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久等了_持之以欢【完结+番外】(83)

  方童站在他面前, 拉长脖子,右手插在裤兜里……他想象中最自然最大方最帅的姿势。

  “我想骑车。”方童说, “周末还想去山上。”

  白砚安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 方童先开了口:“我知道妈快生了,不能惹她生气。”顿了顿,赶紧补充:“我也知道你不放心。但你相信我嘛,我不骑快。你让我戴头盔,我就戴了。你让我几点回来, 我就几点回来。”

  白砚安还是没说话。

  方童咬了咬牙。

  “爸!”

  “爸爸~”

  他又连着叫了两声。比刚才那声大了一点, 最后一声还使用了叠字攻击法。

  白砚安瞬间心软, 但下一秒就想起老婆的肚子……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前坐了坐,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方童。

  “童童,你叫我爸爸,我真的特别高兴。”他的语气很诚恳,但随即话锋一转,“可是,钥匙现在不能给你。”

  方童插在裤袋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你妈预产期快到了。”白砚安说,“医生说随时可能发动。这几天我不能离开她。你知道的。”

  方童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不是不信你。”白砚安说,“是怕万一。万一你妈发动了因为担心你到处找你,你又不在家,那可怎么办?”

  方童低下头,盯着脚尖,用拖鞋搓着地板,不说话。

  “等你妈平安生了宝宝,”白砚安说,“钥匙就还你。”

  方童抬起头看他,“真的?”

  “真的。我保证。”

  方童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我周末能不能坐公交车去?”他问,“不骑车,就去看看。”

  白砚安疑惑,“看什么?”

  “看……一个朋友。我新认识的朋友。”

  什么朋友约在周末的山顶,黑漆麻乌的废弃山道有什么好看的?白砚安心道,这小孩,该不是早恋了吧?

  可是好不容易才刚改了口,这会儿就开始追问隐私又不太合适。他沉默了一会儿,问:

  “几点回来?”

  “天黑就回。”

  白砚安点了点头,又从皮夹子里摸出五十块递过去,“行吧,那你注意安全。”

  方童没推辞,接了钱道了谢,走进房间关上门。

  那晚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林菀生了,生了一个妹妹,妹妹长得像他,又不像他。他站在产房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裴叙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问他去不去骑车。他说去。他们骑到山顶,风很大,星星很亮。

  周六下午,方童出门的时候,林菀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侧躺着,肚子鼓得高高的,呼吸很重。白砚安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翻。他看见方童,点了点头。方童指了指门口,白砚安又点了点头。

  方童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

  “童童。”白砚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童回过头。他的继父跟到了门口,小声叮嘱:

  “早点回来啊,别太晚。”

  “嗯。我知道了,爸。”

  公交车晃了快一个小时。方童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脑子里却想起了胖丁和四眼儿,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那几张游戏光盘胖丁都通关了吗?四眼儿他妈还去超市搬货吗?他忽然有点想回去,但他知道回不去了。他妈妈在这儿,现在,爸爸也在这儿。他就只能在这儿。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已经四点多钟了。方童下了车,沿着山路往上走。路很长,比骑车长多了。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开始暗了。他有点后悔没带手电筒,但他不想回头。

  等走到山顶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了一半。

  远远看去,平台上停着一辆机车,线条利落,还有个人坐在平台边缘背对着他。方童喘着气,手撑着膝盖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裴叙言听到动静儿转过头,他的脸在背光里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方童认得。

  “你怎么是走上来的?”裴叙言问。

  “昂。”方童在他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裴叙言看了看山路,又看了看他。“走了多久……一个多小时?”

  “差不多。”

  “你车呢?”裴叙言问。

  “我爸没收了。”方童把瓶盖盖上,放在一边,“我妈快生了,他不放心。说等我妈生了,再还我。”

  裴叙言点点头,没再问。

  “你呢?”方童问,“你等多久了?”

  裴叙言想了想,“没多久,刚到。”

  方童不信。他走了一个多钟头,路上一台机车都没看见,也就是说裴叙言至少等了一个多钟头,那还叫不久?

  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了一小下,然后没说话,转过头,也看向远处的城市。

  两个人坐在平台上,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有点凉。方童身上的汗已经干透了,忽然被吹了这么一下,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裴叙言站起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方童。

  “什么?”

  “给你的。”

  方童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件冲锋衣,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他拿出来看了看,牌子不认识,但摸上去挺轻薄,又很舒服。

  “你穿太小了?”方童问。

  “不是我的。”裴叙言说,“给你买的。”

  方童愣住了。

  “你上次说,从火炉城来的时候没带厚衣服。”裴叙言说,“京城早晚温差大,就算是夏天,山顶的晚上也很冷的。”

  方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冲锋衣叠好,塞回袋子里,抱在怀里。

  “谢谢。”他说。声音很小,风一吹就散了。

  但裴叙言听见了,弯起了眼睛,“穿上吧,别一会儿着凉了。”

  那天他们又坐了很久,等天色渐黑,等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方童说了很多话,说他爸,说他妈,说他不想上学。裴叙言听着,偶尔说几句。

  “裴叙言。”

  “嗯。”

  “你那个病人家属,后来怎么样了?没再找你麻烦吧?”方童问。

  裴叙言知道他说的是谁。“没再来了。”

  方童点点头。“那就好。”

  裴叙言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方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走了。”他说,“公交车不知道还有没有。”

  裴叙言也站起来,“我送你。”

  方童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

  “上车。”裴叙言把头盔递给他。“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再走回去?”

  方童看着那个头盔,又看了看裴叙言。裴叙言已经跨上车,发动了引擎。方童犹豫了一下,戴上头盔,坐到他后面。他坐得很靠后,手抓着座位边缘,没敢碰裴叙言。

  裴叙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扶好。”

  方童把手往前挪了一点,轻轻抓住裴叙言的衣角。

  裴叙言拧动油门,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眼前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方童闻见裴叙言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还有一点消毒水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京城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车子开到他家门口,裴叙言停下来。方童下了车,把头盔还给他,“谢谢言哥。”

  裴叙言接过头盔,看着他。“下周,还来吗?”

  方童想都不用想,“来。”

  裴叙言嘴角弯了一下,“好。”

  方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街角。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家。

  那天晚上,他站在镜子前面,把那件冲锋衣穿了脱,脱了又穿,折腾快大半个钟,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挂进了衣柜里。

  窗外有月亮照进来,照在书桌上。方童翻了个身,想起裴叙言说“下周我给你带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他有点等不及了。

  周一在学校,方童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不是困,是有点烦。京城的学校和他之前的完全不一样,老师管得很严,一点能偷懒的时间都没有。他的普通话不标准,同学们经常笑他。他索性不说了,他们又说他不合群。

  体育课打篮球,他传了个好球,没人接。他骂了一句,用的是家乡话,旁边的人没听懂,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土包子。

  方童不打了。他坐在操场边看着天,想起了老朋友。想胖丁,胖丁接球不行,但抢篮板很厉害。也想四眼儿,四眼儿不会打球,但会在场边给他们看衣服。

  但他在京城,想老朋友了也看不见,那……就去看看新朋友。

  下午最后一节课,方童没上。他翻墙出了学校,坐上了去市三院的公交车。裴叙言说过他在市三院实习,急诊科。方童不知道急诊科在哪儿,但他可以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主受文  暗恋文  轻松  持之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