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傅琅玉展开双臂,半跪着,慢慢贴近猎物腰腹。
方冕一下子后背贴紧靠背,指甲死死嵌进肉里,但他神色淡定,没有反抗。
沙发背对着门口,即便钱霁的眼睛在门缝中睁到极限,也看不清他们的脸。而方冕也清楚知道,这样会更加激发钱霁的窥视欲,想看他们是否真实,所以——
想要钱霁相信,他选择傅琅玉是因为能占据主导,就必须从动静上装出样子。
明亮的休息室里,两个男人身体交错于真皮沙发上,俯视与仰视之间,傅琅玉又压进了一些,近到两人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方冕眼中闪过嫌恶,而后眯起来,狭长眼缝中低垂的目光盯着男人,温柔一笑问:“都能满足吗?”
傅琅玉:“……”
原本临时起意说的话,被问回后竟让他哑口无言。
在他怔愣的几秒,方冕用目光一寸一寸打量着傅琅玉,良久说出令他更加震惊不已的话。
“傅琅玉,表演给我看看。”
傅琅玉陡然睁大双眸,这副表情在他清冷的脸上显得几分纯情,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就被狡黠的笑容而代替。
“你来真的?”
没等方冕回答,脚腕蓦地被用力抓住,而傅琅玉又一次脱下他的鞋,慢慢把脚拉到怀里,这看似举止越暧昧,实则暗里刀光剑影,似笑非笑道:“借用一下,演得才真。”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
方冕额间青筋暴起,张开嘴无声质问:“我只是让你装装样子。”
“那怎么行?”傅琅玉一脸无辜,理直气壮靠近他,低声回答:“钱霁可没那么好糊弄,再说这种事怎么能动动嘴皮子呢。”
傅琅玉手指紧扣柔软的猫爪,他眼里的方冕犹如一只撞入蛛网的蝶,挣脱不能,只轻轻震动翅膀叫嚣,无论怎样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方冕气得跟着较劲,他收不回脚,便反踢傅琅玉结实的下腹,目光冷得摄人说:“我要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擅自行动惹我生气。”
傅琅玉闷哼一声,面无表情睨看他,平静得像暴风雨前奏。
“不是你说喜欢被粗暴对待?”方冕眨巴两下眼,泪痣勾人摄魄舞动,笑容如蜜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大战一触即发,猫爪率先游走,傅琅玉被踩的咬紧下唇,弓起身子坐在地上,呼吸声像着火了般加重,齿缝中不免走漏几声引人遐想的声音。
门外的钱霁手指捏得发青泛白,距离太远,他分辨不清低喘究竟属于谁。
妈的,急死他了……
声音结合画面想象得太过刺激,钱霁在心里骂了几句,视线紧盯着方冕,舔了舔嘴唇,他太好奇这人情动是什么样子。
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方冕坐在沙发上,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带着厌恶和鄙夷,居高临下地打量傅琅玉,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在他面前如此狼狈不堪,心里升起一种诡异微妙的情绪。
“…别动……”
傅琅玉垂着头,呼出一口热气。
闻言,方冕眯起猫眼,偏不如人所愿地碾压,甚至没发觉脚在朝下偏离。
傅琅玉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仿佛被牵着的线,风往哪儿吹,他往哪儿沉,连呼吸都不敢自作主张,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顷刻间局势逆转。
傅琅玉变了脸色,再抬眼,看见方冕如同雕塑一样的轮廓,顺着鼻线直雕而下,灵动地扯起嘴角,似笑非笑望着他,那双眼眸中不再是漠视与厌恶,而是一种凌虐的疯狂。
傅琅玉头发被人扯住,被迫仰视着,眼前人从未流露的神态冲击他视觉神经,而这副任人摆布的样子,落在方冕眼里,让他无法抑制内心掌控的冲动,殊不知误打误撞某处开关。电流噼里啪啦传遍周身,傅琅玉胸膛肌肉上下起伏,心里有股陌生的感觉,只因从小到大习惯疼痛,却从未从中感受到一丝兴奋,他被操控的竟有些享受。
“你没吃饭吗?”
以为人会跪地求饶,不曾想会这般激怒他,方冕动作一顿,泄愤般狠狠踩下去。
这一刻,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在无边黑暗里,无论是绑架者还是钱霁,他们总是一副上位者的神态压制他像狗一样,蔑视人格,打碎傲骨,千方百计逼迫他屈服,想要自己绝对地服从命令。
可现在这种被支配的角色竟然是傅琅玉。
方冕展颜一笑,或许只有他知道,这种感觉多么令自己满足,但下一瞬,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
一只手箍住脚腕将他拖拽向下,方冕脸色大变,本想猛然把人踹开,却意外踩住荧光棒而僵住。
恍惚中这才惊觉戏演过了。
另一边,傅琅玉深呼一口气,垂眸盯看手中可恨的后爪,骨骼分明,白皙细腻,灵巧有力……渐渐勾起他隐藏在心里的阴暗面。
他扬起下巴,下颚线棱角分明,脖子似乎冒汗,微微反着光,接着撩开衬衫,露出强健流畅的肌肉线条,冲方冕诡异地勾起唇角。
……
方冕颇为震撼,他看着傅琅玉自我疏解,不理解对方总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令他印象深刻。他开始剧烈挣扎,可是不知傅琅玉哪来那么大力气,竟紧紧按着他逃无可逃,方冕咬牙切齿问:“傅琅玉,你是不是疯了?”
“不是你要看吗?”傅琅玉状似无奈,望着他低声说:“钱霁还在呢。”
“……”
方冕紧紧绷着身子,咬紧下唇,眼眸都气红了,而他脸上愤怒、厌恶、恨意等情绪,铺天盖地直直撞进傅琅玉的眼中,后者觉得这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模样着实可爱可笑。
“你最好快点,”方冕眸子变得晦暗难测,嗓音冷淡说:“怪恶心的。”
傅琅玉微不可察僵住一瞬,又扬起眉梢,浅笑说:“那可不行。”
“现在是我要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方冕用力一踢,不容置喙说:“不要一直顶嘴。”
“好的,主人。”
方冕紧忙闭上眼,像是多看一眼都折寿,随后沙哑的舛息压抑响起,一部分融入无边无际的黑夜,一部分钻进他脑子里回旋,倏地被恶心地汗毛竖立。
根本不堪入耳!
真是诡异得不行,方冕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听得脊梁骨到大脑都是麻的,木的。
简直恶心至极!
可不知不觉间,方冕心脏开始发颤,畸态的快意占据内心,渐渐将作呕感驱散,这是他第一次将优越的上位者,再次弄成如今可笑的样子,真是别有一番乐趣。
“有完没完了?”方冕抑制住内心涌现的异样,故作冷淡说:“我没有耐心。”
傅琅玉却闷声不吭。
自心境转换后,这种荒诞的呼吸落入耳里,方冕竟不那么觉得排斥,但面上不改色,语气命令说:“回答我!”
这种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回话,傅琅玉眸光幽深似潭,手背青筋隆起,恨不得立刻堵住方冕一张一合惹人烦的嘴。
时间一点一点消逝。
“傅琅玉……”
忽地,方冕这声极为普通的呼喊让傅琅玉溃败,麻感窜上头顶,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土崩瓦解他的清高矜贵,最终急不可耐地飞泻而出。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
他的脖子被一双白皙的手紧紧握住,窒息感席卷而来,傅琅玉抬起眸,视线定定落在方冕的侧脸,怔住几秒后本想忍住笑,但奈何实在忍不住,幸灾乐祸笑出声。
“我表演的怎么样?”
浓郁的栗花味扑进鼻腔,方冕眼中尽是滔天怒火,他用仅剩最后一丝理智,松开手一把将人狠狠甩开,愤怒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滚出去给我找水!”
瞧让人被自己弄脏,傅琅玉前几秒有多郁闷,这一刻就有多舒心,他从地上整理好起身,嘴里哼着曲,人模狗样走向门口,要是身后有尾巴,估计能摇上天。
这一幕方冕看得相当刺眼。
“对了,还没回答,你刚刚表现真是……”
傅琅玉停下脚步,听到方冕顿住几秒,漫不经心地轻声点评。
“迅疾如风。”
迅…疾…如风……
谁?他么?是他么?
真是操了!傅琅玉陡然脸黑下来!
第13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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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了一场雨,但好在翌日阳光不失时机地钻出云层,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墓碑被风雨打湿,又被阳光普照,留下深浅不一的斑驳,方冕用自己的衣服把他爹的墓碑擦干后,蹲下来把买的贡品一一摆好,眼眸才迟迟定在冷冰冰的黑白照片上。
“方一鸣,我来看你了。”
隔着水雾,难看清楚。
蓦地,眼角湿润被温柔拂去,方冕抬眸看过去,女人四十多岁,骨相美不显老态,在墓碑旁放下一捧百合花,便蹲下来轻声唤他:“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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