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几年过去，想通过查监控追踪林雪蓉当时的行动轨迹根本不现实。
花露水最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找了交管系统的事故电子档案，通过人脸比对竟然还真在某起交通事故的现场视频中发现了林雪蓉的身影。
在江平市，时间是五年前，也就是林雪蓉上大二的时候。
彼时林雪蓉正坐在一辆别克英朗的副驾上，驾驶位的人戴了口罩和帽子，看身形似乎是个男人。
交通事故发生在前面，他们的车恰好被拍到了前半边。
花露水根据车牌号查到了现任车主，对方表示五年前这辆车被放在租车平台上了，具体谁开过他也不清楚。
于是花露水又去查租车平台，结果发现这平台前年就倒闭了，气得他直接怒喝一大瓶可乐，键盘差点儿敲出火星子。
“这条线索到这儿就断了，花露水还在大海捞针那个男人的下落。”
莫问说着又给齐焱夹了一筷子菜。
“谢谢老婆～”
齐大狗尾巴摇了摇，补充道：“之前在案发时段进过3106的那几个人...嫌疑最大的是林雪蓉的前男友。”
监控没拍到，人没看到，很难说那段时间王钟蔺到底在哪。
窗户外边儿没监控，三楼说高不高，翻个窗户进去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儿。
只可惜这次的凶手非常小心，除了床底那半个小孩的掌印，屋内没留下任何一点儿不该留的痕迹。
很明显的老手。
“不过...”莫问微微蹙眉，“王钟蔺的身形会不会太瘦弱了？”
身高176cm，体重不过120斤，看着也是个白斩鸡身材，先不说能不能砍动，就那刀能不能拿起来都难说。
“谁说不是呢。”齐焱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那刀上也没留下什么痕迹，来源已经在查了，目前看来...应该是还没什么进展。”
的确，现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商铺陆陆续续开始关门，摸排走访只能明天继续做了。
莫问慢吞吞喝完最后一口粥，观察了一下齐焱明显红润了许多的脸色，还是不太放心地开口：“你在家休息，我去找刘局紧急提审一下戴佳丽？”
狐狸要单独行动！
齐焱一个激灵坐直身子：“不行，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莫问：“....”
一言难尽。
“莫莫～”
齐大狗摇着尾巴凑过来：“我才做了噩梦...”
莫问抿了抿唇：“医生让你多休息，你要不再去睡会儿...”
“莫莫，没有你我睡不着，莫莫，莫莫，莫莫～”
齐大狗启动撒娇大法。
“...好好好，去，一起去。”
莫问被磨得没办法，只得应下来，暗暗下定决定问完话就把狗带回来睡觉。
-
两小时后，下定决心要带狗回家睡觉的莫问重新出现在了举办婚礼的酒店大堂里。
齐焱拧着眉立在一旁，面前站着个低着头的保洁阿姨。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私藏了？”
莫问看着手里屏幕摔稀碎的粉色手机，面无表情地装进齐焱递过来的物证袋里。
保洁阿姨头更低了，完全不敢说话。
顾客遗失的东西过段时间没人来要她们就占为己有，这已经成行业潜规则了。
她在楼梯间捡到手机的时候是十二点左右，以为是哪个退房的顾客掉的，屏幕都摔碎了，也关机了，她寻思要是没人来找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卖卖零件儿也行，谁承想竟然捡到个死人的手机。
保洁听说有警察在问粉色手机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妙，但刚死了人，手机在自己这儿发现了，那自己不就成嫌疑人了？
想了半天，她决定晚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手机再放回去，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她就没有嫌疑了。
第445章 什么渣男？
季大海看见有个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往3106房间去的时候还以为闹鬼了。
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现场自然会留人。
齐焱和莫问收到消息的时候刚问完话出来，马不停蹄往这儿赶，来了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嫌疑人，只是个偷藏手机的保洁。
莫问在齐焱的授意下将手机递给旁边的警察，让人加急送回局里，两人则留下来，打算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眼。
白天时间紧急人员杂乱，现在夜深人静，说不定能发现点儿新线索。
上到三楼，两人先进了3106房间。
手电光晃进去，天花板上的血字还在。
莫问站在那行血字底下，微微仰头，目光从第一个字母扫到最后一个句点。
“Treason severs flesh and soul.”
字迹歪斜，笔画拖得很长，落笔处重、收尾处轻，典型的用软毛刷蘸取液体书写时受力不均的特征。
血渍早已干透，呈现出暗沉的铁锈色，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格外刺目。
现场勘查时，床尾右侧的地毯上发现了一支化妆刷。刷毛被暗红色的血凝成一绺一绺的硬茬。
化妆刷是林雪蓉自带的。
新娘妆的跟妆师确认过，这套刷具是林雪蓉自己准备的，平时放在一个米白色的皮质化妆箱里，化妆箱在窗边的梳妆台上，盖子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但整支化妆刷上只提取到了林雪蓉一个人的指纹。
齐焱在床边站定，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血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手臂能够到的高度。
他净身高一米九二，抬起手臂指尖能轻松触到天花板。
他试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书写动作——不需要踮脚，不需要踩任何东西，甚至不需要把胳膊完全伸直。
莫问身高185，看他动作，也抬手试了试——手臂伸直还差一点距离。
“凶手很高，至少190往上。”
齐焱收回手，在手电光柱里转过身。
“床面上没有任何踩踏痕迹，床单除了尸体压迫形成的凹陷和血迹浸染之外，没有鞋印、没有压痕。如果他个子不够，必须踩床才能够到天花板，床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像是鞋底蹭过地毯纤维的窸窣声，又像是有人压抑着呼吸时喉咙里滚出的半截气音。
齐焱和莫问同时僵住，对视一眼。
齐焱无声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配枪。
莫问关掉手电，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两个人一前一后，呼吸压得极低，贴着墙面往门口挪。
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绿色的光，那光冷冷的，打在墙纸上像刷了一层薄霜。
两人从3106的门框侧身探出头——
走廊尽头，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们，弓着腰，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背影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身形看着倒有些熟悉。
齐焱眯起眼，无声地拔枪，枪口朝下，食指压在扳机护圈外。
他和莫问交换了一个眼神，莫问微微颔首表示明白，退后半步，从另一侧包抄。
五步。
三步。
“不许动！警察！”
齐焱厉声喝出的同时，强光手电的光柱直直打入那人的眼睛。
那人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来。
惨白的脸，发青的嘴唇，眼下一片乌青，胡茬在下巴上糊了一片，眼眶里布满血丝。
王钟蔺——林雪蓉的前男友。
“你在这干什么！？”
王钟蔺双手被齐焱反剪在背后，脸压在墙上，整个人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虫子，挣不动，也不敢挣。
“我、我不是——我不是坏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唾沫星子喷在墙纸上，“我就是想回来看看——我就想回来看看——”
齐焱单手压制着他，另一只手快速搜了一遍身。
没有刀具，没有绳索，口袋里只有一包捏扁的烟、一个打火机，和一张揉皱的婚礼请柬。
他把请柬抽出来展开，上面的红字已经被汗水洇花了，但还能看清“姚瑞 & 林雪蓉”的字样。
莫问靠在走廊另一侧，手电光从侧面打在王钟蔺脸上，观察他的瞳孔——惊惧、涣散，但没有撒谎时下意识躲避目光的闪躲。
“你回来看看？”
齐焱把他翻过来，让他靠着墙，但没有完全松开他的手腕。
“大半夜跑到凶案现场来看？你觉得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钟蔺被他一只手按住肩头，整个人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着，忽然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我就是想来看看她不行吗！”
这一嗓子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余音在尽头反复弹跳了几遍才消散。
喊完之后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下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碎成了渣。
“我....我跟她分手三年了，可我从来没放下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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