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晚上吃什么？”
柏蔺正在看他，见他回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来。他想了想，说：“红烧肉。”
“行。”钟野笑起来，朝他挥挥手，转身朝田坝那边走去。
摄影棚这边，导演看见钟野戴着草帽过来，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感觉！一会儿补录你就戴着这顶帽子，太对了！”
钟野：“……”
补录的内容不多，就是他昨天漏掉的。导演让他拍了几个他在田间走动的镜头和一段对着镜头介绍当地作物的独白。
钟野这几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对着镜头说话已经驾轻就熟，几条就过了。
录完的时候才下午三点，阳光已经开始微微偏西，金色的光线斜斜地洒在麦田上，把整片田野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暖黄色。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钟野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去。走出摄影棚的时候，他的助理小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钟哥，你今天心情特别好。”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钟野接过水喝了一口：“有吗？”
第137章 你说你累了
助理用力点头。今天钟野在镜头前笑得太好看，连导演都忍不住多拍了几条。
钟野没解释，只是把草帽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没什么，就是早上吃的面不错。”
助理：“……”
面能有这种效果？
钟野没管助理疑惑的表情，拧上水瓶往回走。
经过村里那棵大槐树的时候他看见树下聚着几个老人，围着一张石桌在打牌。
钟野跑过去看了一会儿，直到打过一轮了，他才慢悠悠收起兴致，回了家。
远远就闻见肉香。
柏蔺围裙系在腰上，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肉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表面微微颤动着，油光润泽，底下铺着焯过水的青菜，浓稠的汤汁沿着肉块滑下来，滴在菜叶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他看见钟野进来，抬了抬下巴：“洗手，吃饭。”
钟野站在院子当中，摘下草帽挂在门边的钉子上：“刚刚李叔打牌输了三百块钱，哈哈哈。”
柏蔺顿了一下：“我记得他以前不打牌。”
钟野快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柏蔺：“这几年才开始的，他也老了，该享享福。”
柏蔺被他撞得往前挪了小半步，手里的盘子晃了晃，他赶紧稳住，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臂，腕上的桃木珠子蹭过他的衣襟。
“等我以后再给你买一串珠子。”他说。
这个线已经很旧了。
钟野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感觉到他背部的体温和肌肉的轮廓：“我就要带这个。”
“那就收藏。”柏蔺单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覆在钟野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锅里还冒着残余的热气。
“钟野。”
“嗯。”钟野抱着他。
“再不放手，肉要凉了。”
钟野闷笑了一声，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走向水槽洗手。
柏蔺把红烧肉端上桌，又回厨房端了另外两个菜出来，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汤里的蛋花打得薄薄的，像云絮一样漂在汤面上。
钟野洗完手在桌边坐下，看着一桌的菜，又看了看柏蔺。
“好丰盛。”
柏蔺给他盛了一碗饭，语气淡然：“没几个菜。”
钟野接过饭碗。
这顿饭吃得很慢，柏蔺时不时给他夹菜，钟野的碗里总是满的，刚吃下去一块肉，又有一筷子蔬菜落在米饭上。
“你自己吃。”钟野第三次抗议。
“在吃。”柏蔺说，然后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
钟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给自己夹的比他自己吃的多得多。
吃完饭，天色开始暗下来。
暮色从田坝尽头漫过来，一点一点染深了天空，从浅金变成橘红，又从橘红褪成深蓝。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炊烟在村庄上方袅袅升起，和暮色融在一起，模糊了天与地的界线。
柏蔺收拾碗筷，钟野搬了张椅子坐在槐树下，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星星还没有出来，月亮已经挂在了天边，像一枚被磨得半透的玉片，温温润润地亮着。
柏蔺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热茶。
钟野接过来，茶是普洱土茶，不名贵，泡出来的茶汤入口微涩。他捧着茶杯，热意透过杯壁传到指尖。
“明天拍什么？”柏蔺问。
“所有人一起做一顿饭，请村里的老人来吃。”钟野说，“导演说要突出那种氛围感，估计要录很久，对了，这个拍完，我就得走人了。”
“走人？”柏蔺坐在他身边，“下周不是还有？”
钟野撒了个谎：“我爸和这个综艺的老板吵架了，不让我演下去了。”
柏蔺沉默了会儿：“是因为我？”
“......你大可不必这么聪明。”钟野往后靠在椅背上，腿伸长了交叠在一起，姿态懒散，也没隐瞒，“没办法，他真的越老事越多。”
柏蔺：“......”
柏蔺移开目光，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柏蔺。”
“嗯。”
“你下午把栅栏修完了？”他进来的时候都没注意看。
“修完了。”
“我去看看。”
柏蔺拦住他：“明天再去，天黑了。”
钟野转头看他，月光下柏蔺的侧脸线条硬朗而干净，眉骨的弧度利落，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着。
“你累不累？”他心念一动，又问。
柏蔺转头看他：“不累。怎么了？”
钟野放下茶杯，站起来，绕到柏蔺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你说你累了。”
柏蔺：“......我累了。”
钟野：“我给你按按。”
“......”柏蔺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不用——”
“别动。”钟野的手指已经用力按了下去。
他的力道算不上专业，甚至有点不得要领。
手指摁在柏蔺肩胛骨内侧的肌肉上，时轻时重。但柏蔺还是慢慢地放松了下来，钟野的手贴在他身上的温度，隔着T恤薄薄的布料，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
“你的肩膀好硬。”钟野皱眉，“你平时到底有多累？”
“还好。”柏蔺闭了闭眼睛。
“以后我经常给你按。”钟野说着，手指沿着他的脊柱往下，一节一节地按过去，“我虽然技术不行，但多练练总能进步的。”
“怎么突然想给我按？” 柏蔺低着头，让钟野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按压。
钟野想了想，认真道：”人妻上身了。”
柏蔺：“......”
钟野按了一会儿，手指开始发酸。
他甩了甩手，把手伸到柏蔺眼前：“好酸。”
柏蔺抓住他的手按了一会儿。
“行了，不酸了，我给你再按会儿，我听说你们做实验的一天保持不动好几个小时......”
“可以了。”柏蔺的声音有点哑，按住了他的手。
钟野的手腕被他握着，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湿的汗意。
“我还没按完——”
“可以了。”柏蔺又说了一遍，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我去冲个澡，你早点休息。”
他走得有点快。
钟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反应过来，有点好笑地跟上去，抱手杵在门框上看着。
原来那间洗澡间被钟野装上了淋浴头，水声响起来，柏蔺若有所感地回头，就看见钟野在门外。
“......”
“出去一下。”他无奈道。
钟野：“我不。”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某个地方，不怀好意地又靠近了一点，甚至微微弯腰：“柏工，你这儿怎么有点不一样啊。”
第138章 没看够
水声停了。
柏蔺站在花洒下，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窝里，又沿着胸腹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来正对着钟野，表情倒是镇定，只是耳根红得不太像话。
“看够了没有。”
钟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没看够。”
柏蔺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挂在旁边架子上的浴巾，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点。
他三两下擦干身上的水，套上干净的T恤和长裤，整个过程背对着钟野。
钟野就这么看着，觉得这个人简直有意思极了，明明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换个场景被多看两眼还是会不好意思。
柏蔺穿好衣服转过来，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
他走过去，经过钟野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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