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低头扫了眼监控画面。
疯子膝盖被敲碎，没有轮椅寸步难行；贾小旗失血过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李铭状态也很差，整个人都在哆嗦，看口型好像一直在念叨着找哥哥。
快点儿，得再快点儿。
齐焱闷头钻进金属门，花露水那边很快同步传来信息。
“齐队，你们现在已经进入监控范围，后面会有守卫，按我说的路线走。”
靠谱的花露水一早就切断了外围的安保系统，但中心区域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
齐焱按着耳麦应了句，迅速和队员们一起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没问题后开始沿着花露水规划的路线快速推进。
“左拐，二十米后右转，避开第三个摄像头。”
花露水的声音压得很低，键盘声密集如雨。
齐焱贴着墙根前进，身后是周烨和另外三名队员，成战术队形散开，枪口斜指地面，呼吸压到最低。
第一个守卫出现在走廊尽头。
白色制服，腰间别着电击棍，正在打哈欠。
齐焱抬手握拳，全队瞬间静止。
他单独摸上去，三秒后那人无声软倒，被拖进配电间的阴影里。
“前方二十米，防火门后面是隔间区外围，”花露水切进来，“有两个守卫，配枪。”
齐焱对周烨打了两个手势。
周烨点头，带一人绕左侧通道。
十秒后，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齐焱和周烨在防火门后汇合，两个守卫已经被拖到角落，装备被迅速卸下检查。
周烨从其中一个守卫腰间摸出一张磁卡，在齐焱面前晃了晃，齐焱点头，周烨把卡收进战术背心的口袋。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严丝合缝，灰白色的合金材质，门框四周嵌着密封胶条。
右下角贴着黄黑相间的警示标识，上面印着外行人看不懂的辐射符号和一行小字——“授权人员方可进入，编号017”。
周烨把磁卡拿出来看了眼，编号是031。
齐焱摇摇头，示意周烨把磁卡收起来。
花露水的声音在耳麦里显得又急又快：“齐队，这扇门后是内围区域，隔间区和手术室都在里面。”
“需要多久？”
“三分钟。”
花露水语速飞快。
“监控我暂时切不了，中心区域的安保系统是独立供电的，要走物理断点。”
“好。”
齐焱压低声音应了一句，抬手握拳，示意全队原地休整。
周烨把微冲往胸前一挂，靠着墙根滑坐下来，拧开水壶灌了两口，又递给旁边的队员。
齐焱靠墙蹲下，摸出手机。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拉得很深，半个人都沉在黑暗里。
-
李华已经带着莫问进到了隔间区。
三面墙都是透明玻璃，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把每个隔间照得纤毫毕现。
“哦莫！”疯子第一个惊叫出声，上半身猛地扑到玻璃上，“哦莫！你怎么在这里！你脖子！他对你做了什么！”
莫问抿唇没说话，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个隔间。
除了还在大喊大叫的疯子，其他两个隔间都静悄悄的。
贾小旗还低垂着头靠在玻璃上，腹部的纱布已经红透，一动不动。
李铭似乎是吓傻了，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紧紧盯着站在一旁的李华，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
“哥...”
李华没动，依旧目光空洞地站着。
“哥！！！”
李铭终于动了。
少女猛地站起身，用纤细的身体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玻璃。
肩膀撞上去弹回来，再撞上去再弹回来，沉闷的撞击声在隔间区里来回弹跳，像某种绝望的心跳。
“哥你看看我！哥！是我！李铭！你看着我！”
李铭的声音从玻璃后面透出来，被隔音层削得薄薄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
“哥你别吓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为什么不说话——哥你说话啊！！！”
李华还是没动。
他甚至没有朝妹妹的方向偏一下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落在正前方某处虚无的墙面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忘了提醒你，”男人的声音不徐不疾，“这三个隔间是连通的，开门的按钮在隔间里面的上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在莫问身侧站定，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碧绿色的眼睛越过莫问的肩头，扫过隔间里三张或惊恐或愤怒或奄奄一息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呢，需要三个人同时按下按钮，门才会打开。少一个——哪怕只差零点一秒——门都不会开。”
少年从男人身后绕出来，歪着脑袋，浅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玻璃墙。
第496章 BOSS的生命至高无上
“然后呢，隔间里会自动释放一种气体。我设计的哦。”
少年歪头看向男人的方向，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男人抬手，指尖在少年毛茸茸的头发上方悬空一秒，最后落在少年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少年像是得了天大的嘉奖，笑容灿烂。
“放心吧！不致命，只是一种神经毒素。吸入之后人不会死——会慢慢变成没有意识、没有反应的活体标本。就是，嗯，像盆栽那种，但是会呼吸的。”
莫问抬眸看着三个隔间的布局，只觉浑身冰冷。
最上方的确有三个红色按钮，距离地面大概两米左右，再上方是一条极细的金属管道。
管道从每个隔间顶部汇聚到中央，没入一个嵌在天花板里的菱形出风口。
出风口的格栅密密麻麻，每一道缝隙后面都是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看到里面排列着细密的喷淋孔。
“你看，我没有食言。我说放人，门就在这里。”男人绕到莫问身前，摊开双手，笑容温柔，“但他们自己能不能走出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莫问闭了闭眼，脑海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两米的高度，疯子膝盖碎了站不起来，贾小旗失血过多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李铭倒是能站起来——但三个人必须同时按下按钮。
少一个，门不开，毒气释放。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让人看着希望近在咫尺却够不到的陷阱。
“你——”
疯子在玻璃后面听完了全程，直接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你个死蛾子烂蛾子你有种冲我来！冲我来行不行！你把门打开！你让他们俩出去！我留下！我给你当盆栽！我给你当仙人掌！”
少年皱了皱鼻子，嫌弃地瞥了柳沐春一眼，往男人身后挪了半步。
男人并没有理会疯子的嘶吼，只是看着莫问。
碧绿色的眼睛里盛着不加掩饰的期待，像是在等一出好戏的高潮部分。
-
与此同时，金属门外。
“齐队！好了！”
花露水低呼一声，金属门应声而开。
齐焱当即收了手机，抬手向前一挥。
五人战术队形无声散开，贴着墙根快速推进。
通道尽头是一间设备室，比外面走廊亮得多。
齐焱在门口蹲下扫了一眼，三排机柜，两个巡逻岗，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坐在监控台前吃泡面。
他回头对周烨比了个手势，意思是绕后同步。
两人无声摸进去。
白大褂最先被放倒，叉子戳进泡面碗里，面汤溅在键盘上滋滋冒了股白烟。
剩下两个刚站起来就被枪托砸中下颌，软倒的时候被接住，拖进机柜后面堆成一摞。
设备室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齐焱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头顶的应急灯突然从冷白切换成了刺目的暗红，一明一灭地疯狂闪烁。
下一秒，花露水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齐队！暴露了！”
-
刺耳的警报声吞没了疯子的叫骂声。
男人站在明灭不定的红光里，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终于来了。”
他睁开眼，抬手用指节敲了敲莫问颈间那枚金属环，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听到了吗，001？”他凑近莫问的耳边，声音几乎是气声，却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你的骑士来救你了。”
莫问冷冰冰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心下却是一松。
齐焱来了，意味着他不再需要拖延时间，可以放开手脚做一些事了。
抵在脖子上的叉子一寸一寸移开。
莫问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个行为能造成什么威胁。
但恶魔喜欢惊喜，喜欢他这个最完美的实验品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
给他希望，再把他推入深渊，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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