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飞假少爷,万人嫌爆红全网_江扶光【完结】(12)

  直到最后一个工作人员走远了,走廊重归安静。

  沈俞星把门关上,顺手把门锁拧到底。

  锁舌咔嗒一声扣死,他靠在门板上,脸上的乖巧迅速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饼干太甜了,甜得发腻,吃完舌根泛酸,对他来说还不如啃一个实打实的馍馍。

  从小饿怕了的人,对粮食的珍惜远大于对口味的讲究,甜的咸的都一样,能填饱肚子才是好的。

  节目组的镜头不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于是镜头一关便没人知道,当天深夜,沈俞星掐着江煜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没回来的时间,轻手轻脚地溜进了那间比他客房大一倍的卧室。

  他目标明确地走向卫生间,拿起江煜的电动牙刷,仔仔细细地把马桶内壁刷了三遍。

  第17章 脖子上是脑袋还是核桃?

  云岭县,石板村。

  夜深下来之后,山里的气温骤降,白天晒得人头皮发烫的太阳一落山,寒意就从石头缝里往外渗。

  江浔躺在堂屋里唯一的硬板床上,翻了个身,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胃里那点稀粥和玉米早就消化得渣都不剩,饥饿像一只小爪子在他肚子里挠,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爷爷睡在床的另一头,老人觉轻,稍有动静就会醒,江浔不敢再翻身,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

  沈望京背对着门侧躺在两条长板凳拼成的“床”上,一条胳膊枕在脑袋底下。

  那板凳宽度还不到他肩膀的三分之二,稍微翻个身就得掉下去。

  他身上只盖着一件军大衣。

  家里唯一的一床被子在江浔和爷爷身上。

  干了一整天体力活的人,累到骨头散架,别说睡板凳,就是睡钉板也能一秒入眠。

  沈望京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显然是已经睡沉了。

  江浔轻手轻脚绕过长板凳,推开堂屋门。

  山村的夜晚黑得纯粹。

  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头顶一片密密麻麻的星空,银河横跨天际。

  江浔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半夜饿得睡不着,一个人跑到天台上看星星。

  那时候头顶的星星被城市的灯光遮得只剩稀稀拉拉几颗。

  而这里的星星多得能铺满整片天。

  他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仰着头数星星,数到第四十七颗的时候肚子又叫了一声。

  “别叫了,”他低头拍了拍肚子,“再叫也没用,明天早上铁定还是稀粥。”

  江浔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屋强行入睡——

  院墙东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睡意和饥饿感同时被警觉压了下去。

  院墙东角挨着鸡窝的方向,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蹲在墙头上,动作熟练地往下翻。

  落地的时候脚底打滑,踩碎了一块土疙瘩,那人僵了一瞬,然后佝偻着腰往鸡窝摸过去。

  鸡窝里有两只老母鸡。

  沈望京靠这两只鸡下的蛋给爷爷补身体,每天早晚喂食喂水,鸡窝修得比人住的房子还严实。

  这人显然是踩过点的,知道这家只有老弱病残,唯一能打的沈望京干了一整天体力活,睡得跟死人一样,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那只手已经伸进了鸡窝里,母鸡被惊动,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江浔悄无声息地起身,顺手抄起矮桌上那把豁了口的菜刀,贴着墙根摸过去。

  那偷鸡贼浑然不觉,已经抓住了其中一只母鸡的脚,正往外拽,母鸡扑棱着翅膀发出尖利的咯咯声。

  “大半夜的,”江浔在他身后站定,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你是来偷鸡的,还是来找死的?”

  完全没料到大半夜院子里会有人的偷鸡贼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月光下,一把豁了口的菜刀正对他的鼻尖。

  而握着刀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脸上两个酒窝明晃晃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偷鸡贼吓得一哆嗦,手一松,母鸡扑棱一下挣脱出去,翅膀扇了他一脸鸡毛,满院子乱飞。

  月光照清了那人的脸——贼眉鼠眼,颧骨高耸,脖子上挂着条劣质金链子,正是白天跟着李桂芝来闹事的两个壮汉之一。

  “你、你把刀放下!”金链子人看着壮实,两条腿却抖得像筛糠,“我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江浔把菜刀往前递了半寸,刀尖抵在金链子鼻尖上,笑得一脸天真无邪,“路过人家鸡窝?怎么着,你是鸡啊?回窝下蛋?”

  金链子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扯开嗓子嚎起来:“来人啊!杀人了!节目组的人拿刀砍——”

  “砍”字的尾音还在喉咙里,江浔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上。

  金链子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鸡窝前,鼻子正好怼在一坨半干的鸡粪前。

  那味道冲得他当场干呕了一声。

  “喊,继续喊。”江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在他指间转了个圈。

  “把全村人都喊起来才好,让大家看看村长老婆家的走狗大半夜蹲在别人鸡窝里是来干嘛的?”

  金链子跪在地上,鼻尖离那坨鸡粪只有半寸,臭气熏得他直翻白眼,但他愣是没敢动。

  菜刀就搁在他肩膀上,敲一下他的腿就抖一下。

  “我、我没偷!我就是——”

  “就是什么?”江浔蹲下身,刀背顺着金链子的肩膀滑到他后颈。

  “就是来看看鸡睡得好不好?你是鸡圈保育员啊?还是这两只母鸡托梦给你说它们失眠了?”

  节目组的人终于被惊动了。

  导演披着外套冲进院子,身后跟着摄像师和两个打着手电的场务。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先照到跪在地上的金链子,又照到蹲在旁边用菜刀敲人肩膀的江浔,最后定格在鸡窝里那两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老母鸡上。

  导演的血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这是怎么回事?!”

  江浔抬起头,脸上那两个酒窝在月光底下格外无辜:“导演你来得正好,这人半夜翻墙进来偷鸡,人赃并获。”

  “我没偷!我没偷着!”金链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朝导演喊,“你们得讲证据!鸡还在窝里呢,我什么都没拿!”

  江浔轻笑一声,拿起搪瓷杯灌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杀人未遂就不算犯罪了?你那脖子上顶的是脑袋还是颗核桃?”

  第18章 我没动手啊,我动的脚

  沈望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

  他站在堂屋门口,目光在江浔手里那把菜刀上停了一瞬。

  然后径直朝江浔走了过去。

  “我来处理。”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淡。

  江浔没让开:“你来什么来?你那一套就是把人吓跑了事,明天他还敢来,后天他全家都敢来。这种人就得一次性治到位,让他长记性。”

  他转头看向导演:“你们节目组不是有车吗?把人送到镇上的派出所去。”

  “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盗窃未遂,再加一条寻衅滋事——他白天就来闹过一次了,你们有素材为证,剪辑都不用补拍。”

  导演张了张嘴。

  “怎么,你们不是正规节目组吗?”江浔歪着头,语气天真无邪,“配合公安机关打击违法犯罪不是公民的义务吗?”

  导演:“……”

  这还能怎么反驳?

  “去把车开过来。”他生无可恋地扭头看向场务。

  ……

  节目组的车尾灯消失在土路尽头,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望京弯腰把母鸡赶回鸡窝,又搬了块木板严严实实地挡在鸡窝门口。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照例一言不发,但直起腰的时候,目光在院门口的方向落了片刻。

  那个城里来的小少爷正拍着手往回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你刚才不该动手。”沈望京眉心微蹙。

  江浔脚步不停:“我没动手啊,我动的脚。”

  沈望京沉默了一瞬。

  “以后这种人我来处理,你站远点就行。”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们这种无赖,很难缠,跟他们动手容易吃亏。”

  “你那套闷声扛着的办法管用吗?对付这种人,你不比他们更狠,他们就永远骑在你头上拉屎。”

  江浔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里走,“行了,困死了,睡觉。”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一只粗糙的手就拍上了江浔的肩膀。

  “起来。”

  江浔的起床气在被拍醒的瞬间顶到了天灵盖。

  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攥住那只手腕猛地往下一拽,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头,眼睛睁开的时候还带着杀气。

  入目是一张被晨光勾出轮廓的脸。

  眉骨很深,鼻梁很挺,薄唇微微抿着,那双一贯沉得像深潭的眼睛里罕见地浮上了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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