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删了联系方式,拉黑了所有能看见他动态的途径。
为什么再看见这个人。
杨澄的心还是会狠狠的发疼。
就在这时。
楼下的裴司渊忽然动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抬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杨澄的呼吸瞬间停住。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怕被那人看见。
过了一会。
杨澄又微微把头探向窗边。
他看见裴司渊弯腰坐进车里,可等了许久,那辆黑色轿车依旧没有发动,安安静静停在单元楼下。
车门边散落的烟头,无声诉说着这个人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很长时间。
就在这时,杨澄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张芬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小澄,快出来,姨妈给你订的生日蛋糕拿过来了。”
杨澄收回身体,不再望向窗外。
屋子里传出他的声音。
“好,我马上来。”
他独自站在房间里,拼命压下翻涌纷乱的心绪,把情绪一点点平复妥当,才拉开房门走出去。
杨妈妈瞧出他脸色不太好看,开口问道。
“怎么了?”
杨澄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等会儿想早点休息。”
杨妈妈没有多想,只是温和笑了笑。
张芬兰连忙招呼杨澄坐到餐桌边,又把自己妹妹也拉过来,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张芬兰动手拆解蛋糕,先解开外层精致的缎面彩带,一层层掀开礼盒的外包装,掀开蛋糕盒盖子。
这是一款法式喷砂慕斯蛋糕。
表层覆着细腻哑光巧克力喷砂,点缀细碎食用金箔,镶嵌进口树莓与手工糖制花朵,用料精致考究,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蛋糕正中央,清清楚楚写着六个字。
阿澄,生日快乐。
这行字直直撞进杨澄眼里。
他一瞬间几乎忘了呼吸,心脏仿佛骤然忘记跳动。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要在没有水的空间里溺毙。
可妈妈和姨妈都就在身旁。
他只能死死攥住手心,拼命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装作若无其事,脸上勉强挤出笑意。
张芬兰拿出蜡烛一根根插好,逐一点燃。
又小跑着把全屋灯光全部关掉,氛围感一下子拉满。
她走回来开口。
“来,咱们一起唱生日歌。”
张芬兰率先起调,杨妈妈也跟着轻声唱起来。
杨澄扬着嘴角,眼眶却悄悄泛红。
他看看姨妈,又看看身旁的母亲。
明明他已经拥有世间难得的温暖,他已经很幸福了,本该知足。
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会疼的这么难受。
生日歌落音。
杨澄俯身,一口气将所有蜡烛吹灭。
姨妈拍起手掌,满心欢喜。
“生日快乐,小澄。”
杨妈妈也跟着轻声说道。
“生日快乐,儿子。”
“谢谢姨妈,谢谢妈。”
杨澄起身走去把屋内的灯打开,再走回来,语气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我……我来给你们分蛋糕。”
杨妈妈和张芬兰闻言皆是一怔。
两个心思细腻的女人,瞬间察觉到杨澄的情绪不太对劲。
二人对视一眼,又将目光落回杨澄身上。
第154章 :七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
杨澄握着切蛋糕的刀,给她们各切下一块,又给自己挖了小小的一块。
他一言不发坐回椅子上,一口接一口,拼命把蛋糕往嘴里塞。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可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疼。
吃着吃着。
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压抑的抽泣从喉咙里闷出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滴在洁白的蛋糕表层,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他还在机械地咀嚼,不肯放声哭出来,就这么死死憋着,眼泪源源不断顺着下颌往下淌。
分开那天。
他没哭。
飞回国的那一路上。
他也没哭。
甚至分开的七个月,他一次都没有因为想裴司渊而哭过。
可是今天他收到了裴司渊送来的生日蛋糕。
他却止不住的心里痛,止不住的委屈,止不住的对那个人的思念。
这是他们分开以后,杨澄第一次流泪。
因为那个人说过。
‘那你明年的生日,我陪你过。’
可是他就在楼下,他没来。
他只是送来了一个蛋糕。
什么留言都没有。
什么话都没说。
只有那句‘阿澄,生日快乐’
可是杨澄一点都没有觉得快乐。
一点都没有。
只有铺天盖地的委屈。
比小时候在学校被霸凌,没有爸爸护着,不敢让妈妈知道,只能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还要委屈,还要难受。
餐桌上,张芬兰最先慌了。
刚刚还热热闹闹过生日,转眼孩子闷头哭,她瞬间手足无措。
想开口追问,又瞟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不该说的,她还是不要说了。
杨妈妈心口揪紧,眼眶跟着发酸,没有厉声盘问,轻轻伸手,拍着杨澄颤抖的后背。
之后的日子里。
杨澄的生活再也没法回归往日的平静。
每到入夜,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总会悄无声息地停在单元楼门口。
不一定每天都能看见裴司渊本人。
可车子就安安静静泊在那里,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有时候杨澄下班回家,远远一瞥就能看见那台车,他便刻意绕开视线,快步走进楼道。
夜里回到房间,他总会下意识克制住冲动,拼命忍住不去窗边往下张望。
可克制归克制。
心底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波澜。
他不清楚车里的人待多久,不知道裴司渊是坐在车里,还是站在楼下。
姨妈张芬兰偶尔会收到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有时是包装精致的水果礼盒。
有时是顶级品质的肉食,海鲜。
张芬兰拗不过对方,又心疼杨澄,大多时候还是会收下,悄悄拎上楼。
杨澄心里清清楚楚,这些东西全部都来自裴司渊。
他跟姨妈提过一次,让她不要再收。
张芬兰只是叹气,说那人态度执拗。
而且,毕竟给她发工资的人姓裴,她哪有不听雇主话的道理。
杨澄对此无可奈何。
白天在学校做助教,对着一群小孩子,他尚能维持平和安稳的模样。
可只要回到这栋居民楼,一踏入夜晚,那台黑色轿车就像一根刺,悬在他心上。
有好几次深夜,杨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要动摇。
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适合。
也早就该互不打扰。
可是。
杨澄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司渊站在楼下,指尖点烟的那道高大落寞的身影。
一天周末。
杨澄让姨妈留在家里陪着母亲说话,自己一个人出门去超市买菜。
虽说如今有了助教的工作,手里也攒下一点存款,可杨澄过日子依旧节俭,还是会专挑打折的特价食材购买。
普通人家过日子,本就该能省则省。
母亲才五十多岁,身子却一直不好,他得把钱好好存起来,留作后手。
万一往后母亲病情加重,要吃药、要就医,他手里也能有份准备。
买完菜,杨澄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往家走。
进门之后,他压根没往客厅多看,自顾自弯腰换鞋,扬声朝屋里喊。
“妈,姨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原本正聊着天的几个人,齐齐朝门口望过来。
杨澄换完拖鞋抬起头,目光一扫,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母亲和姨妈并排坐在主沙发上,裴司渊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杨澄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刚才脸上那层归家后的松弛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手里的菜袋差点脱手,手里的塑料袋也被他捏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原本平和的脸色,刹那间冷得彻彻底底。
眼底仅存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层冰凉的疏离,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
客厅里彻底安安静静。
落针可闻。
杨妈妈坐在沙发上。
看到自己儿子不自然的脸色,她的眼神开始来回在杨澄和裴司渊之间打转。
张芬兰更是坐得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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