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还保留着勘察时的布局一点没动，行李却是已经空了。
贺嘉树知道自己和女朋友被下毒之后小发雷霆了一下，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楼上尸体的惨状，也不敢追究了，连夜带着女朋友回了市区。
莫问没来过2106，刚一踏进去就闻到一股极淡的甜腻味道。
熟悉的，附骨之疽一般的味道。
“怎么了？”
齐焱见莫问站在门口没往里走，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快步走回来揽住莫问的腰。
“有股奇怪的味道。”
莫问睁开眼睛，仔细嗅了嗅，视线扫过房间内的种种，最后定格在天花板的通风口上。
方形的通风口牢牢嵌在吊顶之上，金属边框泛着冷硬哑光，细密的格网把内里遮得严严实实。
风从缝隙里隐隐渗出来，带着一丝阴凉滞闷的气息。
“有问题？”
齐焱知道莫问说的味道是什么，可他狗一般灵敏的鼻子这会儿竟然一点没闻到。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通风口的正下方。
齐焱举着手电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通风口干净得像刚安上的一样。
下午勘察时他问过，酒店最近确实新换了通风系统，通风口干净算是正常现象。
而且这通风口实在太小，别说凶手，就是小学生也爬不进去。
离得近了，那股似有若无的甜腻气息更加明显。
莫问胃里有些翻腾，脸色又白了几分，却愈加肯定这通风口里绝对有问题。
齐焱个子高，直接抬手将格网拆下来。
莫问拉了把椅子过来，等齐焱拆完格网后就踩上椅子照着手电往里看。
管道里很干净，没什么灰，但深处似乎有一片极淡的痕迹。
莫问举着手电多次调整角度，却始终看不清楚。
齐焱给严锦打了电话，严锦这会儿正跟技侦的同事们在快马加鞭赶来的路上。
等待期间，花露水对林雪蓉手机里信息的提取已经完成，二人看到信息的瞬间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除却和家人朋友的正常聊天之外，有一个陌生号码分别在上上周，上周，和这周给林雪蓉发来了内容一样的消息。
【二选一，还是你？】
【二选一，还是你？】
【二选一，还是你？】
林雪蓉收到信息后隔一天就会给这个号码进行回拨，每次通话结束后都会删除短信和通话记录。
花露水能恢复的只有短信内容和通话记录，具体说了什么却无从得知。
“二选一还是你....”
莫问低声喃喃着，第一次见林雪蓉时的场景重新在脑海浮现。
那天...林雪蓉来跟他和齐焱打招呼时见到他似乎顿了一下，之后视线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
他当时以为那个停顿是因为戒指，现在想来似乎并不是。
如果对方曾是重生会的人，那么他有理由怀疑对方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莫问深吸一口气，碰了碰齐焱的胳膊：“林雪蓉的父母现在状态怎么样？”
-
半小时后，警局。
林雪蓉的父母还在办案区的椅子上坐着，彼此扶持着，脸色蜡黄，大有在这儿坐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旁边跪着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姚瑞，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齐焱一惊：“这是怎么了？”
周烨有些无奈地凑过来，小声道：“两位老人得知林雪蓉先前曾被威胁的事没被重视，生气了。”
说着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姚瑞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跪那儿负荆请罪呢。”
“笔录做完了？”
齐焱低声问。
“喏，都在这儿呢。”
周烨说着递过来一沓按了手印的A4纸，示意齐焱去旁边看，这边儿他来说。
齐焱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厚厚一沓A4纸回到办公室，迅速浏览信息。
林雪蓉，26岁，本地人，小学老师，一年前姚瑞去给侄子姚淳开家长会时对林雪蓉一见钟情，遂展开猛烈追求，没过多久就抱得美人归。
林雪蓉从小生活在罗阴，父母都是老师，比较严厉，掌控欲比较强，对林雪蓉的要求也比较高。
高考填报志愿时林雪蓉故意填了离家很远的一个城市的艺术专业，结果被父亲篡改成了当地的师范学校。
等林雪蓉知道结果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没有复读的勇气，林雪蓉似乎是妥协了，就按父母的要求上了当地的这所师范大学。
前期父母还要求她必须回家住，后来大闹一通以死相逼，父母终于同意给她一些自由的空间。
大概有半年的时候林雪蓉跟父母没打过一通电话，父母虽然担心，但是也怕女儿做傻事，就隔段时间发个信息问问缺不缺钱之类的，没主动打过电话。
第448章 我不走回头路
这大半年的空白，恰好就是柳玫口中所说的林雪蓉偶尔会消失的那段时间。
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齐焱拧了拧眉。
本来以为会从林雪蓉父母这里得到些补充，没想到两人知道的竟然比柳玫和姚瑞还少。
-
法医室。
李华还在加班写报告，莫问进来叫上人就去了解剖室，打算对林雪蓉的尸体进行二次尸检。
结果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来了个警员在门口叫他：“莫法医，刘局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一旁的李华立马表态：“莫老师您先去，我先做准备工作。”
莫问顿了顿，略一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华正规规矩矩穿着防护服，感受到他的目光扭过头来露出个傻笑。
莫问收回视线，转身出了门。
-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莫问一进去就被熏得咳了几声，差点儿原地升天。
刘局照例坐在那张实木办公桌后面，夹着根烟没有抽，看他进来，抬手招了招。
莫问抿了抿唇，落座在对面，身体微微后仰。
桌上摊着红头文件，刘局看过来的眼神格外复杂。
莫问顷刻间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对视半晌，终是刘局先开了口。
“小莫。”
莫问“嗯”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知道你的决定吗？”
“不知道，别告诉他。”
莫问语气依旧平稳，气势却节节攀升，身体微微前倾，坐在那里颇有几分当年老莫的气质。
刘局看他半晌，往后一靠，长叹一口气：“你考虑清楚，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莫问没说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突然伸手拿过刘局面前的烟盒，磕出一根。
刘局愣了一下，半晌叹口气，把桌上的打火机推过去。
莫问很少抽烟，之前只有在遇到条件极其恶劣的尸体时才会抽一根，后来出事后为了养好身体便没再碰过。
“咔哒”一声，火苗蹿起来。
他凑近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
偏头猛咳几声，莫问眼圈瞬间变红，夹着半根烟没再抽，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万家灯火。
屋里陷入静寂。
一根烟燃到一半，莫问终于转过头，将剩下半截碾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勾了下唇角。
“我不走回头路。”
笑容没有半分温度，莫问转身推门离开，只留一个模糊在烟雾中的瘦削背影。
-
回到解剖室，李华的准备工作果然已经做好了。
莫问换好衣服，着重检查了一下那个被洗去的七芒星纹身留下的痕迹。
第一次尸检时多光谱痕检设备还没到位，只模糊看出个轮廓像是七芒星，现在新设备借来了，能复原被清洗淡化的皮肤深层纹路，可以提取更精准的信息。
操作结束后，李华又出了一头的汗，莫问有些奇怪：“解剖室很热吗？”
李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紧张，第一次用这么贵的仪器。”
莫问：“....行了，现在把这个很贵的仪器送回去吧。”
李华：“哦哦好。”
半晌反应过来，目瞪口呆指着自己：“我去啊？”
莫问负手而立，挑眉：“不然我去？”
李华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嘴：“我去我去，保证完成任务！”
莫问挥了挥手，低头看着新鲜出炉的完整图案照片，微微蹙了蹙眉。
-
与此同时，2106勘察的严锦在看清通道内的印记时当即怪叫一声，吓得底下扶梯子的同事一个激灵。
“咋了咋了咋了？发现啥了？”
严锦浑身汗毛竖起，不可思议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身材较男性相比更为娇小，此刻大半个脑袋都探了进去。
“这、这里面怎么也有....也有小孩的手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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