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_会飞的烤鸡【完结】(161)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嗓子紧了一下。

  傅沉渊站了起来,猛地按住钟野的肩膀,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变换,他把钟野压在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肩膀的线条在这一瞬间绷成了两条利落的直线。他比钟野高出半个头,站起来之后钟野不得不把仰起的角度调高。

  "谁跟你说的这些。"他们离得极近,傅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谁在你面前编排过这些。"

  "没有人编排。"钟野往后退了半步,沙发不算柔软,退的不算从容,他咬着牙,"我自己想的。爸爸,我不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吗。"

  傅沉渊的目光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平稳的水面终于彻底裂开了,

  底下翻涌上来的东西晦暗而稠密。

  他盯着钟野的脸,盯着他脖颈处被衣领遮了一半的位置,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找补回来。

  他整个人的重量倾斜下来,把钟野逼进自己和沙发之间的夹角里,右手掐在钟野肩头,五指收拢的力道透过衬衫布料嵌进皮肤,指腹下面能摸到钟野肩胛骨突起的边缘。

  比他记忆里瘦了一些,这几年在外面显然没怎么好好吃饭。

  钟野仰着脸。

  "说完了?"傅沉渊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一种更沉更哑的频率,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钟野,你把心里那点东西全倒干净了是吧。"

  他的拇指动了一下,从钟野肩头滑到锁骨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按下去。

  那个地方很敏感,钟野的呼吸顿了一拍。

  "你刚才说我把傅歧当工具,"傅沉渊低头看着他,距离近到钟野能看清他瞳孔深处映出来的自己的脸,扭曲的、变形的、被压缩在这一小片光点里的,"那他拿你的下落来敲我的时候,骗你去打开阁楼的时候,他有没有把你当工具?"

  钟野张了张嘴,傅沉渊竟然知道。

  傅沉渊的拇指又往下压了半寸,指尖抵在锁骨上方那个凹陷里,力道不重,但存在感强到让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傅沉渊目光往下滑,落在钟野领口的位置。

  那里露出一小截皮肤,上面有一个浅淡的痕迹,颜色不深,但在傅沉渊的视线里像烫了金边一样分明。

  他看了两秒钟。

  “你以为傅歧是什么好人?”

  第132章 有别人了

  钟野的肩膀绷着,他想躲,但傅沉渊的膝盖还压在他身侧的沙发上,他整个人被圈在手臂和靠背之间,动不了。

  他能感觉到傅沉渊的视线落在那个位置,烫得他颈侧开始发麻。

  那里的痕迹不止那一处,是柏蔺留下的,昨天晚上在他的颈窝里埋了很久,留下一点点暧昧的印记,刚才那一番折腾,衣领更松了。

  傅沉渊的左手从沙发靠背上拿下来,伸向他的领口。

  钟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傅沉渊的指尖触到他衣领边缘的那颗纽扣,极轻地碰了一下,然后捻住了。

  钟野的心跳声灌满了耳膜。

  他指尖悬在那片痕迹上方大概一厘米的位置,没有碰上去。

  傅沉渊看着钟野惨白的脸色,还是把手指收了回去。

  然后他弯下腰。

  这个动作很快,快到钟野来不及反应。

  傅沉渊的脸凑近,离他的颈侧不到一掌的距离。

  钟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拂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带着茶水的微苦和檀木的沉郁,那股气流贴着那个淡红的痕迹掠过去,像一阵极轻的风。

  傅沉渊的嘴唇没有碰到他。

  他停在了那个距离上,停了两秒,或者三秒。

  “他对你不也狼子野心。”

  “......”钟野无言,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总之那段时间在他的感知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觉得自己像一尊被放进了窑里的陶器,身上的每一寸都在高温里收缩、变形、发出细小的裂纹声。

  钟野干脆闭上眼。

  傅沉渊又靠近了一点。

  这个距离实在有点危险,他说:“不推开我吗?”

  钟野没有动。

  "......你什么意思。"傅沉渊终于发现不对,说。

  钟野极轻地笑了一下,睁开眼:“怎么不继续了。”

  傅沉渊迟疑:“......”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清楚。"钟野抬起手,突然扯开了自己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

  力道太大,扣子从扣眼里脱出来,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我只是不懂,”钟野讥讽出声,“爸爸,你不对我说爱,是不敢吗。”

  “......还是不会?”

  衣领松开了一寸,他脖颈侧面的皮肤露出来一小片。

  那上面有几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痕迹,从锁骨往上蔓延了大约两指宽。

  是昨天深夜留下的,有人用嘴唇和牙齿在那片皮肤上反复碾磨,留下了一点不至于破皮但足够明显的印记。

  傅沉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看到了。"钟野把衣领重新拢好,手指按在第二颗扣子上,但没再继续解,"生气吗,爸爸。"

  "钟野——"

  傅沉渊的呼吸变得很重。

  他似乎很生气,钟野能看见他按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像是在用力压制什么冲动。

  “还要我继续吗?”他解开了第二颗,火上浇油,指尖停在下一颗纽扣上。

  “反正你也只想对我这样。”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傅沉渊下颌角的肌肉绷紧又松开。

  "......走。"

  良久,傅沉渊猛然起身,嘶哑着声音说。

  那个字出来的时候钟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眼看他,傅沉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地站着,中间隔着那张茶汤已经凉透了的茶桌。

  傅沉渊眼里翻涌的东西还没有平复下去,但他开口的声音稳住了。

  他缓了一下呼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钟野。

  钟野愣住了。

  是一串用红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着三颗圆润的桃木珠子,打磨得光溜溜的,还带着淡淡的木头香气。

  他的手绳。

  在墓园里,他以为被傅沉渊扔掉、彻底找不到了的手绳。

  原来傅沉渊一直带在身边。

  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原来还在。”他哑声开口。

  "这是你唯一一个在我这儿的东西了。"

  傅沉渊疲惫开口,“走吧,小野。”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钟野还躺在沙发上,领口敞着,呼吸发烫。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的水晶坠子,它们在落地灯的光里折出细碎的光斑,晃得他眼睛疼。

  他坐起来,用发抖的手指把纽扣一颗一颗系回去。第一颗扣了好几遍才对上扣眼,第二颗也是。

  然后钟野站起来往门口走,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他微微有点踉跄,捏紧了手绳,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傅沉渊还站在茶几边上,侧对着他。

  钟野推开门,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门带上了。

  门合拢之前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瓷器碎在滴面上的声响。

  就一声。

  钟野没有回头。

  他走下台阶,朝停在车道上的那辆车走去。

  钟野发动了车,拐过人工湖边的弯道,主宅从后视镜里消失了。前方的路面被车灯照着,柏油反射着湿漉漉的光,其实地面是干的。

  他开了大概十分钟,驶出别墅区的闸门,重新回到省道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柏蔺。这次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保温饭盒放在田边棚子的木桌上,旁边摆着一双筷子,饭盒盖子掀开,能看见里面的排骨炖豆角和米饭。

  配了一行字:"下午游戏被罚了,导演说我只能吃一个菜。"

  钟野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然后锁了屏。

  省道前方路况空旷,路灯间隔着亮,把路面一段一段地照亮又放进黑暗里。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他没有开回四乃子村的路。前方的岔道口上他打了左转向灯,拐上了另一条通往城南的支路。

  陆轩的遗体据说还在傅家附属医院的太平间里。法医解剖已经做完了,明天就要火化。

  钟野想在他火化之前看一眼。

  至于傅沉渊,钟野已经不想去深思。

  省道的路灯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一道接着一道,钟野把车速提上来一些,引擎低低地轰鸣着,路面在车灯前面不断展开又收拢。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绳已经重新绕在腕间,桃木珠子贴着皮肤,逐渐被体温焐得微暖。

  傅家附属医院在城南边上,钟野把车停在院墙外面的临时车位上,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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