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丝雀怎么和你们不一样_伞丢了【完结】(42)

  汤江篱在上大学时爱上了同校的穷学生齐回轩。

  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男生,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

  这段恋情被汤洪知道后,当时便遭到了极力反对,一个连学费都要打工赚取的穷学生,如何配得上汤家千金?

  他清楚明白两人之间相差悬殊,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爱就能解决一切的。

  但有其父必有其女,汤江篱充分继承了自己爸爸身上的倔强,她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嫁给了那个名叫齐回轩的男人。

  婚礼那天,汤洪气得没出席。

  没过两年,汤江篱怀孕了。

  汤洪终是于心不忍这个捧了多年的掌上明珠在外面受苦,于是派人将他们一起接了过来,也是变相的承认了他们这段关系。

  汤涛出生后姓汤不姓齐,这是汤洪唯一的条件。老人抱着襁褓中的外孙,在出生证明上亲自写下了“汤涛”两个字。

  汤涛在上大学前一直都以为自己父母恩爱,外公慈爱有加,身边围绕着真心相交的朋友,在旁人眼中,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人生顺遂得令人艳羡。

  直到汤洪去世,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被交到了齐回轩手里,当时的汤涛还懵懂地以为是姥爷对女婿的认可。

  第二年,齐回轩就将一位名叫齐子聪的男生带进了公司。

  那位男生只比汤涛小一岁,面容却跟齐回轩有八分像,只需一眼,汤江篱就明白了自己多年的枕边人究竟藏着怎样的算计。

  可是什么都已经晚了。

  “我在你们家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齐回轩将一份离婚协议甩给汤江篱:“你父亲一直看不起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地下,会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汤江篱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份协议,抬头看向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赤裸的野心和报复的快意。

  她声音颤抖:“这么多年,我跟儿子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男人只是勾起一抹冷笑,看向他的目光满是阴沉:“他姓汤,不姓齐。”

  从那天开始,汤涛的人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母亲带他离开了一直住着的别墅,搬进了城郊的一间小公寓。

  曾经锦衣玉食的少年,如今要学着自己挤公交、自己洗衣服、自己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身边那些真心相交的朋友如今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他。

  但他还是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在大一新生报到那日,他刚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交给报到处,头顶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下午好啊,汤学弟。”

  第56章 印章

  “该死,我差点忘了要提醒张总去换身份证了。”

  汤涛猛地从转椅上弹起来,目光扫过日历上刺目的红圈,连和孟乐湛的牢骚都顾不上说完,抄起西装外套就冲了出去。

  孟乐湛望着他瞬间满血复活的背影,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寒杉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去探班了,林归每次发过去消息,都被他回复工作忙。

  直到沈叶过来探班的时候给他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西装笔挺,神色疏淡,站在某家高级餐厅的落地窗前,身旁是一位年轻女人。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微微偏头看向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叶给他看完就立马将照片删了,她压低声音,向对方那边靠了靠:“就是碰巧遇到,随手一拍,你别多想。”

  林归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扯了扯嘴角:“我有什么好多想的?”

  “哈!”沈叶突然笑出声,做了美甲的手指直接戳上他脸颊,“这表情管理课都白上了?脸黑得能直接研墨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又跟小张总闹脾气了吧?我早说过他吃软不吃硬,你天天冷着个脸,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真是白瞎了你这张好脸。”

  林归皱眉:“我最近没惹他生气。”

  说完他沉默了几秒,想起上次的得寸进尺,又轻轻补了一句:“应该吧。”

  第三周,张寒杉仍旧没去探班。

  林归彻底坐不住了,拍完最后一场戏后,他连妆都没卸就去找谭导请假。

  原本请的假是在明天,但当天晚上他就坐上了回星洲市的车。

  深夜抵达星洲市时,整座城市已经陷入沉寂。

  方山的别墅区安静得近乎空旷,而那栋他再熟悉不过的房子,此刻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他望着二楼主卧的窗户,隐约能看到上面站了个熟悉的人影,修长的轮廓正倒映在玻璃上。

  他开门的动作加快了些,没换鞋就直接冲上了二楼。

  脚步停在主卧门口,林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指尖刚触到主卧门把手,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林归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扯了进去,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眩晕间,浓烈威士忌气息裹挟着张寒杉身上独有的冷冽松香,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唔…!”林归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张寒杉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下来,滚烫而急促,碾过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林归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大脑一片空白。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张寒杉的唇稍稍移开,滚烫的呼吸喷在林归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林归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还没等他喘两口气,张寒杉的吻再次落下,这次带着更浓的掠夺意味,碾过他的唇角、下颌,最终停留在微微跳动的颈动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林归的身体骤然绷紧,像张被拉满的弓弦。后腰抵着门板的棱角生疼,而张寒杉的膝盖已楔进他双腿之间。

  隔着布料向上顶压的瞬间,张寒杉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情欲的沙砾感。

  几乎一瞬间,林归猛地弓起脊背,面色痛苦地弯腰蜷蹲下去。

  张寒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情欲消失了个干净,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伸手捏住林归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林归惨白的脸上,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褪得几乎透明。

  “为什么骗我?”张寒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指腹却重重碾过林归渗血的唇瓣。

  林归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冷汗浸湿的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勉强扯动唇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骗你什么了?”

  张寒杉冷笑一声,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你骗我什么还用我亲自告诉你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什么骗我?”

  房间里陷入死寂,黑暗中,林归看着张寒杉的眼底,心脏骤然一缩。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发颤,喉结在张寒杉掌心滚动,像只濒死的蝴蝶。

  张寒杉蓦地松开手,林归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却仍挣扎着撑起身体,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

  “你听我解释......”

  话刚说到一半,迎面被甩过来两本暗红色的册子,硬质封皮擦过他颧骨,“啪”地摔落在地毯上,溅起微尘在月光里浮动。

  林归盯着地上那两本红册子怔了怔,脸上的褪尽的血色又猛地涌回。

  他沉默片刻,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听见自己说:“如你所见,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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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寒杉被汤涛提醒过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已经到期了。

  他凝视着证件上的照片,那个眉眼温润的少年,嘴角还噙着未褪的青涩笑意。

  从16岁到26岁,整整十年。

  办理新身份证需要户口本,张寒杉下意识想找魏书询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私密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呢?

  他握着过期的身份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陷入了沉思。

  张寒杉最终是在别墅的保险柜里找到的户口本,密码并不难猜,他太了解自己的习惯了,几个数字组合,轻轻一转,锁扣便应声弹开。

  柜内没有太多杂物,那份深红色的户口本静静躺在一侧。

  张寒杉伸手将它取出,皮质封面有些发硬,他翻开扉页,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家庭成员信息栏。

  【姓名】张枫棣

  【与户主关系】父子

  【姓名】倪贞

  【与户主关系】母子

  每一个名字后面,紧随其后的备注栏里,都清晰无误地盖着同一个猩红色的印章:

  已故。

  指尖的温热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凉的触感。

  那两个朱砂色的字迹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化作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剜进他的眼底。

  户口本在他手中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纸页间飘散出淡淡的樟脑味,混合着某种久远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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