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久等了_持之以欢【完结+番外】(91)

  裴叙言停下脚步,“吃完了?”

  “昂,跟你家状元弟弟一起吃的。”刘朗笑得很有些暧昧,他现在看这俩人,很有种上帝视角的趣味,有心想闷声看热闹吧,又觉得发小那老神在在的温吞架势实在有点招人烦,时不时就想戳他一下。

  “哎你说你家那小朋友,现在可算是风云人物啊。”他开始无责任胡编乱造,“吃个饭都不消停,还有个哥们来搭讪,那可真是可太招人稀罕了。”

  裴叙言看他一眼,没说话。

  刘朗操起一幅当爹的嘴脸,“你说你,等什么呢?那个把月的时间,难道真有人查你们不成?矫情!等来等去的,煮熟的鸭子飞了怎么办?”

  裴叙言嘴角轻弯了一下,“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别到时候被人截了胡,气不死你。”

  裴叙言正要说话,目光忽然停住,笑容骤然消失。

  刘朗好奇地转头一看,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方童恰巧被几个男生围住。

  打头的高个子穿着篮球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整个人被晒成了小麦色,头发剃得很短,轮廓很深,似乎有些不好惹,但一下子笑起来居然还有颗虎牙……他被身后的朋友推了一把,踉跄了半步,到方童面前站稳了,挠了挠头。

  方童似有感应,转身就想走。

  那高个子长腿一迈,就拦在了方童前面,“同学,你是……临床系的吧?我也是。我叫孙元,大二。”他说的很急,大概怕自己说不完,“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能不能加个微信?”

  方童果断摇头,“不好意思,不加。”

  孙元呆了一下,身后的朋友们开始起哄,有人推了推他的背,他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方童:“那……交个朋友也行,有空一块儿打球?”

  方童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不会打球。”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孙元的眼睛更亮了。

  方童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传来他的小名儿,“童童。”

  侧头一看,裴叙言离着几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两本书,看着他。刘朗站在他旁边,神情有点微妙。

  方童的笑容瞬间绽开:“言哥!”

  他绕过眼前的闲杂人等,快步跑了过去。刘朗万没想到自己胡说八道居然成了真,哂笑着瞥了发小一眼,“还等不?刚才那哥们长得可也不赖啊,你家小朋友行情好的很。”说完拍拍他的肩,再冲跑来的方童点个头,自顾自走了。

  方童没注意旁人的细节,眼睛里就看见裴叙言一个人了,“言哥,来吃饭啊?”

  “嗯,你吃了吗?”

  方童瞄瞄刘朗的背影,不确定他和裴叙言说了多少,撒谎起码有一半被揭穿的可能,于是只能实话实说,“吃了……但是没吃饱,还可以再吃点。”

  裴叙言立刻笑起来,“好,那再吃一点吧。”

  两人一块儿往食堂走。之前那几个男生都还站在原地看着,孙元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他的朋友们也不起哄了,几个人面面相觑。

  食堂里,裴叙言打好了饭菜,给方童拿了份水果沙拉,两人面对面坐下。方童挑着喜欢的水果吃着,一边和他言哥絮叨,说今天上了些什么课,说有门分子学好像有点难,还说图书馆有个位置他特别喜欢,很宽松,能坐两个人,旁边有插座,还能晒到太阳。

  他说个没停,可裴叙言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偶尔才会应上一句。

  陪完饭,两人再度分开。方童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晚上回到宿舍里也是越想越不对劲,这几天能见裴叙言的时间太少了,他言哥不应该那么冷淡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现在已经不适合温水煮,得开大火爆炒了?

  他感觉有些等不起了。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朗的电话。

  “刘哥,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

  “我想问问你,言哥从小最喜欢什么?”

  “干嘛?你要送他生日礼物?不还有好几个月吗?”

  “不是,我想和他告白。”

  刘朗忍不住笑,“你终于忍不住了?”

  方童没理他的调侃,“刘哥,告诉我呗。”

  刘朗想了想:“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喜欢骑机车,你知道的。喜欢吃甜的,但不好意思说。喜欢……”

  方童捋了捋,感觉都没什么用,“有没有我不知道的?”

  刘朗这被人嫌弃的,坏水立刻冒了上来,信口开河:“哦,那可能我知道的真还没你多。但你也不用送了,他这两天忙着呢,准备去跟心上人告白。”

  电话里忽然静了。方童握着手机,心口猛地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耳边嗡嗡的,喉咙也像是被卡着。

  “方童?”刘朗叫了一声。

  “……嗯。”方童的声音闷闷的。

  “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刘哥,谢谢你。”

  挂了电话,方童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坐在床边。舍友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响,另一个舍友站在门口和隔壁同学聊天,一会儿笑一会儿骂的,方童像是沉在水里,那些声音从水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他盯着蚊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裴叙言有喜欢的人了。他要去和别人告白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上,站起来,又坐下。他拿起手机,想点开屏幕,又放下。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怎么放都不对。

  他想起那些年,那些骑行,那些住在一个房间的夜晚。他以为那些是特别的,他以为他对裴叙言来说是不一样的。

  原来不是。

  方童心里难受得要命,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舍友关了灯,宿舍里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一小条,细得像一根线。

  方童看着那条光,忽然间又鼓起了勇气。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必须要试试。就算裴叙言要去跟别人告白,他也要把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说出来。

  对,现在就去,如果现在不去,那就来不及了。他站起来,抓起床上的外套和手机,拉开门跑了出去。

  楼道里有点暗,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跑下楼梯,跑出宿舍楼,跑到拐角又忽然停住了。他不知道裴叙言在哪儿。实验室?图书馆?还是宿舍?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喜欢裴叙言,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掏出手机,手指微抖着翻开通讯录,找到“我言哥”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每一秒都像一块沉积岩那么的漫长那么的重。

  通了。

  “方童?”

  裴叙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言哥,你在哪儿?”方童压着嗓子,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我有话想跟你说,你在……”

  还没来得及说完,裴叙言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从听筒里,又像直接响在了耳边。

  “回头。”

  方童愣住了。他慢慢转过身。

  不远处的路灯光晕中,裴叙言站在银杏树下。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风铃花。银杏叶在风里飘飘洒洒地落下来,金黄色的,一片一片,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脚边的地上,偶尔也会随风轻舞。

  方童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站定,然后伸出手,从自己头顶轻轻拿掉了一片落叶。

  “方童。”裴叙言双手握住那捧代表心意的花束,“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裴:好的,我认输。忍不了了。

  -

  全文完结。言童会在他们无数个世界线里长长久久。

  而你,从生日那天开文,陪我一路从春走到了夏,始终陪伴的你,感谢相遇,虔诚祈祷小可爱们三次一切平安顺遂。

  下个路口见。[抱抱][抱抱][抱抱]

  第68章 周年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晨光正好落在方童眼皮上。他翻了个身,顺势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

  眯着眼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

  裴叙言昨晚说五院排了两个飞刀,情况都挺复杂,今天要早点去。他当时嗯了一声,说那你早点睡,结果自己看文献看到凌晨一点,上床的时候裴叙言已经睡着了,呼吸挺沉,眉心还皱着,大概在梦里也在想着做手术的事儿。

  他爬起来抓着手机穿上猫猫头拖鞋往厨房走。

  灶台上温着一锅粥,菠菜猪肝的,碟子里是煎饺,底下垫了吸油纸。旁边调料碟下压着一张粉色的心形便签纸。

  “三周年快乐!冰箱里的蓝莓今天要吃完,吃不下的话带些给小王她们分享吧。晚上我尽量早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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