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其实刚刚就想找机会问一问王雄认不认识Lucifer，奈何一直到王雄发疯也没找到机会。
“嗯...偶尔吧。”
莫问顺手拿了颗薄荷糖，眼神有些空，回忆道：“其实天才和疯子就是一念之差，而且疯子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发疯，精神病院很多人其实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或许是不被世俗认可的逻辑，逻辑形成闭环就是他们的世界观。”
第56章 案件移交前
这还是齐焱第一次听莫问说这么多话。
他想了想，也道：“嗯...是这样，如果王雄不走这个歪路，其实他的天赋在很多地方都能发挥很大的作用，或者直接被国家收编也有可能。”
莫问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模糊地想起小时候的某段时期自己好像也曾被当成异类。
具体原因...他其实已经记不清了，时间过去太久，饶是他记性再好也很难完全记得孩提时期的事。
齐焱见莫问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没再讲，抬手在操作屏上点按几下，《所念皆星河》的旋律在车厢里低低回响起来。
车子缓缓驶入警局大院，齐焱将新鲜出炉的录像交给武六神。
才看了十几秒，武六神就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这、这录像里的一脸高傲说出一连串奇怪名词的人是莫法医？是那个不苟言笑的莫法医？
这这这，ooc了吧？！
严锦被他不由自主的低呼吸引过来，瞟了一眼正在播放视频的屏幕，然后整个人就被定住了。
莫法医...好疯...好带感...
真想知道齐队现场观看的时候是什么反应，这不得把齐队迷成狗。
严锦不愧饱读诗书，猜得一点没错。
齐焱在病房时最开始是被震惊了一下，但是因为时间地点都不合时宜，立马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王雄身上了。
一边防备着王雄暴走一边注意着拍摄角度，还要分心注意听王雄话里夹带的信息，一心三用。
这会儿回到自己工位，把刚刚录的视频回看了一遍，越看越沉迷。
视频中的人有一双漂亮的黑色眸子，黑眸中带了些许偏执，明明气场极强，像个掌控全场的帝王一样，可他却偏偏从莫莫的身上读出了一丝隐秘的破碎感。
就像...一件完美的瓷器，内里藏着细密的裂纹，疯得张扬，美得惊心动魄。
齐焱欣赏了一会儿莫莫的美貌，忽然按了暂停，视线往周围瞟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偷偷拿出手机对着暂停的屏幕拍了一张。
照片上，青年半靠在椅背上，阳光淌过他精致的侧脸，将发梢染成浅淡的金棕色，皮肤白得几乎要与光融为一体，像极了壁画里走下来的神明。
偏生那双漂亮的眼却冷着，居高临下地扫过来，目光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像主人打量自家的狗，慵懒又带着绝对的掌控欲，冷酷得让人既想臣服，又忍不住被那种矛盾的美勾得移不开眼。
有匪君子，皎皎若日光。
齐焱把照片存到加密相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观看视频。
才看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忽然响了。
是刘局。
“三火，来一趟办公室。”
“好嘞。”
齐焱迈着大长腿哐哐哐往局长办公室赶，到地方敲门进去，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
刘局给齐焱介绍了一下，俩人是省厅来的，专门负责对接此次案件的后续工作。
“现在就...？”
“对，尽快，这起案子跟我们一直追查的某起大案子有关。”
平头警察抬头看向齐焱，语气严肃。
“好，但是也需要点时间，资料很多很杂，差不多下午能整理好，还是得请二位等一等了。”
“没问题。”
齐焱应了一声后，平头警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得，这是还有事儿要说。
“你们先聊，我去整理资料了。”
他非常有眼力劲儿地走了，出门时不忘微微低了低头。
这个三番五次要暗杀他的门框迟早有一天要给它拆了。
-
其实他有点儿不甘心。
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跟进，好不容易调查到这一步，再往前走走就能彻底查明真相了。
到现在为止他们只是找到了王雄和王雄的基地，知道了王雄干的那些非人之事，但周承光具体是谁杀死的，周承宇有没有动手，在这其中周承宇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都还没搞清楚。
而再具体的案件细节跟那个疯子沟通不了，他们只能靠得到的线索一点点拼凑真相。
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周承宇在他们把案件移交之前能不能醒过来。
正想着，医院的同事就来电话了，说周承宇醒了，要交代情况。
齐焱精神一震。
看了看时间，现在不过十点多，他只说了下午移交资料没说具体时间，也就意味着他们还有五六个小时可以彻底搞清楚案件的真相。
他疾步走到法医室。
莫问一听周承宇有情况要交代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背上包就跟在齐焱后面走出了法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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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就要移交，移交出去后他们将没有权利再对这起案件进行调查。
案子走到这一步，其实他们什么都不做也完全OK，反正后续有上级的人来接管，从工作角度来看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齐焱不甘心，他知道莫问也不甘心。
两人心中都还有疑问，所以他来找他。
就他们两个人，再次踏上了找寻真相的道路。
-
莫问知道要移交，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还想等王雄精神状态稳定一点能找机会问问王雄知不知道Lucifer，现在看来...或许只能铤而走险了。
旁边，齐焱正在安静地开着车。
阳光有些刺眼，墨镜完完全全遮挡住了齐焱那双蓝色海洋一般的眼睛，看不见一丁点儿外泄的情绪。
莫问收回视线，抿了抿唇，微微垂眸。
一路无话。
-
十几分钟后，ICU病房外。
医生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刺激病人的情绪。
齐焱和莫问一一应下，穿上一次性隔离衣，帽子口罩也都戴好，这才进入病房。
周承宇的身体依旧十分虚弱，眼睛的位置被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各短了一大截的四肢盖在被子里，远远看去像是给大人的躯干上安了四条小孩的肢体，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第57章 周承宇的口供
周承宇应该是醒着，听见声音，四条短小的肢体抽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声音。
“是...警察吗？”
“我是齐焱，市局刑警队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问讯。”
齐焱公事公办地打开执法记录仪，眼看着周承宇似乎撑不了太久，打算直接开始问周承光死亡案件相关的情况。
周承宇却好像比他还要急。
“我、我弟弟...不是我杀的，是王雄...他是个疯子...”
句子几乎说不完整，断断续续的，说几个字喘一口气，心电监护仪上开始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齐焱立马安抚：“好，你别着急，慢慢说。”
周承宇急喘了几口气，心跳平稳了一点，又开了口：“他的假死是我一手谋划的，但是...药物和仪器都是...王雄提供的...”
这一点齐焱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我弟弟癌症住院的时候跟我提过...他说他掌握了某个犯罪团伙的犯罪证据，怕被灭口，央求我...安排他假死出国治疗...”
周承宇停了停，又喘了几口气，继续说：“我同意了，但我没想到...他说的犯罪团伙就是王雄。”
等等，这里好像有点对不上。
莫问皱眉回忆了片刻，问了一个问题：“你是说你一开始不知道王雄的事？”
周承宇反应了一下，回答：“不知道，我弟弟只跟我说我常合作的那个医疗公司有问题，我以为他说的是...赵磊。”
“哦，没问题了，你继续。”
“嗯...但是我弟告诉我...他要躲的人是王雄的时候我已经...从王雄那里买好了设备和药物，甚至请求王雄来帮忙。”
说完这句他又停了一会儿，随后像是积攒够了力气，再度开口：“我当时其实...有点不相信。先前因为工作关系我和王雄的关系很不错，我感觉他...挺正常的。”
的确，在突然消失之前王雄确实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我...和我弟弟的关系其实...不算太好。”
周承宇有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我以前是想...杀了我弟弟，他以前有...高功能自闭症，在机械方面天赋挺高的，成绩也特别好，从小身体不太好，爸妈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了，老师和同学也都觉得他很厉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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