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久等了_持之以欢【完结+番外】(92)

  方童嘴角弯了一下。

  饺子放进微波炉,他先拿起便签纸走进书房,拉开书桌最上面的那个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深蓝色的铁盒,上面印着金色的星星。这是前年买的,专门用来装裴叙言写的那些便签条。如今攒了厚厚一迭。

  方童把今天这张放进去,顺手翻了翻前面的。

  最先看见那张是前天中午的,“一下午的会躲都躲不掉,有事打电话。晚上到家记得把排骨拿出来化冻,等我回来做。”

  那天他确实打了电话,不是因为有事,就单纯突然想听听裴叙言的声音。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裴叙言问怎么了,他说没怎么,报告裴主任排骨化好了。裴叙言笑了,不要脸地说你就是想我了。

  再往下一张,“新到了一批咖啡豆,放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你尝尝喜不喜欢。”

  这张纸有些皱了,可能是被水溅到的。方童记起来那天他冲了一杯,味道偏酸,不是他平时爱喝的那种,但喝着喝着竟然觉得很不错,后味很醇,一杯下去齿间留香,很想再来第二杯。有的人居然比他自己还了解他的口味。

  方童随意看了几张,把铁盒盖好,放回抽屉里。

  都是些很日常的话。没什么甜言蜜语。但他觉得这些纸条比什么情话都美好。

  一个人每天都在惦记着家,想着冰箱里的东西有没有坏、咖啡要添了新品种……这只是因为他惦记着你。

  一字一句,都是他和裴叙言相爱的证据。

  喝完粥洗了碗,换了衣服出门。走到玄关,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回了客厅。

  客厅那面墙挂着个铁艺网格,上面夹满了照片。这是他和裴叙言的照片墙,记录了三年来每一个重要的、或不那么重要但想记住的瞬间。

  最上面那张是三年前的。米国,教堂前。那天阳光特别好,两人穿着白西装,站在一起的时候,吴曼凝说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方童记得拍照的时候裴叙言一直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掌心全是汗。当然也有他的,交融在一起。

  下面靠左是去年今天在内蒙。两周年纪念的大草原之行,骑马骑了一下午,屁股都磨疼了,但照片拍得可真好,夕阳把整个草原染成金色,两人都戴着牛仔帽,裴叙言那顶是棕色的,自己是黑色的,勾着肩站在一起,笑得肆无忌惮。

  还有好多好多这样的瞬间,方童快速浏览一遍,低头看向手里这张,是上周末范文博和潘静的婚礼。

  闹洞房的时候不知谁想的新花样,枕头大战一触即发。

  揍人么,方童那可太擅长了,左右出击,快若闪电,裴叙言主防守,个高腿长,护在他后面帮他挡。

  两人配合默契,简直是所向披靡,最后结果也毫不意外,被所有人集火了……七八个人围上来,枕头砸得他俩满头满脸都是鹅毛,最后被人推到在沙发上,裴叙言撑在他上面,怕压着他,背上挨了好几下。

  洗出来的这张照片,两人窝在沙发里,身上全是白色的羽毛。方童笑得只剩一口白牙,裴叙言低着头看他,嘴角也弯着。他昨天刚把照片取回来,还没来得及挂上去。

  想了几秒,他拿着照片翻到背面开始写字。

  “不若就此白头?言哥三周年快乐!”

  写完把照片夹在网格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夹稳了。

  方童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照片,有点得意地笑了。每张背后他都有写字,不知道裴叙言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也许下周,也许下个月,也许要等到下次他心血来潮翻照片的时候。

  他想象着裴叙言看到这行字时的表情,大概会愣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把照片翻来覆去多看几遍。

  方童站在那儿欣赏了好一会儿,转身出门。

  电梯下楼,走路去医院,十分钟的路程。他今天走得快,七分钟就到了。刚进走廊就碰见了王佳怡和他打招呼:“方主任早。”

  方童摆摆手:“副主任。”

  小王笑嘻嘻:“王副主任都要求大家叫他王主任,您这副主任也是方主任嘛,咱得一视同仁。”

  方童笑了笑,没再纠正。只将手里的蓝莓递过去,“喏,裴主任请客。”

  “哇,方主任的家属真好!”王佳怡点个赞,拎着袋子往护士站分享战利品去了。

  又是满满一天的门诊。来产检的居多,每个人都是一大堆的问题,方童一一解释,从叶酸怎么吃到NT什么时候做,嘴皮子都快磨薄了。趁中午吃饭的空当给裴叙言发了条消息:“手术怎么样了?”

  裴叙言一直没回,直到下午下班,他揉了揉发僵的肩膀,准备往更衣室走。路上手机响了,裴叙言打来的。

  “结束了?”

  “嗯,刚下台。”裴叙言的声音带着刚做完手术后的那种疲惫,但语气还算轻松,“患者术后反应不错,肢体活动正常,语言功能也没受影响。”

  “那就好。可以回家了吗?”

  “还要稍等会。给家属补充些医嘱再走。你呢?”

  “更衣室。”方童顿了顿,“你路上别开太快,到家得七八点了吧?”

  “差不多。你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方童想了想:“我做吧。你想吃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裴叙言大概没想到方童会主动说要做饭。结婚这几年,方童的厨艺确实涨了不少,但平时还是他做得多一些。

  “你做什么我都吃。”裴叙言说。

  方童眉毛起飞,口头却不饶人:“那你别挑。”

  “当然。你做的我都喜欢。”

  方童“嗯”了一声,说了句“路上小心”,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这人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五院手术室外的走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地板上一个熟悉的剪影。

  配文:“收工。准备回家。”

  方童看着照片,觉得裴叙言这个人……拍照水平可真烂。人菜瘾还大,走廊有什么好拍的?

  吐槽完存了照片,换下白大褂,他跟值班医生交代了几句,出了西小门就进了超市。

  买了几样菜,又买了鸡蛋和淡奶油。家里的烤箱买了一年多,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开始学烘焙,其实是去年的事。

  裴叙言爱吃甜的。

  方童观察了挺久才发现。裴叙言不爱吃零食,但偶尔会买那种很贵的日式生巧,放在冰箱里,晚上偶尔吃一小块。他有一次尝了一口,确实挺好吃。后来有一次裴叙言生日,方童想自己做蛋糕,折腾了一下午,烤出来的蛋糕胚塌了,奶油抹得跟狗啃似的。裴叙言丝毫不嫌弃,只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方童知道他是在哄自己。但那个蛋糕被裴叙言吃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方童开始学做甜品。跟着网上教程学,失败了好多次,慢慢能做象样的了。戚风蛋糕不塌了,奶油能抹平了,偶尔还能挤个花。

  回到家,方童换了衣服,系上围裙。

  围裙是淡黄色的,胸前有个口袋,口袋上绣着一颗小爱心。这是吴曼凝去年过年送的,一人一件,裴叙言那件是浅灰色的,袖口也绣着爱心。

  方童当时觉得颜色太跳了,一次没穿过。裴叙言的他倒是经常穿,做饭的时候就系着,方童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别说,还怪好看的。

  这样的福利,今儿也得给裴大主任来一回。

  他先把蛋糕胚烤上,然后开始备菜。西红柿炖牛腩,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都是裴叙言爱吃的。烤箱叮了一声,蛋糕胚出炉。方童把它倒扣在晾架上,等它凉透,然后开始打发奶油。

  手机震了一下,是裴叙言的语音,“到东四环了。”

  方童:“慢点开。蛋糕快好了。”

  “你做了蛋糕?”

  “嗯。三周年,总得有点仪式感。”

  裴叙言回了个笑脸,然后是一条语音。方童点开,裴叙言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得更快点到家了。”

  他回了一条,“不要急,安全到家比什么都重要。”

  方童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打发奶油。盆里的奶油慢慢变得浓稠,提起打蛋器,尖端有个小弯钩……好了。

  他把整个蛋糕抹匀。动作已经很是熟练,虽然还是比不上店里卖的精致,但看着像那么回事。然后把洗好的草莓和蓝莓摆成心形,撒了点糖粉。

  一切准备就绪。

  他看了眼时间,刚好七点半。把菜温上,蛋糕放在餐桌中央,然后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擦擦眼镜,梳梳头发,又出来把围裙再系上。

  颜色虽然跳了点。但关键是腰带很漂亮,锁着绿色的边,打上蝴蝶结系在腰后,像是一份待拆的礼物。

  八点了,门口传来电子锁的声响。

  方童在厨房里心跳立时快了一拍。三周年了,他居然还会因门铃声而心跳加速。他放下手里活计,端着蛋糕快步走到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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