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久：“你怎么不进去？”
秦越笑了笑：“池柯跟你弟在那研究菜谱呢，一个说买这个一个说买那个，我插不上嘴。”
程久嗯了一声，没接话。
风又吹过来了，程久的头发被吹起来一撮，翘在脑门上，看着又呆又可怜。
秦越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我今天挺开心的。”
程久偏头看他：“嗯？”
秦越：“在单位天天对着电脑，周末也懒得动弹。出来走走，骑骑车，吹吹风，感觉人都活过来了。”
程久点了点头：“我也挺开心的，人多出来玩，氛围确实不一样。”
秦越犹豫了一下，声音放低了：“程久，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别多心。”
程久：“你说。”
“你弟……是不是跟他那个同学，就是池柯，有情况啊？”
程久的手在手机壳上抠了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情况？”
“就……那种情况呗。”秦越笑了一下，声音挺随意的，“我今天看了一天，两个人老凑一块儿说话，走道也挨着，池柯还老拽你弟袖子，我瞅着就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程久没吭声。
秦越又补了一句：“感觉俩人挺合适的。年纪差不多，又是同学，天天能见着。年轻人站一块儿也养眼，你说是吧？”
程久：“……是吗？”
“可不是嘛。”秦越靠在石凳后头的柱子上，“我跟你说，我今天骑车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你弟在前面骑，池柯就跟着他后面，你弟停他就停，你弟走他就走，跟个小尾巴似的。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那个劲儿，跟小情侣一模一样。”
程久不说话了，他的心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割似的，难受得他喘不上气。
秦越偏头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又问了一句：“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我知道什么？”程久声音有点涩。
秦越笑了笑：“你弟跟池柯的事。我看池柯那意思挺明显的，你弟也没躲，估计两个人心里头都有数。”
程久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程久才开口：“可能、可能他俩就是关系好。”
秦越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了。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三角梅的声音，簌簌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凉。
秦越看程久那个样子，心里揪了一下，声音放得特别低：“程久，你怎么了？”
“没什么，”程久说，“就是有点累。”
“今天骑太久了？”秦越问。
“嗯，可能吧。”
程久嘴上这么说，其实是就是心里堵得慌，堵得他浑身没劲儿，连话都不想说了。
风又吹过来了，比刚才大了点，吹得程久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把胳膊往怀里缩了缩，但还是没动，就那么缩在吊椅里。
秦越转身进屋了，过了不到一分钟，秦越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薄毯。
他走到吊椅跟前，弯下腰，把毯子抖开，轻轻搭在程久身上。
“晚上有点冷，别着凉了。”
程久笑着说：“你还挺体贴。”
秦越也笑了，那笑容看着挺温柔的。
他没坐回石凳上，就在吊椅边上半蹲下来了，手搭在吊椅扶手上，跟程久平视着。
秦越：“你之前不是说，你就爱被照顾吗？我刚好就爱照顾人。”
程久心里突然乱糟糟的，他怎么突然觉得氛围有点不对？？
他的声音都有点不自然了：“秦越，你之前没告诉我你喜欢男的之前，我觉得都挺正常的。你后来跟我说了之后……”
程久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我就老怀疑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
话说出来的时候，程久觉得自己也太不要脸了。人家对他好点，他就觉得人家喜欢他，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长得也就那样，工作也就那样，浑身上下哪儿值得人喜欢了？
可他这个人就是憋不住话，想到了就想说，不说难受。
他以为秦越会笑他自恋，会说“你想多了”，会拍拍他肩膀说“咱就是好哥们”。他都想好了，等秦越说完他就跟着笑两声，把这事揭过去，以后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可秦越沉默了。
程久慌了，他本来以为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说完了就完了。可秦越这反应不对。
秦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程久，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程久：“？”
秦越的表情特别认真，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秦越不是在逗他，秦越是认真的。
程久脱口而出：“你认真的？”
秦越点了点头：“认真的。”
程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那你下午还加人家微信？你不是喜欢我吗？”
秦越想说点什么圆回来，可脑子已经转不动了，整个人杵在那儿跟傻了似的。
程久看着他那个傻样，忽然笑了，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小子，还真骗到我了。”
说完他也不等秦越反应，直接拽住秦越的胳膊，拉着人往客厅走：“走走走，进去了，差不多该睡了。”
秦越被他拽着往前走，脚下倒是没停，可脑子里全是浆糊。
他刚才表白了，程久就这反应？这算什么意思？压根没当回事？
第97章 哥哥在撒娇？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池柯正蹲在茶几前打字，岑彧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两个人都抬起头来了。
池柯笑着问：“程久哥，秦越哥，你俩干嘛去了？在外头待那么久。”
程久：“院子里乘凉呢。
岑彧的目光在程久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秦越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池柯倒是挺热络的：“那既然人都齐了，我说明天的安排啊。早上咱们先去古城逛一圈，中午回来做饭，下午想去哪就去哪，你们看行不行？”
“行。”程久第一个应了，然后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先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程久说完往自己那屋走：
“晚安，都早点睡。”
秦越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池柯看了他一眼：“秦越哥，你咋了？”
秦越：“没事，我也睡了，明天见。”
池柯蹲在那儿收拾茶几上的东西，把纸杯、零食袋子归拢到一块儿，嘴里念叨着：
“岑彧，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这边有个早点摊，我看早上挺多人在那儿排队。”
岑彧把目光从程久那扇门上收回来，看了池柯一眼：“都行，到时候看着买吧。”
他说完也站起来了，走到程久那间屋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锁了。
岑彧转身回了自己那屋。
他坐在床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程久拽着秦越的胳膊从院子里走进来。
岑彧感觉自己快要醋死了。
可他今天已经惹他哥不高兴了，他不能再闹了。再闹，他哥真该烦他了。
岑彧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去洗澡了。
他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老老实实承认喜欢他？非得把他折腾疯了才行？
——
程久一个人躺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他心里那个烦啊，烦得他快炸了。
秦越那句“你弟跟池柯是不是有情况啊”跟复读机似的，在他脑子里头转了一晚上。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
池柯做错什么了？人家什么也没做错。人家就是正常跟同学相处，正常聊天正常开玩笑，哪样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是他自己有病。
是他自己在这儿瞎想，在这儿吃醋，在这儿难受得跟让人捅了一刀似的。
可他控制不住啊。
他就是生气，气得想打人。他气池柯老粘着岑彧，更气岑彧一点都不躲。
程久越想越气，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用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想，岑彧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以前岑彧眼里只有他一个人，谁都不看，就跟个跟屁虫似的天天围着他转。
现在岑彧有同学了，有朋友了，有跟他年纪差不多，能说到一块儿去的人了。
岑彧才二十二，他今年都二十七了，差着五岁呢。
岑彧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他说单位那点破事，岑彧听不懂。岑彧说学校那些东西，他也听不懂。
两个人坐一块儿，除了“吃了吗”“睡了没”“想你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池柯不一样。
池柯跟岑彧一个学校的，一个专业的，天天待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两个人站一块儿，看着就般配，跟天生一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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