牵着手走。
突然他停下来，找到一间休息室，反拽着方冕进门后，手没有把门关紧。
“你刚刚在犹豫什么？”
听到傅琅玉的质问，方冕坐到沙发上，忽而扑哧一笑道：“当然是在想怎么气钱霁。”
“真的？”
“不然呢，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傅琅玉默不作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旁人无法从中发现他心中所想。
方冕仰着头，同样面无表情注视着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令他不得不解释说：“我说过我只喜欢听话的小狗。”
“你刚刚说的话我很满意，尤其是那句我占绝对主导，需要重点表扬。但是针对这一点，我还有地方需要补充，”方冕伸手轻勾手指，见傅琅玉放松姿态蹲下来后，才笑吟吟地说：“以后你干什么，做什么，怎么做都由我来决定。”
“只要你乖乖听话，任百个千个钱霁来我都不会看一眼。”
傅琅玉仰着头，直直地撞进那双狡黠勾人的金色猫眼里，又很快移向别处，一张脸神色寡淡平静得过分。
沉默良久后……
“如果你考虑清楚该怎么回答呢？”方冕捉摸不透，但面上游刃有余询问。
可回答他的，是手腕被骤然用力一拽，方冕的身子忍不住向前倾，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面容，他瞳孔缩紧地看着傅琅玉，心脏跳跃速度加快，仅差一指之隔，就要与对方来个嘴对眼的亲密接触。
“你干什么?”
方冕眉眼尽是嫌恶与不悦。
傅琅玉将眼眸从躲在门后的脏东西身上收回，眼底划过暗光解释：“钱霁在偷看。”
“他似乎并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话。”
方冕先是一怔，后是在心里骂钱霁就是阴魂不散的老东西，大脑在飞速运转怎么解决时，耳畔响起傅琅玉平静磁性的嗓音。
“我有办法。”
手上的力道一松，方冕看着傅琅玉牵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放到唇边，微微张开嘴，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慢慢地含了进去。
方冕:“……”
这小狗舔人的方式令方冕瞬间头皮发麻，眼眸里流露出恶心的光，恨不得直接抽出来，再给眼前人一巴掌。然而，傅琅玉抓着他的手腕，很快指尖碰到一个小小圆滑的金属，灵活顶弄滑落，方冕整个人像过了电流般被定住，看着傅琅玉那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自己。
用舌钉放肆挑逗。
然后，倏然抽离。
傅琅玉嘴边沾着荧光，眸光幽深对他轻轻说:“像这样证明。”
而后，又如他所说的那般单膝跪地，抬头仰视，提高了音量，好像是故意让门外窥视的人听见。
“我喜欢粗暴点，主人。”
第12章 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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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期待怎么做，我都会二话不说地满足你，”傅琅玉嗓音突然莫名委屈，可是动作上如夜幕中的猎豹在扑杀前慢慢踩下利爪，“主人，你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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