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当时觉得有问题,但孩子对妈妈流露出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又格外真实。
不过孩子的安全已经确定了,严锦看了一眼后就被年轻妈妈神神叨叨地扫地出门,跟齐焱汇报了情况又回去继续做现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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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体冲突的...就这两个吧?”
齐焱结束回忆,蹙眉继续道:“这两个我都调查过了,那男的确实醉酒,血液酒精含量76mg/100mL,身上和房间里也没搜出奇怪的东西。”
刘局看完报告,收紧下巴翻着眼睛从老花镜的缝隙中看了齐焱一眼,示意齐焱继续。
“第二个后来也调查了,那位年轻妈妈有心理疾病,孩子一直跟着她,心理也不太健康,茶水成分也做了化验,没异常成分——”
说着说着齐焱话锋一转,期期艾艾告状:“刘局啊,我那件衬衣算是废了啊,局里能不能给报销啊——”
刘局不可思议抬头,耷拉的眼皮都立正了,语调高昂:“你一个能给警局休息室升级成五星级酒店的散财童子现在跟我要一件衬衣报销?”
齐焱:“...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齐焱骄傲地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要勤俭持家!”
刘局:“....”
莫问在齐焱举起左手时就觉得要完,听完后差点儿两眼一黑,无比希望现在能有个三室一厅的地缝让他钻。
“兔崽子,我跟你说正事儿你跑这儿跟我扯什么柔情蜜意来了?”
刘局忍无可忍,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本«恋爱36计»砸了过去,被齐焱稳稳接住,看清书名一脸惊诧。
“哇刘局,想不到您....”
齐焱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局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局这才发现自己为了学习如何哄老婆的进修书竟然被扔了出去,又怒又羞,气急败坏地夺回来,一脚直接踹过去。
齐焱正要躲,体内残存药物带来的不适再次发作,脑袋发晕,刘局这带着怒气的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齐焱小腿上。
“嘶——”
齐焱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莫问立刻意识到不对,冲上前扶住他。
“刘局您——”齐焱头脑发昏,不忍心把重量全压在老婆身上,伸手扶了下桌子,才哑着嗓子说完后半句,“功力不减当年啊...”
刘局被活蹦乱跳的齐焱气得七窍生烟,完全没想起来这孩子刚中了毒还没好这码事。
但道歉的话又说不出来,这孩子嘴死欠死欠的,看着就来气。
青白交织的刘局看着莫问飞快拉了椅子来让齐焱坐下,给齐焱按摩太阳穴,又想起自己老婆对自己不是吼就是骂——仰天长叹一口气。
第442章 师父的来信
“行了,言归正传,我叫你们来,是有别的事儿。”
刘局身心俱疲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甩在桌子上,食指按在信封上点了点。
“莫问,给你的。”
莫问正给齐焱揉太阳穴,闻言一愣,瞳孔微微收缩,
视线落在皱巴巴的信封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了速。
牛皮信封静静躺在实木桌面上,皱皱巴巴的,边角卷边发毛,满身深浅不一的压痕,软塌塌皱作一团,透着一股子不修边幅的旧意。
熟悉的习惯、眼熟的样式,无一不在勾着他的念想。
“给...我的?”
莫问声音微哑,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缓过劲儿来的齐焱立刻意识到这信封的不寻常,结合这信封是刘局拿出来的...
莫问拿信封的动作有些犹豫,像是近乡情怯,又怕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齐焱捏了捏老婆微凉的手,无声传递着力量。
温暖从手指蔓延开来,莫问往前迈了半步,抬手,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莫问的眼眶蓦地红了。
熟悉的触感。
和从前师傅随手递给他信件、便条时一模一样。
常年随性乱放揉出的褶皱,旧纸张特有的干涩温凉,瞬间撞进心底。
莫问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信纸上,是熟悉的字迹。
只有两行字。
莫问阅读速度很快,往常密密麻麻一张A4纸也只需十几秒就能阅读完毕。
可这两行字,莫问却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齐焱起身将身体微微颤抖的狐狸抱进怀里,刻意偏过头没有看信纸上的两行字。
刘局对莫问的表现觉得有些奇怪。
脸色白得吓人,瞳孔微微发颤,嘴唇抿得死紧,眸中并不是惊喜,而是某种深沉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薄薄纸页在指尖颤抖,明明没什么重量,莫问却觉得恍若千斤,压得他心脏生疼。
带着薄茧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莫问的后颈,将莫问逐渐滑向黑暗的意识重新拉回现实。
莫问很轻很轻地拽了下齐焱的衣角,将那张薄薄的信纸往上递了一公分。
齐焱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两行字上,瞳孔一缩。
刘局看这俩孩子的反应实在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了?”
莫问却像突然被惊醒一般,条件反射一把将信纸收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黄橙橙的茶水在实木桌上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连同叶子一起歪歪扭扭流向名为桌沿的悬崖。
“对不起对不起...”
莫问胡乱把信纸塞到自己口袋里,抽了桌上的纸手忙脚乱擦桌子。
齐焱陪着一起,两人都假装没看到刘局探究的目光,自然也错过了探究之下一闪而过的沉痛和惋惜。
等把桌子擦得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二人方才收了手,莫问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眼神有些呆呆的,站在齐焱身后抿着唇没再说话。
刘局似是疲惫极了,坐在椅子上抬起手,手背朝外摆了两下:“行了,三火今天回去休息,案子先让小周跟着,明天看看身体怎么样,情况好转了再来上班,我给你多批两天假条。”
齐焱担心莫莫的状态,接连应了两声拿着假条就牵着有些呆滞的狐狸出了门。
暮色四合,日头渐渐沉下去,天边漫起一层淡红晚霞。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法医的工作已经完成,这是莫问第一次在有案子发生的时候准时准点下班。
齐焱一路牵着莫问从警局漫步回家,冷风吹来,齐焱下意识想侧身给莫问挡风,却被莫问抢了先。
狐狸宝宝眼神还有些呆滞,站在上风口,身高不够举手来凑,白皙修长的手指并拢举起,额前碎发被风吹得飞起,用手掌为齐焱创造出一小片不算温暖的天地。
“你,不能,吹,冷风。”
黑眸中没有一丝光亮,莫问的大脑一片混沌,话也说得一字一顿,身体却诚实地表露着爱意。
齐焱心里又软又疼,直接上前一把将狐狸宝宝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声音微哑:“宝贝...”
他想安慰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小莫,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
【对不起。小莫,我走了一条不归路,如果还有下次见面,你我,生死殊途。】
信纸上的这两句莫问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试图找出伪造的痕迹或者——被胁迫的痕迹。
但是没有。
师父说话有个习惯,向来不爱把话说满,直接把话说这么死的,却是第一次。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齐焱本来想说或许师父是陷入困境了或许师父不是这个意思——可他不了解许椿林,他也不了解两人的相处。
即便莫问跟他讲过很多和师父相关的事,他也没资格对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前辈评头论足。
他了解的只有他的莫莫。
他的莫莫现在很伤心很伤心,伤心得整只狐都要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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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自从得知了师父曾为了师母跟重生会有过接触之后,某颗名为怀疑的种子便在他心底落了地生了根。
在看到这两行字的时候种子便发了芽,疯狂抽条生枝,层层包裹住那团名为信任的火苗。
他不想怀疑师父,可眼下这种情况...
脑海中天人交战。
白色狐狸用严肃的声音说着:“那是师父,是把你从冰天雪地救回来的师父,怎么可以怀疑他?”
黑色狐狸声音邪恶:“他是救过你,可舍命相救这种事儿本来也能作假,你忘了贾时安是怎么取得蓝鹰信任的吗?”
白狐狸:“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提前算好!”
黑狐狸:“人啊,本来就是种极其复杂的生物。杀人分尸的恶魔最开始可能只是个无助的父亲,孤立无援的受害者最后也可能成为新的恶魔。”
白狐狸急赤白脸:“可我觉得应该给师父多一点信任,现在师父生死未卜,这信说不定是求救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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