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李华二话不说，双手接过胃，跑到另一侧的专用解剖台处，先固定胃的贲门和幽门，防止内容物流失，再沿着胃大弯剪开胃壁，最后用勺子一勺一勺把内容物提取出来。
糊状偏粘稠，淡黄色和白色交织，其中夹杂了一些絮状混合物，散发着淡淡的奶腥味，没有其他异常的颜色，可以推断出末次进餐时间距离死亡时间约两个小时左右。
李华拿着盛放胃内容物的器皿给莫问看，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莫问点点头，将刚刚提取后的检材递给李华，连同胃内容物一起，让李华送去检验科。
李华很机灵，手脚也麻利，问清楚了检验科后拿着检材出门，没两分钟就回来了。
由于其它位置并没有发现异常，这边儿的莫问已经开始对存在致命伤的颈部进行解剖。
沿着勒痕外侧切开皮肤和皮下脂肪，暴露出胸锁乳突肌，发现双侧该肌肉中段有轻微出血。
继续分离组织，发现气管和食管均无破裂，勒痕对应处的气管黏膜轻度充血，颈动脉和颈静脉没有血栓和破裂征象。
同时，舌骨无骨折，甲状软骨上角没有变形或骨皮质损伤，喉软骨结构也是完整的。
“颈部勒痕符合尼龙绳绕颈压迫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度软组织损伤，未造成颈深部器官破裂、骨折或大血管损伤。”
清冷的声音在解剖室内回荡，李华忙着“咔嚓咔嚓”拍照，拍完又拿起本子写了一通。
“你来缝合？”
由于尸体情况比较简洁明了，所以这次的解剖进行得很快，从开始解剖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啊？我吗？”
李华有点儿受宠若惊。
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这儿实习已经做好了打扫个卫生端茶倒水拍个照的准备，属实没想到莫老师竟然会让他参与缝合。
“嗯，可以吗？”
莫问已经开始摘手套，黑眸古井无波，盯着李华。
李华十分感动，重重点头：“放心吧莫老师，我可以！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
莫问：“？”
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就燃起来了？白磷型人格？
把缝合工作交给李华，莫问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
综合来看李华当副手的能力相当不错，两人在解剖过程中配合也算默契，李华没有拿错过器具，拍照的角度也很讲究。
但从履历来看，这小子的实操经验并不多，毕竟才21岁，刚毕业，正巧赶上局里的什么人才引进计划，因为笔试成绩接近满分被特招进来的。
至于莫问。
虽然年纪也不大，才24，但先前在国外博士后的时候已经开始带学生了，爆炸案后休养了有半年多，这会儿看见新鲜出炉的实习生倒还觉得有点亲切。
第21章 泡面来了！
莫问摘手套的动作停住了。
算了，还是先看看吧，万一缝不好还得自己动手。
他走到尸体旁边，负手而立，盯着李华微微有些颤抖的手，眉头微皱，又慢慢舒缓开。
颤归颤，缝得还是挺不错的，基础很扎实。
莫问彻底放了心，摘掉手套脱掉防护服，去给自己全身消了个毒，对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进行了简单清洁，回来再看，李华已经开始收尾了。
抬手按了按空虚的胃部，莫问看了看时间，觉得大概是等不到齐队长的泡面了，坐在工位上拿出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手机刚解锁，远方就飘来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泡面味儿。
嗯，是他最爱的红烧牛肉面。
香味儿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下一秒，法医室的门被敲响，泡面走了...哦不，是齐焱走了进来。
“莫莫，莫莫我来了，等久了吧，刚刚出了点事故，面刚泡好。”
莫问扭头看去，发现齐焱一头的汗，挑了挑眉，抽出一张纸巾递上去，问：“出什么事了？”
齐焱把泡面桶放在桌上，接过纸巾，手指不小心触到莫问的指尖，微凉的触感立马把他的思绪又拉回车上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发现莫问领口的扣子已经规规矩矩扣好了。
“赵磊找到了，就在警局附近活动，刚刚去抓人了。”
“问出什么了吗？”
“没呢，老吴去问了，那小子...咳咳，那小子不愧之前当过长跑运动员，是真他妈能跑。”
齐焱抬手准备擦汗，想起纸巾是莫问给的，不自觉嗅了嗅。
嗯，香香的，跟莫问身上的木质香一模一样。
他忽然就有点儿舍不得用了。
莫问眼见齐焱满头大汗，手里攥着纸巾却不用，眼神中还隐约透着一丝为难，寻思刑警队难道是缺纸，就把桌上放的一包纸丢给了齐焱，十分大方地说：“没有了再找我要，快去解决吧，谢谢你的泡面。”
齐焱跑得大脑充血，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好，不用谢”之后忽然反应过来，莫莫难道是觉得他内急！？
不不不，这太不雅了。
他已经完全忘记两个人刚从粪坑里爬出来没多久的事了。
“我...不是...呃，尸检结果怎么样？”
“死因系机械系窒息，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抵抗痕迹，推测死前被迷晕了，毒化还没出来。”
莫问的魂已经快被桌子上的泡面勾走了。
好饿好饿好饿。
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
怎么还没好还没好还没好。
齐焱看着莫问抿唇咽口水的样子，猜测这人大概是饿坏了，有点儿心疼，又觉得莫莫这个样子好可爱，发丝看起来好软，好想rua。
不行，等会儿他就给老艺术家打个电话，好好取取经，母上大人那么漂亮年轻时候那么多人追，老艺术家能被看上肯定有他的独到之处。
以前老艺术家吹嘘的时候他嗤之以鼻，现在他恨不得逐字学习，只恨自己当时没认真听，脑子被蜘蛛侠吐得丝黏住了。
“那你先吃，尸检报告不着急，明天早上能出来就行，忙完早点回家，别熬夜.....”
齐焱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表现体贴温柔的词都说了一遍。
越说越觉得奇怪，越说声音越小，怎么那么像老妈子。
“嗯嗯。”
莫问点着头，坐得端正，满心满眼都是桌上那桶香喷喷的泡面，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至于齐焱说了什么，除了案情之外，他还真没注意，好像是先吃饭吧。
-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齐焱的心要化了，觉得莫问现在就像个讨食的小狐狸，眼巴巴等着饲养员放饭。
至于为什么是小狐狸，大概是莫问的气质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电视剧里看过的白色九尾狐。
神圣，高贵，毛绒绒，好rua。
-
“莫...莫老师，我缝好了，您要来检查一下吗？”
李华觉得莫问的导师气质实在太强了，不自觉用上了敬词。
刚刚注意力全在莫莫身上，齐焱这才发现屋里原来还有个人。
莫问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表示认可：“缝得不错。”
“谢谢莫老师！”
李华眉开眼笑，跟齐焱打了个招呼，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手脚麻利地把尸体放入存尸柜里。
齐焱心情有点儿不美丽了。
这新来的怎么叫莫莫叫得这么亲啊。
“齐队，你还有事吗？”
莫问默默数着秒，还有十几秒不到就可以吃了，齐焱怎么还不走，难道也是红烧牛肉味泡面的忠实粉丝？
“啊，啊我没事儿了，我先走了。”
齐焱见莫莫一副护食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太可爱了，好想rua。
-
等齐焱一脸傻笑抱着半包纸回到办公室，周烨已经吃完了藤椒味的泡面，一脸鄙夷：“呵，男人。”
齐焱心情好，笑了笑，把周烨挤开，从柜子里又掏出一桶泡面。
“齐焱！这是我珍藏的泡面！”
周烨怒目而视。
“哎呀我那不是只剩下干脆面了吗，明天给你补货，小嘴巴闭起来~吃饱喝足快去加班了哦。”
齐焱笑呵呵地说完，哼着小曲打热水去了。
周烨对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竖了个中指，恶狠狠地放话：“齐焱你等着我要把你大学时候睡觉....唔&$#@&#$....”
“别别别别，哥，你是我哥，周哥，烨哥，周烨哥，别说了，明天给你买十箱泡面成不？”
齐焱已经飞了回来，抬手就捂周烨的嘴，虽然言语上在道歉，但行为上...嗯，也算在...忏悔吧。
“....行吧，看在十箱泡面的面子上。”
周烨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沉稳地坐下，乐滋滋地给小玫发了条信息报备明天即将收获十箱泡面，徒留齐焱一人在背后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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