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齐焱第二次摸他的头发，这种感觉...像是一直行走在寒风里的人，突然被裹进了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
齐焱见小狐狸呆呆地望着自己，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冒犯，又觉得小狐狸这样子不像生气，想了想轻声问：“莫莫，还是很不舒服吗？”
莫问回过神，低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涟漪，含糊地应了句：“没事...还好。”
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点病中的沙哑，听起来不像否认，反倒像...某种无意识的撒娇。
第88章 好的警察叔叔
齐焱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莫莫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诱人了啊...
许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小狐狸就这么松松垮垮地靠坐在办公椅上，衬衫领口半敞，棉质布料松垮地褪开两寸，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
锁骨泛着淡淡的粉色，大概是刚刚又经过了一番无意识的思考动作。
眉眼垂得极低，平日清冷的气质散去了几分，连耳廓都透着一层薄红。
低垂的姿态更是无端生出一种不自知的诱感，仿佛只需轻轻一碰，便会溢出细碎的呜咽。
齐焱又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儿禽兽，这种时候脑子里竟然还想着那档子破事。
“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清冷的声音把齐焱拉回了现实。
“...咳咳，还没。”
齐焱清了清嗓子，补充道：“现场没找到任何通讯工具，有几个半枚的鞋印，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李华这时候已经悄无声响地蹭到了自己的工位处，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不是电灯泡。
“李华？缝好了？”
“好了！”
李华猝不及防被莫老师点名，直接原地立正，大声汇报。
齐焱不由侧目，寻思这孩子是受什么刺激了，天天给外国小朋友写信写疯了不成？
莫问沉默了一秒，起身朝着解剖室走去，齐焱立马跟上，目光还在李华身上停留了几秒。
李华矗立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不明白现在要不要跟上去。
万一跟上去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怎么办？
犹豫了一会儿，李华还是选择僵硬地走到自己工位坐下了，他觉得如果有问题莫老师应该会处理好的，或者秋后算账，现在他就不去当电灯泡了吧。
-
解剖室里，莫问将盛放尸体的推拉床从冷柜中拉出来。
尸体缝合得很仔细，除了头发没办法复原外其余切口都已复原，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圈细密的白线。
齐焱的目光在扫到尸体的面部时顿了一秒。
先前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了尸体生前遭受的痛苦，现在卸了妆后因窒息产生的紫红色以及肿胀才逐渐显现出真实面目。
莫问仔细地检查了一圈儿，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对齐焱道：“可以叫家属来认尸了。”
齐焱有些头大地应了一声，觉得李龙飞要是看见这场景不暴走恐怕是不可能了，但不让家属来看又不合规矩。
难办。
“怎么了？”
莫问见齐焱没什么动作，大概猜到他在担心什么。
“她妈妈来了吗？可以让妈妈来。”
“还没来，现在也摸不清这一家人是个什么情况...嗯？这是什么？”
齐焱的目光落在尸体左上臂那几条弯弯绕绕的不规则伤疤上。
“陈旧性伤痕，至少两年以上了。”
莫问有些混沌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看向齐焱：“自残？”
“是自残？”
二人像是开了大脑共享一样，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下来，齐焱的眸底浮现出一抹笑意：“莫莫，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莫问的唇角也小幅度地弯了弯，显然对这种默契十分满意：“嗯哼。”
笑意一闪即逝，齐焱的脸色很快沉了下来：“刚刚问话的时候李龙飞的态度就有点奇怪，他似乎知道未成年失踪不满14周岁就能报案。”
这很不对劲。
莫问沉吟片刻，道：“先别让他来看尸体了。”
“嗯，等王明芬来了看看她怎么说。”
齐焱应了一声，看着莫问把尸体又推回冷冻柜。
“莫莫，你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一下，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脸白得快跟刚推进去的尸体皮肤一个色了。
莫问沉默了一秒，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
案子的调查刚刚开始，毒化检验还没出，虽说李华的能力不错，但毕竟还是个实习生，而且...
他很好奇这起案子的走向，他要参与进来，他想第一时间知道每一条新的线索，他想一步一步还原案件真相，想给李柠柠一个交代，也想...见一见如此变态的凶手。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翻飞着左突右撞，已经完全超过了身体对休息的需求。
莫问苍白着一张脸，坚决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吃过药了。”
齐焱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没再劝。
他确实很需要莫问。
或者说，这个案子确实很需要莫问。
莫问的能力不仅仅局限在法医方面，上次和疯子的对话基本全靠莫问“发疯”扮演才得到了那些重要线索。
而且...以莫莫的性格...
齐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天下午窝在沙发上游刃有余盯着他的小狐狸。
那种掌控者和上位者的气息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好，撑不住了一定要说，重活累活一定叫我，我要是不在就叫其他人，千万不能一个人硬撑。”
莫问眨了眨眼，点头：“好的警察叔叔。”
齐焱呼吸一滞。
他有理由怀疑这狐狸是故意的。
莫问走到门口，感觉到背后那股灼热的视线并没有消失，转回身招呼齐焱：“齐队？”
齐焱看着一脸无辜的小狐狸，咬了咬后槽牙，目光灼灼地跟上来：“走，我带你去见见李龙飞。”
-
还是那间办公室。
三个警察或坐或站地守着门，办公椅上塞着悲痛欲绝的李龙飞。
莫问推门进去，李龙飞正在打电话，说的不是普通话，似乎是山北那边的口音，具体内容听不清楚，但语气不怎么好，不是悲伤，更像是愤怒。
李龙飞见昨天帮自己女儿处理烫伤的警察过来，态度稍微好了一些，挂断电话后站起身，想跟莫问打个招呼，开口却是哽咽：“莫警官，我女儿...”
莫问看着他，轻声道：“...节哀。”
“我...柠柠她...”
李龙飞的眼眶再次被泪水淹没，断断续续地问：“柠柠她...走得时候疼不疼啊？我...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她...”
第89章 突发昏厥
莫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勒颈而死。
凶手的力道大到舌骨和甲状软骨都骨折了。
疼吗？
肯定是疼的。
但这个过程很快，而且看李柠柠的样子...似乎没感受到什么巨大的痛苦，甚至连表情都是...意外的祥和。
看起来跟上一案的第一个死者，也就是周承光，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点相似。
莫问忽然想起上一案周承光体内有一种新型物质，看着跟裸盖菇素的成分十分相似，今早复盘时才发现并不是同一种物质。
结果还没来得及跟齐焱说新案子就来了。
李龙飞看莫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大概也明白了，往后退了半步，Duang一下砸进办公椅里，办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吱”惨叫声。
“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她？我的柠柠，我女儿，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她？”
李龙飞又开始神经质地念叨起来，念着念着脸色开始变得苍白，突然开始翻白眼，呼哧带喘地捂住胸口，紧接着就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肥壮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瘫倒在了地上。
莫问在李龙飞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就觉得不对，赶紧上前扶，没扶住，还差点儿被带倒。
“快送医务室。”
齐焱和另外三个警员试图把李龙飞抬起来，没抬动，莫问直接小跑去了医务室叫医生拿来了担架。
四个警察外加两个医生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接近400斤的李龙飞抬到门口的转运床上。
莫问在门口固定转运床。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这种费力气的事情不适合现在的他，晕倒了可就不划算了。
刑警队这么多壮小伙子，搬人不差他一个。
正准备跟着去医务室看看情况，王鸣远忽然跑过来说受害者家属来了。
齐焱和莫问对视一眼，齐焱对王鸣远说：“那个家属晕倒了，你带两个人跟着过去看看情况，有什么问题及时汇报。”
“啊？哦，好。”
王鸣远本来在跟着花露水看监控视频，听见前面喊跑来跟齐队通报情况，现在又要听指令去看护受害者家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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