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的措辞很严谨，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再加上是女警，长相又是偏柔和的，很容易降低人的防备心理。
“啊...啊？”
王大刚手里还提着自己的安全头盔，晃晃荡荡地提溜着，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处看。
周围有工友朝他挤眉弄眼：“哎老王，你不会真成隔壁老王了吧？干坏事儿叫人看见了？”
“瞎、瞎说什么！”
王大刚有点着急地辩解，却也只憋出来这一句话，声音依旧不大。
王鸣远已经开始上前带人了：“请吧，这边，跟我来。”
“不是，俺、俺没干坏事啊...”
王大刚有点儿慌了，但脚却很诚实地迈开，跟着警察朝着警车的方向移动。
走到警车旁，王鸣远看着王大刚坐进车里，刚要上车关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泼辣的喊声。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怎么还拐人呢？！老王你个傻老，快下来啊！”
几个警察还没搞明白什么状况，泼辣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滚开，滚开，别想带走俺家老王，滚，都滚！”
女人力气很大，手里提着饭盒，上来就扯，当即就把王鸣远的胳膊上划出两道白痕。
严锦赶紧掏出警官证，一边喊一边阻拦，试图跟疯女人讲道理。
“警察，我们是警察，你...”
疯女人却完全不理会，一巴掌拍飞严锦的警官证，两根粗壮的手臂四处挥舞，抡得虎虎生威，嘴里还喊着：“老王你赶紧出来啊，傻佬叫人绑架了还给人家数钱，他们都没穿警服就俩人怎么可能是警察啊...”
本来在车里老实坐下的王大刚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跟月圆之夜血脉忽然觉醒的狼一样，眼中的呆滞木讷惶恐立刻转换成恍然大悟，开始横冲直撞地要往外闯。
“我们是警察，在执行公务！你的行为已经涉嫌阻碍公务，第一次警告，立即停止你的行为。”
王鸣远大喊，死死拦着里面忽然发狂的王大刚，又直面疯女人的暴击，腹背受敌，一个不小心就被疯女人咬住了手臂。
“第二次警告，“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袭警，立即停止，否则我们将依法采取....”
两个疯子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在外面咬一个在里面踹，疼得王鸣远话都说不利索了。
严锦一看这局面，直接摸出腰侧佩戴的从来没用过一次的电击棒，朝着疯女人的颈部就怼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疯女人软倒在地，严锦抖着手掏出手铐，动作麻利地“咔嚓”一下给人拷上。
少了个疯子，只对付一个疯子就容易多了。
王鸣远回身一个反手剪把车里的疯子压倒在后座上，掏出手铐又是“咔嚓”一声。
严锦开始用对讲机呼叫支援。
附近的工地有两个，他和王鸣远一组，还有两个警察去了旁边的另一个工地。
王大刚还在挣扎，但双手被反铐，活动范围受到限制，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被王鸣远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
“嘶...咱队今天出外勤都怎么了，怎么遇着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啊？”
齐焱摩挲着下巴，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感叹。
“啊...？齐队你和莫法医也遇见疯子了？”
严锦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齐焱简短地把莫问在火葬场被袭击的事儿讲了一遍，成功收获了严锦的星星眼：“哇塞，莫法医这么厉害啊，我一直以为他...咳咳，总之齐队你要努力了。”
严锦大着胆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齐焱的肩膀。
“啧，胆肥了啊敢调侃我，班不够加了是吧？”
第38章 Mechanizers
齐焱斜了她一眼，也抬手拍了拍严锦的肩膀：“办得不错啊小严子，敢上手了。”
严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齐队这是在夸她，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来队里一年她这还是第一次直接跟嫌疑人对上，以前基本就是看看现场或者蹲办公室里写写材料，案子也不多，还真没这种机会。
“嘿嘿。”
严锦傻笑，脑袋上出现一个幻想泡泡，里面飘着她变身飞天小女警大打四方的宏伟场面。
“嘿什么嘿，案子还没破呢，赶紧的看指纹去，真想加班三天三夜是吧？”
齐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严锦的泡泡。
“哦，好的齐队。”
-
审讯室里，杨晓明的供述已经接近尾声，正在打印口供。
老吴端着茶杯开门出来，嘴上都起皮了，往旁边看了看，去添了杯水：“去哪个？”
齐焱指了指中间的审讯室：“白斑拥有者，先去这个，我去看看另一个。”
“行。”
老吴喝了口水，吹着茶叶走进二号审讯室。
椅子上坐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劳动人民。
“说说吧，姓名。”
吴正国放下杯子，坐下，视线在男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王、王大刚。”
老吴挑了挑眉，还以为是个硬茬，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开口了。
“年龄。”
“五十...一。”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吧？”
“不知道...”
吴正国快速翻看着刚传过来的资料，心下了然。
“行，说说吧，昨天叫杨烁过去干什么？”
“就、就是他奶奶叫...我帮他奶奶叫的...”
“他奶奶长什么样，具体一点，高矮胖瘦，年龄，声音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刑讯老手的问法就是比小白略胜一筹。
“长得...瘦高，一米...一米七吧得有，罗锅腰，背挺弯的，头发全白，戴着口罩带着手套，说是...过敏还是什么，俺也没听清，年龄...还真看不出来，是那种...破锣嗓子，很难听...”
王大刚努力回忆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哦...他奶奶身上一股怪味儿，像是...像是医院那种味...”
医院。
吴正国着重圈了一下这两个字，换了另一个话题：“今天为什么袭警？”
王大刚眼神木讷，小声嗫嚅：“俺...俺婆娘说...你们是骗子...”
“警官证都出来了还是骗子？”
王大刚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袭警是重罪？要蹲监狱蹲好几年的。”
“俺...俺没袭警啊俺...俺就是害怕被嘎腰子...”
吴正国差点儿气笑了。
最新同步过来的资料，王大刚昨天从六点开始就在小吃街的一家烧烤店打工，监控一直能拍到，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但就因为今天袭警这件事儿，他和他老婆，尤其是他老婆，起码得判个一两年。
唉，法盲真可怕。
-
齐焱本来打算去三号审讯室审审疯女人，手机却来了新消息，紧接着是花露水的电话：“老大老大，你快看看我发的资料，那个王雄有大问题！”
王雄...那个医药公司的前老板？
与此同时，莫问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他从尸检报告中探出头来，拿起手机，点开资料，发现竟然有一百多页。
莫问挑了挑眉，依旧是一目十行地看，很快就提炼出了几条关键信息。
第一，王雄的转让理由是经营不善，濒临倒闭，但当时的业务其实还可以，不能说多辉煌，但一个月赚小几十万还是有的。
第二，资料显示，王雄经营期间多次举办免费医疗活动，声称对接国外大医院，为无望的患者提供最后一次生还机会。
第三，王雄经营期间周承宇曾多次购买医药公司产品，合作密切，后来王雄将公司转让后二人没再有联系。
第四，经营期间，王雄曾与一名大顾客发生过纠纷，甚至到了动手的程度，后经调解，顾客并未追究王雄的责任。
纠纷？
资料上并未写明是什么纠纷，莫问登录自己的内部账号，输入资料上显示的时间，回车。
网速很快，几乎是一秒就刷新出了界面，莫问直接将目光放在纠纷产生的原因上，看完后皱了皱眉。
这原因...是不是有点儿太离谱了？
“嗡嗡嗡”
手机响了。
莫问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发现是戴檬告诉自己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
-
“陌生DNA...”
莫问拿着报告去找齐焱，齐焱看完了王雄的资料，正在看杨晓明的口供。
“齐队你看。”
齐焱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随后听到了莫问特有的清冷嗓音。
“莫莫，怎么了？”
他转过身，看到小狐狸手里拿着一沓报告。
“针头上面有不属于周承宇和周承光的陌生DNA，我怀疑可能跟凶手有关系。”
齐焱接过报告看了一遍，问：“王雄的资料你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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