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久等了_持之以欢【完结+番外】(84)

  市三院很大,但急诊科很好找,门口人最多,乱糟糟的。他站在那儿往里看了一眼,没看见裴叙言。

  他往里走了几步,在走廊尽头看见了。裴叙言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张病床旁边,正在跟一个家属说话。他手里拿着病历夹,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在动,但方童听不见他说什么。

  方童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裴叙言没看见他。他想叫但没好意思叫,有点怕打扰他。于是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裴叙言跑来跑去。他跑得不快,但很稳,步子不大,频率很快。他从这张病床跑到那张病床,从护士站跑到医生办公室,手里的病历夹换了一个又一个。

  方童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厉害。特别厉害,说不出的那种厉害。

  裴叙言在走廊那头停下来,手里的事情终于忙完了。他正要回办公室,余光扫过家属区,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他心里一惊,迅速走过去上下仔细瞄了一眼。

  “你怎么来了?家里有人出事儿了?”

  方童抬起头,“没有,找你。”

  裴叙言松口气,看了看表,“你放学了?”

  “嗯。”

  “吃饭了吗?”

  “没。”

  裴叙言看着他,什么也没再多问。他转身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又走出来,递给方童。

  “什么?”方童问。

  “手机。”裴叙言说,“旧的。你先用着,有什么事好给我打电话。”

  方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部手机,屏幕不大,按键有点磨损,但干干净净的。他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

  “号码存里面了。”裴叙言说,“我的,还有急诊科的。”

  方童看着那部手机,看了好几秒,“这是你用过的?”

  “嗯。”裴叙言无责任哄小孩。其实是周日专门去淘的一款二手机,怕买新的他会拒绝。

  “谢谢哥。”方童立刻笑了起来,大声说。

  裴叙言也笑了,“走,带你吃饭去。医院食堂还开着。”

  方童站起来,正要走,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担架车从大门推进来,上面躺着一个女人,肚子鼓得高高的,裙子上全是血。旁边跟着一个男人,脸色惨白,腿在抖。

  方童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孕妇从面前推过去。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红得刺眼。他的腿开始发软。他想起他妈,肚子也鼓得高高的,过预产期两天了。

  裴叙言看了他一眼。

  “方童。”

  方童没听见。

  “方童。”裴叙言又叫了一声。

  方童转过头,看着他。

  “你妈妈是不是也快生了?”

  方童被场景刺激的,还没回过神,懵懵地问,“什么?”

  “你妈妈。”裴叙言说,“她不是快到预产期了吗?哪个医院?”

  方童想了想,“预产期过两天了,但是还没动静儿,我爸说等发动了再去。”

  裴叙言劝道:“过了预产期那就是随时的事儿,为免意外,还是让你爸早点送她来医院吧,我们院产科也不错的,这周好像也还有床位。”

  方童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方童回到家,白砚安正在客厅看资料,抬头看见他,“回来了?吃饭了吗?”

  方童没回答。他走到白砚安面前,把手机从袋子里拿出来。

  “我今天去医院看朋友了。”

  白砚安不明所以,认真看着他,听他说话。

  “看见一个孕妇出了车祸,流了好多血。”方童说,“裴叙言说,过了预产期还是早点住院比较好,免得有什么意外。市三院的产科不错,有床位。”

  白砚安沉默了一会儿,“裴叙言是谁?”

  “我朋友。”方童说,“医生。很厉害的医生。”

  白砚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您好,我想问一下,市三院产科还有床位吗?我太太过预产期两天了……对,想提前入院……好,好,谢谢。”

  他挂了电话,看着方童,“明天一早就去办住院。放心了?”

  “嗯。”方童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屋他就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备注是“裴叙言”。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改成了“我最厉害的言哥”。

  第64章 if线1-4 兄弟

  隔天一早, 方童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时,白砚安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东西,一个行李箱的待产包, 还有一袋子林菀要吃的水果巧克力什么的,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好,拉上拉链, 站起来。

  “菀菀,走吧。”

  林菀坐在沙发上,手撑着腰, 眉头微微皱着。方童走过去伸手扶她。林菀看了他一眼,逗他,

  “扶得动吗?你可多吃两口饭, 快点长高长壮一点吧。”

  方童瘪了瘪嘴, 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扶她站起来, 慢慢往门口走。白砚安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到了门口, 方童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白砚安一眼。

  “爸, 我放了学去医院找你们。”

  林菀第一次听到这声爸,满脸惊喜, 白砚安和她对视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不着急。放心有我在呢,你好好上课。”

  方童点点头, 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看着车子驶出去, 拐上主路汇入车流。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公交站走。

  早上的阳光很好,秋高气爽的,他眯起眼,想起林菀刚才笑的样子,那一声“爸爸”,到底不算喊亏了。他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上了公交车。

  下午一下课,方童直奔市三院。产科在五楼,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挺着肚子的孕妇。林菀被安排在一间四人病房,靠窗的位置。方童推门进去的时候,白砚安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林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刚买的爱疯5,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放学了?”林菀抬起头冲方童笑问。

  方童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妈你怎么样?”

  “挺好的。”林菀说,“医生说指标都正常,就是还没发动。”顿了顿,她又摸了摸肚皮,“看来是个懒宝宝,可真沉得住气。”

  方童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白砚安手里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白砚安削苹果的技术不太好,皮断了好几截,但他削得还蛮认真,一刀一刀的,像在给他那些古董宝贝刷掉灰尘。

  方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趟厕所。”

  出了病房,他往走廊那头走了几步,拐个弯下了楼梯。急诊科在一楼,他也就去过一遍,但感觉闭着眼都能找到。那地方人多口杂的,大多都是一脸痛苦,一看就是负能量爆棚的所在。

  他在走廊遛了一圈,没看见想见的人,正要走,身后有人叫他,

  “方童?”

  他转过头。裴叙言站在拐弯处,穿着白大褂,挂着个胸牌,走过来看向他。

  “你妈住院了?”

  “嗯。”方童说,“产科,五楼。”

  裴叙言点点头,“几床?”

  “17床。”

  裴叙言记下了,“我下午有空去看看她。我有个发小,也是我同学,关系很好,正好在产科实习,我托他多照顾着点。”

  方童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飘飘了。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橙子,塞到裴叙言手里。

  “给你。”

  裴叙言看着手里的橙子,笑,“哪儿来的?从你妈妈那儿薅来给我吃啊?”

  “……才不是。”方童说,“中午学校食堂发的。”听人说特别甜,他没舍得吃。

  裴叙言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水果,似乎真有点微热的体温。他把橙子收进白大褂口袋里,微微弯腰直视着方童的眼睛,“那可真谢谢你了,等会忙完我就把它吃掉。”

  方童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裴叙言还站在那块看着他,见他回头,伸手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方童笑起来,挥了挥手,跑上楼梯。

  接下来几天,方童每天放学都往市三院跑。先去产科看林菀,再去急诊科看裴叙言。

  林菀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医生说再等等,白砚安就陪着等。方童去产科的时候,白砚安不是在削水果打饭就是在倒水,林菀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东西刷手机。方童觉得他妈这住院住得倒是挺舒服的。

  相较而言,急诊科的裴叙言基本全都是在忙。有时候在做抢救,有时候在给病人缝针,有时候在跟家属谈话。方童也不打扰他,找个角落坐着。这人忙完了自然会走过来,问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方童说还行,裴叙言总感觉他说的是假话,但也没追问着拆穿。

  方童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林菀让他带的零食。裴叙言说不用带,方童说不是给你的,给我未来嫂子的。裴叙言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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