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琅玉指尖泛白,喉间那点涩意被硬生生咽回去,可他面上依旧淡漠,眉眼平静,仿佛那诛心的痛楚从未落他身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脱口而出问出的话,是真的抱着希冀,希望证明自己而改变方冕的偏见。
可现实里,傅琅玉一点机会没有,即便冒险自爆,方冕宁愿喜欢虚假,也不愿看一眼真实的自己,更糟糕的是,对方恨上了,却只恨傅琅玉。
就只恨他……
一颗心彻底坠入黑暗。
“什么时候放了我?”方冕道,“我失踪久了肯定有人会报警,你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太子爷,没必要为了折磨我把自己折进去。”
傅琅玉定定盯着他,瞳色暗得像无底漩涡,仿佛要把方冕吞噬进去。
“不会有人报警,”既然依旧被区别对待,傅琅玉索性不再顾及,随心所欲道:“在你外人眼里你一直在。”
方冕不安道:“你什么意思?”
“还记得被你砸碎的AI眼镜吗,已经有人戴上它成为了你。”
方冕抓住他的衣领,怒不可遏道:“为什么?”
“外面太危险,你在我身边才最安全,”傅琅玉看见方冕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我会保护好你。”
“谁他妈有你危险?”
方冕脊背发凉,面临再次被绑架,强行镇定几乎崩溃的情绪,“你到底要什么?”
傅琅玉垂眸,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良久才回答:“我要给你好好上药,要你认清我是孔辞。”
“你做梦呢!”方冕斩钉截铁说:“都不可能!”
“那没办法了。”
傅琅玉无奈叹气,猛然将方冕掀倒在床,强行攥紧纤细的手腕,发现人越挣扎手掌的血溢得越多,暴戾的情绪上涌,他压抑着,自控着……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俯身疯笑说:“还有孔辞对你做过的事,我都要做一遍。”
“滚!”
方冕背对着人,看不到傅琅玉动了机关,只是忽然感觉到手腕一凉,惊愕地睁大双眼,发现右手拴着一根细长铁链。
“这是上大学前我特定的床,”傅琅玉趁他愣神又铐住另一只手,将链子缩短到无法动弹的长度,“脚和脖子就算了,免得你又弄伤自己。”
“给我解开……”方冕刚恢复的体力又消耗殆尽,他知道硬碰硬对自己没好处,不得不退一步道:“我配合你上药。”
“那你也承认我是孔辞?”
“你是个屁!”
“没关系,”傅琅玉像是在安慰自己,“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方冕下唇气得咬出血,他上身被固定住,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法再挣扎,只能任由傅琅玉解开手上绷带,重新消炎上药。
明明处理的动作轻柔,像修复价值连城的宝物,方冕却觉得自己已经碎得四分五裂,只能用无视抗衡傅琅玉。
可这招没用多久,裤子就被拉下。
“干什么?”
“上药呀。”
方冕觉得这两天的经历比鬼片还恐怖,他惊悚回眸,看见傅琅玉垂眸,盯着他光溜的地方漫不经心说:“还肿着呢。”
看到傅琅玉手指抹上药膏,方冕整个人恐慌极了,担心他真对自己做什么,终于软下态度说:“不要……我不要……”
傅琅玉看着他笑了。
“哥哥,还记得当初的脱敏训练吗?”他一手盖住腰上青紫手印,一手停在门口说:“既然你说恶心,那这次就让傅琅玉帮你治好。”
“不……!”
消肿药直接涂了进去,方冕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黑暗,没有酒精,没有药物,他现在思绪无比清醒,感官也非常清晰,是谁找借口在操控他,碾碎他的自尊和傲骨,逼迫他屈服就范。
“哥哥,我是谁?”
“…傅、琅、玉……”
“错了,”傅琅玉又伸出中指,“太肿了,我再按按摩。”
方冕忍不住颤抖,下意识往反方下跑,傅琅玉不耐拧眉,抬起另一只手制止,啪地一声,臀被打了一下,声音响得让两个人都静止了。
呆滞了几秒,方冕破口大骂:“傅琅玉……你畜生!”
傅琅玉茫然地摩擦手指,像是发现了新的开关,控制力度朝另一边扬手。
“谁畜生?”
从未被如此对待的方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从齿缝挤出一个字“你”字。
“我是谁?”
“疯子……”
“又错了,”傅琅玉揉看他绯红的巴掌印,温柔说:“好软。”
下一秒,又不轻不重来一下。
房间里不知响了几声清脆音。
方冕的舛息近乎破碎,如果不是感觉他的嘴唇在动,他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声音,精神快要崩溃的同时恨意更甚。
“傅琅玉,你杀了我吧。”
“怎么能说出这种可怕的话?”傅琅玉语气听着像被吓到了一样,停下委屈说:“我又没用力,你太没情调了。”
方冕这辈子没遇到这么装的疯子,他还没缓几口气,发现重新被上药,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只能默默承受,一遍遍回答他是谁的问题。
“傅琅玉……”
直到点位被触碰,他分不清是痛,还是爽,眼前闪光一阵白光,有什么飞逝而过,声音虚弱却不屈服道:“…我一定要你后悔。”
傅琅玉盯着染上白色的裤子,完全没想到方冕也对他有反应,一种极致的兴奋传遍全身,将刚刚感受的痛楚掩盖,他俯身靠近方冕,刚好听到'后悔'二字。
“那你听好了,在扮演孔辞这件事上,”他轻轻吻住方冕的泪痣,掷地有声说:“我绝不后悔。”
第44章 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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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问心无愧,仿佛他所受的所有欺骗和委屈,全都是活该,方冕从未见过有人做错事,还能理直气壮到令人发指。
可他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沉到谷底的悲凉,本来被人折腾一夜就够惨了,到现在过去两天胃里只出没进,甚至把裤子穿上遮好屁股的资格都被剥夺,方冕真的心力交瘁到极限。
看见他非常难受的样子,傅琅玉抬手遮住方冕的眼睛,让方冕以为还会等来什么新的折辱,可是——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后,傅琅玉只轻声说:“睡吧,我会好好养你。”
闻言,方冕的意识开始剥离,明明上一秒看到海岛上的阳光,下一秒就陷入仓库的黑暗里,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要他如牲畜般讨食,从而满足变态扭曲的心理。
傅琅玉也会这样对他吗?
还是说这两个人……
一种可怕的联想袭来,恐惧从骨头缝里渗出,裹着全身,明明人还呼吸,却像被埋在土里窒息,方冕竟觉得比傅琅玉扮演孔辞更可怕的,是发现他可能是当年逍遥法外的绑架者。
他努力劝说自己方一鸣不会看错人,又想起傅琅玉把自己骗得好苦,方冕陷入巨大的绝望里,将指尖死死嵌进肉里,似乎想用疼痛将噩梦击碎。
就在此时他的手被人温柔展开。
方冕缓缓睁开眼,看到有团影子在光里,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剪指甲,等看清是傅琅玉时就漠然抽回手。
“刚好,我全部剪好了,”傅琅玉像是邀功的语气,“想吃饭吗?”
方冕虽然手上束缚解了,裤子也穿上了,但屈辱感挥之不去,他摩挲指甲边缘的毛刺,没有夸奖,只有质问:“傅琅玉,你把我当狗养呢?”
“你怎么会有这种误解呢?”傅琅玉望着他琥珀眼眸,“分明是猫。”
方冕轻笑,养猫养狗没什么分别,都是牲畜不是人,他想到刚刚的梦,麻木问:“你想掌控我,要我像宠物一样讨食吗?”
“你把我想成谁了?”傅琅玉表情像受泼天的委屈,“我做了你爱吃的鱼,又熬了两个小时汤,忙前忙后你不说点我爱听的就算了,怎么还把我想的这么坏。”
“你不坏?”方冕剜人说:“谁把我关起来,窗外还焊着围栏?”
傅琅玉静下来,不知在想什么,半响才解释说:“那不是关人的,而是为了保护安全。”
安全。
又是保护安全。
方冕觉得傅琅玉是不是有妄想症,才会觉得外面的世界比他这个疯子更危险。
“我不吃,”方冕瞥过头,“看见你也倒胃口。”
这话傅琅玉脸色略沉下来,变得有几分难看。
不过他没有发火,因为觉察到方冕情绪不对,猜到是梦到不好的经历,所以才会不小心迁怒他,于是大度选择原谅,自己缓和了脸色。
“好,那我端上来。”
方冕微愣,原以为清醒后,傅琅玉会用更加变态的方式让他脱敏,直到看到菜肴分装成小碗,有清爽的荷塘小炒,有养胃的暖心鸡汤,还有挑完刺的鱼肉,他的视线从这些餐食上,悄然落在傅琅玉离去的背影,心里被一种怪异的感觉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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