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鼻音浓重。
“她结婚，我不知道该不该来。她把请柬寄到我家，我拿到的时候手都在抖。我想过不来，可我又觉得....万一呢？万一她看我来了，哪怕就看我一眼....”
说到这里他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是不是有病？她都要嫁给别人了，我还想着她看我一眼。”
齐焱没说话，手上力道稍松，觑着这个男人。
王钟蔺的眼泪是真的，手抖是真的，膝盖上还沾着墙灰，鞋带系得歪歪扭扭，像出门时手忙脚乱随便一扯。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备而来。
但莫问没打算让他靠几滴眼泪就把嫌疑洗清了。
“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钟蔺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我听说雪蓉死得很惨，我就、我就想起来之前还跟她在一起时她说的那个纠缠她的渣男....”
齐焱眯了眯眼睛：“什么渣男？”
第446章 空白的半年
“就、就是和我谈之前她谈过的那个...”
王钟蔺鼻涕一把泪一把，齐焱却又蹙了眉，声音冷硬：“下午问话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过？”
不仅王钟蔺没提过，其他人也没提过，姚瑞更是表示根本不知道之前林雪蓉还谈过其他男朋友。
“我太害怕了脑子一片空白...”
王钟蔺声音在抖，嘴唇哆嗦，头上全是汗，看着不似作伪。
齐焱的视线钉在王钟蔺脸上，侧头和莫问对视一眼，看到了相同的疑惑和怀疑。
按理说王钟蔺属于重大嫌疑人，就算暂时没有任何实证把人暂时扣押24小时也没什么问题，是谁这么快把人放出来的？
下午齐焱去了医院之后案子的事儿就全权交给了周烨，具体怎么安排的工作他并不清楚。
不过正常来说，审讯工作应该是交给吴正国的。
齐焱不动声色继续提问：“到底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我、我和雪蓉是在旅游期间认识的...”
-
那年王钟蔺刚刚大学毕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约着一起来了个毕业旅行，本打算环游半个z国，结果刚走到江平就被月老牵绊住了手脚。
故事开始得很俗套。
晚上散步，王钟蔺看到水边坐着一个漂亮姑娘，担心对方做傻事，小心翼翼从旁劝慰。
姑娘说前男友出了轨，自己要分手对方还不同意天天纠缠，跟家里人也吵了架，哭得梨花带雨。
王钟蔺好言相劝，结果劝着劝着那姑娘就扑进他怀里哭起来了。
王钟蔺长相平平身高平平，平时也不会说漂亮话，没谈过恋爱，这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对他投怀送抱，还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后来的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两人迅速坠入爱河，王钟蔺表示一定会保护好林雪蓉，不会让渣男再打扰他们的幸福生活。
听到这儿，齐焱觉得有些奇怪：“你见过那个渣男吗？”
动情的王钟蔺愣了一瞬：“...好像...没有？”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道：“没有，我和雪蓉谈恋爱之后那渣男就打过一次电话，被我骂了一通之后就没再纠缠过，可能是怕了吧。”
齐焱和莫问对视一眼。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次的事可能是那个渣男做的？”
“因为雪蓉说过那渣男很可怕，得不到的就要毁掉，之前打电话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觉得他可能是接受不了雪蓉结婚的刺激....”
王钟蔺自顾自说着，齐焱却愈发觉得怪异。
“你和林雪蓉是因为什么原因分的手？”
王钟蔺脸色一变，眼神迅速黯淡下来：“她...嫌我没钱。”
说完这句话，王钟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顺着墙从齐焱手里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我和她谈了一年半，她最开始体贴又温柔，后来看我赚不到钱买不起名牌包包和化妆品，就...和我分手了。”
“她提分手你就同意了？”
齐焱居高临下地审视，觉得王钟蔺的底色不像是轻易放手的人。
“让自己的女人跟自己过苦日子...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问题。”
王钟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原本...打算赚到钱再去找她复合的...”
结果钱还没赚到，人已经结婚了。
手机响了一下，莫问看了一眼，挑眉，屏幕在齐焱面前晃了一下。
齐焱在王钟蔺面前半蹲下来，又盯着人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你中午压根没在宴会厅吧。”
王钟蔺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我在宴会厅啊，我在二楼，二楼那时候没人！”
“哦？”
齐焱把手机翻了个面。
“那这个人是谁？”
屏幕上是四楼走廊的监控视频，新鲜出炉，花露水发现视频被调换过之后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出原本被覆盖的视频。
“十一点二十六分，”齐焱看着王钟蔺明显慌乱的眼神，哂笑一声，“怎么着？你还会影分身呢？”
“我、我....”
王钟蔺死死盯着监控视频，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抹了把脸：“我就是不甘心！”
“劳资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她转头就跟别的男人跑了，还结婚，她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她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所以你就杀了她？”
齐焱眯起眼睛，手一翻从身后摸出银手镯，动作极快地“咔嚓”拷上。
“我没有！”
王钟蔺情绪激动地抬头，却没挣扎，眼底满是血丝，显得有些狰狞。
“那你去四楼做什么？”
齐焱没觉得他是动手的人，但是不是帮凶就不一定了。
而且从监控来看，王钟蔺在四楼走廊里至少转悠了十分钟，在4106房间门口停留很久，最后刷开门进去，没两分钟就又出来了。
王钟蔺看着反复播放的视频眼球剧烈震颤，闭上眼睛，眼泪缓缓流淌下来，很安静。
“我在三楼的卫生间捡到了4106的房卡。”
捡到房卡后，一个邪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林雪蓉不肯单独见他，直接去敲门不可能行得通，那窗户呢？
4106就在3106正上方，挂个床单就能下去。
可惜四楼太高了，他本来也不是胆子多大的人，开窗户往外一探身子就怂了。
齐焱却想到另一个问题：“你往外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什么都没有...”
王钟蔺后脑顶在冰凉的墙壁上，眼泪唰唰地往下淌。
“你说我要是...我要是那时候下去了...雪蓉是不是就可能不会死...”
齐焱看他一眼，没说话。
凶手要是打算动手，王钟蔺这种小身板不可能逃得出去。
莫问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王钟蔺和林雪蓉分手三年，谈了一年半，也就是四年半之前他们相遇。
而柳玫交代的林雪蓉状态奇怪以及在江平看到林雪蓉是在五年前。
半年时间。
这半年里林雪蓉到底去江平干了什么。
思及此，莫问调出副驾驶上那个男人的照片，问王钟蔺：“这个人你见过吗？”
第447章 二选一，还是你？
照片已经进行过清晰处理，但露在外面的依旧只有眼睛。
王钟蔺不出所料地摇摇头，一脸茫然：“不认识。”
莫问点点头，收起手机。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季大海的喊声：“齐队？没事吧？”
整个讯问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待季大海听到动静带人赶过来时齐焱已经直起身，把王钟蔺提溜起来：“没事，抓了个苍蝇。”
季大海“我靠”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齐焱眉眼锋利：“你问我？”
季大海一个激灵。
齐队审人和训人的时候跟要吃人一样。
“我、我马上查！”
“回来。”
齐焱揪着季大海的领子把人拽回来：“把他押回去，让老吴好好问问。”
最后几个字语气加重，季大海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敢多问，“哎哎”应着押着人就往外跑。
门口留了两个值守人员，齐焱和莫问到一楼保安室看了下监控，发现王钟蔺确实如他所说是刚进来不久，还是从后院的狗洞里爬进来的。
那个洞很小，按理说正常成年男子应该过不来，再加上他们对凶手的侧写是个身高190+的壮汉，走洞就更不可能，布控时这边儿就没留人。
没想到让王钟蔺钻了这个空子。
看完监控，两人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索性把下午所有跟案件相关的房间全都看了一遍。
首先就是最为严重的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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