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心率直接飚到一百三。
“你，到底是谁？”
莫问忽然站起身，微微垂眸，眼里的狂热已经消失殆尽，转为一种轻蔑的不耐，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王雄，语气嘲弄：“你一个从未完成过终极转化的底层代码，连编译都没通过的人，也配问我是谁？”
王雄第一次被人如此质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
那双三白眼死死钉在莫问脸上，试图从那张过分年轻俊美的脸上找出同类的痕迹。
良久，他再次开口，直接三连问：“你...也是Mechanizers？你完成了终极转化？你认识John和Marina？”
莫问眼里的轻蔑更甚，有些玩味地看着逐渐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对他带了些崇拜的王雄，挑了挑眉：“嗯哼。”
王雄又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齿轮永动，秩序永恒。”
这什么？他们Mechanizers之间的暗号吗？
齐焱皱眉，有些担心莫问会不会穿帮。
莫问沉默了几秒，黑眸中的温度彻底冷了下来，嗤笑一声，淡淡道：“机械为躯，真理为魂。”
王雄眼中的狂热像火苗一样开始燃烧。
“血肉脆弱，机械不朽。”
“代码为路，精准为途。”
火苗更甚。
“原子运转，万物遵循。”
“力学为基，万象归一。”
......
“赞美欧姆尼赛亚，荣耀尽归万机之神。”
“愿忠诚的齿轮永不生锈。”
......
莫问每回应一句，王雄眼中狂热的火焰就更甚一分。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莫问没再回应王雄的提问，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王雄立马急了，“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伸手就要抓莫问的手腕，被齐焱一个箭步挡了回去。
“圣贤士，您一定是圣贤士！”
王雄嘴里开始叽里咕噜，眼神狂热，似乎莫问就是他心中信奉的万机之神。
莫问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也愣了一瞬。
知识盲区了，先前那案子没听过这个说法啊。
不过他还是凭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和精湛的演技转回身，继续用那种冷漠轻蔑的眼神看着已经匍匐在地上要给他磕头的王雄，语气带着愠怒的冷漠：“你在质疑我的身份。”
“我不敢我不敢，圣贤士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我要从这具腐烂的肉里脱离出来到底要怎样做？”
“你冒犯了我。”
莫问的语气淡了下来，王雄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拼命磕头：“大人，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只要您愿意告诉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把我的心献给您。”
齐焱差点儿想给他一榔头。
真肉麻啊还献什么心，让莫莫解剖增加工作量吗？
...他都没献呢。
被恶心了一下，莫问沉默了几秒没说出话，王雄以为莫问还要走，爬着过来要抓莫问的裤脚。
莫问后退了几步，语气嫌恶：“离远点，你也配碰我？”
王雄浑身一僵，身子伏得更低了，语气卑微：“是我的错，大人，大人您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病房里又沉默了几秒，莫问看了王雄一眼，缓步走向床边的椅子，优雅地坐下，往后一靠，长腿交叠在一起，一整个大佬坐姿。
第55章 漂亮的审讯
地上的王雄也跟着爬了过来，想亲吻莫问的鞋子，又谨遵贤士刚刚的命令，在距离莫问一步远的地方匍匐着。
“说说吧，你为了完成转化都干了什么？”
王雄一听有戏眼里的火苗烧得更旺了：“大人，我...我做了很多实验，我先开始用的动物，用动物我成功了，然后...然后开始尝试用人，用人...但是人不对，人总是差一点，就差一点...”
“动物你是怎么成功的？”
“我把它们的内脏掏出来放上我为他们创造的内脏，牛、猪、羊...它们都活下来了！大人！我把第一次成活的内脏做成了展品，有机会给大人看！”
“人呢？”
“人...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我给那个人装了机械臂，运作得很好，我迫不及待邀请人类来看我的作品，结果被一群细胞混合物打断了！”
“你之前在做器官生意？”
莫问循序渐进地引导，王雄丝毫未察觉到不对。
“呃...对，大人您真厉害，这都算到了！”
王雄发出真心实意的夸赞。
齐焱差点儿没绷住，默念了三遍我是正经警察我不能笑。
莫问眼角抽了抽，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神祇模样，俯视着王雄。
“大人，其实我不愿意做那些肮脏的血肉混合物的生意，但是您也知道，咱们的研究...必不可少的就是钱。”
“什么时候开始的？”
“呃...大概...19年？”
“供体来源是哪？”
“哦，我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哪家医院有比较危重的治不了的病人想放弃治疗的或者有急需要钱的我大概都有数，就找他们。”
“怎么跟他们联系？”
“写匿名的小纸条儿，找小孩儿给他们塞。”
“客户来源呢？”
“客户主要是各国的有钱人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主要是跟M医院那边对接的，有专门的联络员。”
“联络员怎么联系？”
“就是通过电子邮件，不过他们那边比较谨慎，听说给我这个基地的位置加了好几层防火墙，邮件来往也是加密的，没有密码很难破译...大人，您...问这些是...”
王雄的声音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看一眼莫问。
“可笑。”
莫问忽然冷喝一声，吓得王雄立马低下了头。
“我好心想帮你，你连你做过什么都不肯说。”
“不，不是，大人，大人您别生气──”
莫问说着就要站起来，被扑过来的王雄一把拽住裤腿。
齐焱看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莫莫这裤子不能要了。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王雄的哭求，莫问沉默了一分钟，声音严厉：“那就给我看到你的诚意。”
王雄立马屁滚尿流地把所有事都抖落出来了，邮件地址有了，解密的密码有了，具体医院的名称也供出来了，也承认了杨烁和周承光的死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你为什么要杀了人却没对他进行终极转换？”
莫问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哦...那个穷小子，我怕他坏事，我的实验还没成功...他太穷了，又挫又丑，我不想要这种货色的试验品，只能处理了。”
“周承光呢？你和他有什么恩怨？”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些危险了。
王雄迟疑了一下，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我嫉妒他，他天赋比我高，我以为他和我是同类人，但是他不认同我的理念，还说我是疯子，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包括我的生意和我的实验，如果...如果他报警我就...”
声音顿住了。
“报...警...”
王雄喃喃低语，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从地上抬起头看向齐焱。
莫问暗道不好，下一秒就看到王雄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朝着他扑过来。
“你他妈根本不是...你是条子，你是条子的人，你个骗子，你去死──”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王雄就被依旧坐在椅子上的莫问一脚踹飞出去，后背重重摔在床沿上，床都被撞出去几寸。
医生早在几分钟前心电监护仪响起的时候就赶到了门口，被外面两个警察拦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动静才放人进来。
齐焱和医生再加上两名警察合力把王雄按住，护士给注射了两针镇定剂王雄才完全失去力气陷入昏睡。
“快快快，手术室，抢救抢救！”
医生护士风风火火地给伤口撕裂大出血的王雄推进手术室，两名警察跟着过去，病房里只剩下莫问和齐焱相视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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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局里。”
莫问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冷清清，黑漆漆的眸子像装了一汪平静的潭水，深不见底，完全不见半点儿先前的轻蔑和嘲弄。
齐焱点头，跟着莫问一起走出病房，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莫莫...你以前...真的信过机械主义吗？”
莫问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傻子一样看着齐焱看了两秒，收回视线，淡淡回答：“没有，之前遇到过相关的案子，了解比较多。”
“那你之前提到的John和Maria是.....”
“那起案子的主要涉案人员，算是两个头头，已经逮了。”
“哦...”
齐焱回想着刚刚莫问审讯时的状态，简直像变了一个人，露出爪牙的小狐狸比预期中的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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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齐焱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开始了新的提问：“那你以前...经常会遇到这种疯子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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