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抹下去,方童的呼吸就有些变了。
方童抓住他的手。“别抹了。”
“还有点湿,雨水没擦完。”裴叙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有。”
方童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还有。雨滴顺着脖颈往下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水痕。很痒,让人想要立刻止痒。
他抬起头对上裴叙言的目光,那双眼睛里似乎又有火苗燃起来。
“不想睡了?”
“反正也醒了,又是雷又是雨的。”裴叙言握住他的手放上去,“睡不着。”
高精力人真是惹不起啊,方童被气笑了。他伸手狠狠一刮,替裴叙言把身上那道水痕蹭掉。
“那就别睡了!”
裴叙言笑着低头,吻住了方童。
这次比刚才更久。阳台的门没关死,雷雨声很大,盖住了一切。方童被按在沙发上,旁边是那堆刚收进来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硌得慌,他探手一摸,是小可爱的项圈,不知道怎么丢在了这儿,他随手想扔开,却被裴叙言三下五除二缠在他脚踝上,上面的铃铛震得叮当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雨停了。风也停了。窗户上只剩下慢慢往下淌的水渍。
方童二度残废,全凭勤劳的男妈妈收拾妥当一切,包括他自己。
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窗外的月光又露出来了,落在地板上,照在依旧湿漉漉的窗台上。
裴叙言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宝贝晚安。”
方童嘴角弯着。他想,还是算了。轻不轻的要求,以后再也不说了。反正他也舍不得真的生气。而且,他其实也没那么想让他轻。这种心里话,他是不会说的。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要脸。
“老公晚安。”方童笑着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豪华花车……车轮印子碾过。尽力了宝子们。
第59章 番外3 蜜月
裴叙言心心念念要给方童补个蜜月, 确定目的地后,两人凑假期凑到了第二年初秋才成行。
出发去米国那天,京城下着小雨。
方童把小可爱的猫粮猫窝打包好送到门口, 交给临时照管它的范文博和潘静。是的, 历经八个月的顽强拼搏,范主治终于追到了自己的女神, 如今已是热恋同居的关系。
他依依不舍地和小可爱道了别,屋里裴叙言再一次检查行李,护照、签证、转换插头……一样一样装进背包袋里, 每装一样就勾掉一个备忘录。
一切妥当,方童拎过拉杆箱,问:“跟妈说好了?我们最后一两天再去看她。”
“说好了。”裴叙言把背包拉好, 关掉总电闸, 关门上锁。
这趟旅程要飞十几个小时。裴叙言特意选了可以拼出双人舱位的波音777,上了飞机两张座位一合拢, 一个宽敞又私密的小空间很是舒服。
方童靠在他肩上, 看了两部电影,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 裴叙言还醒着,在看一本快翻烂了的手术图谱, 书页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你怎么不睡?”
“不困。”
方童伸手把他的图谱合上。“睡觉。实在睡不着也闭目养养神。”
裴叙言笑着妥协,把图谱收起来。方童把毯子拉上来盖在两个人身上,递给他一只耳机。
两人有三个共享的歌单,名字都很好记,“睡觉用”“运动用”“运动用1”, 是方童起的。遇到都心仪的曲子就会加进去。“睡觉用”的基本是纯音乐, 钢琴的, 大提琴的,偶尔有几首爵士。
音乐响起,是一首老歌,旋律很轻,像下雨天屋檐滴水的声音。舷窗外月光微弱,静谧地照在两个人身上。他们靠在一起,慢慢睡着了。
行程第一站是波利斯。
方童在网上看到过,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赛车场,每年都会举办顶级的机车赛事。他随口提过两次,裴叙言订机票的时候特意选了这条航线。
到的那天正好有一场练习赛,方童看得目不转睛,整个人趴在护栏上,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看见机车飞驰的少年时代。裴叙言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两杯咖啡,笑眯眯地看他。
“裴叙言。”方童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听见那个引擎声了吗?V4的,一万多转,你听那个声音,是不是很牛逼……”
裴叙言听了。他其实听不太出来区别,但他看着方童的眼睛,又觉得那个声音实在很好听。
“嗯,听见了,好厉害。”他说。
方童笑了,又转回去看赛道。裴叙言把凉了的咖啡放在一边,重新去买了两杯热的。回来的时候,方童还在看,姿势都没变过,裴叙言将热乎乎的咖啡塞到他手里。
晚上他们在赛场旁找了一家餐厅。方童还在兴奋,比划着说明天的正赛该有多精彩,裴叙言一边听一边给他剥虾。方童说了一长串,停下来喝了口水,忽然有点后知后觉,
“我会不会很吵啊?”
“怎么会?”裴叙言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很有意思,你继续说。”
方童没再继续说,他突然有点感触,明明身边的人才是最好的风景。他回了裴叙言一个灿烂的笑,给他插过两块烤肉放盘子里,切好,然后低下头,把碗里那只虾美美吃掉了。
第二天看完正赛,又参观了机车博物馆,方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波利斯。他们租了一辆车往东海岸开。裴叙言开车,方童坐在副驾驶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全是各式各样的机车。
“裴叙言。”
“嗯。”
“我决定了,下辈子我要当个赛车手。”
裴叙言看了他一眼,“好啊。不管你想当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方童刷着照片乐了一会儿,突然回过味儿来,这人,是暗戳戳地把下辈子都已经预订好了?
他转头定定看了裴叙言好几眼,没说话。只是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头一次在内心里殷切期盼着,希望真的会有来生吧。
第二站是波士登。
出发之前方童就说很想去一个地方。裴叙言问他是哪里,他说“你以前在米国工作时最常去的那个图书馆”。裴叙言回忆了一下,确实提过那么两三次,于是笑了笑,说好。
那个图书馆在哈弗医学院旁边,红砖墙,白色的窗框,门口有几级石阶。秋季的阳光从拱形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书架上,空气里有旧纸张的味道。
进了图书馆没一会儿,方童说想去趟洗手间,裴叙言随手挑了几本书,坐在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里等他。
方童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换了身装扮。白衬衫,牛仔裤,平板鞋,金丝边眼镜也换成了隐形的。他把扣子规矩地扣到领口最上面那颗,皮腰带稳稳系着窄腰。慢慢走回座位旁,在裴叙言身后站定。
“你好。打扰一下。”他说。
裴叙言转过身,呆了一下。
方童微微浅笑,是那种有点紧张、有点害羞、像是第一次见到心上人时的笑,眼睛却亮亮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叫方童,学医的,刚上大一。”他说,“上周在这儿看见你,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你经常来这儿吗?能不能……以后一起看书?”
裴叙言僵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方童,好半天说不出话。
方童继续演,“你也是学医的吧?我看你在看手术图谱。嗯,你好像比我大几岁,能叫你学长吗?”
裴叙言还是看着他,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眼眶就红了。
孤身在这个国度时,图书馆是他最感安宁的地方,他曾无数次在这里回忆起与方童首医重逢时的场景,甚至幻想过他有一天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但幻想毕竟只是幻想,理智永远会跳出来鞭挞着他。
可今天,当幻想照进现实,裴叙言一时竟有几分恍惚,仿佛那漫长又孤独的十年从没出现过,不到十八岁的方童从记忆里走出来,和他搭讪,叫他学长。
“方童。”他的声音有点哑。
他缓缓起身,伸手把方童拉进怀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童见他情绪这么激动,也不敢再演了,把脸埋在他肩上回抱着他,“就……知道了呗。”
裴叙言的手臂紧了紧。
方童继续说:“知道有人为了学弟不挂科,做了一整本笔记,还为整个年级每人都复印了一份。哎,可惜这个胆小鬼居然什么也不敢跟学弟说。”
裴叙言没说话,呼吸有些重,方童感觉到他肩上的衣服湿了一块。
“你怎么不一早就告诉我呢?”方童问。
裴叙言沉默了很久,“那会儿你还没成年,至于后来……怕你有负担。”
方童笑:“我能有什么负担?欠债还钱就是了,我才不会内耗。”
裴叙言松开他,看着他,眼尾红红的。心里却后悔又没能控住情绪,这下可好,哭包的外号怕是再也甩不掉了。
“不用还。”裴叙言牵住他的手,“我就是怕你想还才不告诉你,我希望……我希望你只是单纯的喜欢我,而不是怜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