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_会飞的烤鸡【完结】(166)

  柏蔺纹丝不动,甚至又往下压了半分,“院子里没人来,门我锁了。”

  “你说的就是把木头捎起来?”

  一推就开的那种。

  “嗯。”

  钟野:“......”

  “你好黏人。”最后,钟野评价。

  柏蔺没否认,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钟野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凹陷的皮肤,呼吸又重又热。

  他没有再动,就这样安静地埋着,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

  钟野抬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顺着。

  柏蔺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软,指腹穿过去的时候触感像某种细密的绒毛。

  “柏蔺。”他轻声喊。

  柏蔺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以前的事真挺无聊的,吃喝玩乐,就差嫖了,”钟野的声音很轻,手指还在他发间慢慢梳着,“和我一起的几个人玩得更开,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们是混账。”

  柏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撑起上半身看着他。

  钟野自顾自说着:“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麦子长什么样,真话。”

  钟野的手指从他发间滑下来,落在他脸上。

  柏蔺开了个玩笑:“那我算是灰姑娘捡了个王子回来了。”

  “你才是王子。”钟野笑着说。

  柏蔺握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翻过来,嘴唇再次贴上他的掌心。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偶尔会觉得离你很远。”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鸟叫,紧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大概是那只常来的麻雀又落在了槐树枝上。

  钟野偏头看向窗外,槐树的新芽在晨光里绿得透亮,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抖落了几滴残存的露水。

  “柏蔺,你看。”他指着窗外。

  柏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簇新芽被麻雀碰了一下,轻轻晃了晃,又稳稳地立在枝头,嫩绿的叶尖上顶着一颗还没来得及滑落的露珠,被阳光照得折射出细小而璀璨的光芒。

  “好看。”柏蔺说。

  但他看的不是窗外。

  钟野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耳朵又开始发热,伸手把他的脸推开:“看外面。”

  柏蔺被他推得偏过头去,嘴角却弯了起来。

  他顺从地看向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钟野也从床上拉起来。

  “走吧,给你做点吃的。”他低头帮钟野整了整蹭乱的衣领,指腹拂过锁骨上方那一小片刚才被他鼻尖蹭红的皮肤,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领口拢好,“给你煮碗面。”

  厨房灶台还是老式的土灶,就是旁边搁着一个明显是后来添置的煤气灶。

  柏蔺弯腰打开煤气,蓝色的火苗舔上锅底,他在锅里添了水,又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小青菜,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钟野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柏蔺做事的时候很专注,洗菜的动作不紧不慢,指尖掐掉青菜根部的老茎,在水里一片一片地把叶子抖开。

  水珠溅在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上,顺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筋滑下去。

  钟野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好像都一样。

  无非就是这个人变高了变大了,背影已经褪去了五年前少年感的青涩。

  钟野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把小青菜:“我来洗。”

  柏蔺没跟他争,退开半步让他站到水槽前,自己去切酱肉。

  刀落砧板的声音很有节奏,不快不慢,钟野听着这声音,手指在水里搅着青菜叶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安静得不太真实。

  实际上钟野并不是很饿,但好像也还能再吃一点。

  身后传来柏蔺的声音:“行了,洗一遍就行。”

  钟野应了一声,把青菜捞出来放在旁边的沥水篮里。转身的时候发现柏蔺已经把酱肉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肥瘦相间,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这肉看着不错。”钟野凑过去看。

  柏蔺拿筷子夹了一片,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钟野张嘴接了。酱肉的咸香在舌尖化开,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带着淡淡的烟熏味,嚼到最后还有一丝甜。

  “好吃吗?”

  钟野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柏蔺的拇指已经伸过来,指腹擦过他的嘴角,抹掉了一点点沾在上面的油渍。

  面条下锅,白色的热气翻涌上来,模糊了灶台上方那一小片空气。

  柏蔺的身影在热气里显得柔和了一些,他侧头看了一眼钟野,把火关小了些:“站远点,别烫着。”

  钟野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

  “说起来,你在德国吃些什么呢?”他问。

  “德国饭。”柏蔺用筷子把锅里的面条搅散,“面包,吃多了感觉德国都是面包。”

  “吃这么多碳水没胖?”钟野故意问。

  “差一点。”柏蔺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钟野笑了一声。

  面条煮好,柏蔺捞了两碗,铺上青菜和酱肉,又从灶台旁边的罐子里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摆在盘子里端上桌。

  桌子还是是院子里的那张木桌,树荫刚好遮住桌面,几点碎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碗沿上跳来跳去。

  钟野身上套了一件柏蔺的外套,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

  面条筋道,汤底清淡,酱肉的咸香渗进了汤里,配上脆生生的青菜。

  “柏工。”他吃完半碗,忽然抬头。

  柏蔺停下筷子看他。

  “你以后要是不干机器人了,”钟野认真地说,“可以考虑开个面馆。”

  柏蔺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吃面,语气平淡地说:“那你来当老板娘?”

  “嗯,那我帮你数钱。”钟野闷声说。

  “那还挺不错。”

  吃完早饭,柏蔺收拾碗筷,钟野吃饱了犯懒,没跟他争。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柏蔺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的背影,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夹杂着碗碟轻轻碰撞的声响,柏蔺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时隐时现,偶尔弯下腰去放东西。

  钟野收回目光,仰头看着头顶的槐树。

  风从田坝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新发的槐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他在这棵树下坐过很多次。

  有一次来的时候是夏天,槐花开了一树,白色的花瓣落在桌上。

  水声停了。

  柏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拿着,在他对面坐下。

  他喝水的时候微微仰起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下巴到锁骨的线条在阳光下利落分明。

  钟野捧着水杯,没喝,就那么看着他。

  柏蔺放下水杯,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看什么?”

  “看你好看。”钟野说,“我好像每次看你都看不腻。”

  柏蔺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水杯。他的耳根好像红了一点,但在阳光下看不太分明。

  “钟野。”他说。

  “嗯?”

  “你以后,”柏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想说这种话的时候,可以先给我个预告。”

  钟野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我现在先预告一下,”钟野放下水杯,看着柏蔺的眼睛,语气难得认真,“我要说了。”

  柏蔺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钟野说:“柏蔺,和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柏蔺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映着槐树叶的碎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我也是。”

  钟野笑着把目光转向别处:“我以前虽然也开心,但是怎么说呢......”

  没这么平和。

  也许是拍了五年的戏,演过了众生,钟野发现自己竟然意外贪恋这股平和。毕竟人穷其一生,所追求的都是让自己不那么痛苦的东西。

  他们在小院里待了一整个上午,快到正午的时候,摄影棚那边来了电话,说是下午要补录几个镜头,问他能不能过去。钟野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发现柏蔺正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去多久?”

  “应该不长,就补几个镜头。”

  柏蔺点点头,他下午没戏份,就回屋里拿了一顶草帽出来,扣在钟野头上:“正午太阳毒,戴上。”

  钟野扶了扶帽檐,草帽有点大,压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嘴角。他仰起头从帽檐底下看柏蔺:“你呢?”

  “我下午把剩下的栅栏修完。”

  “别太累。”

  柏蔺伸手,隔着草帽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顶,“费不了多少功夫。”

  钟野嗯了一声,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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