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箍得很牢，把挣扎的杨澄死死圈在怀中，自己肩头也在微微发抖，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杨澄的衣衫上。
下巴抵在杨澄的肩头，压抑的哭声闷闷地散出来，声音破碎沙哑，一遍一遍低声哀求。
“别这么说，阿澄…澄澄…宝宝，宝宝求你别这样。”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抱着怀里不停挣扎哭泣的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裴司渊泪水不停滑落，胸腔一阵阵抽颤，他哑着嗓子哽咽许诺。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凶你，你说什么我全都答应。”
他直起身，双手轻轻捧住杨澄满是泪痕的脸，肩膀还在不住发抖，一边抽泣一边急促地开口。
“我给你买别墅，我给你买车，游艇、小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现在住的那套别墅，也给你好不好？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说什么我都听，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裴司渊这番物质上的许诺，反倒彻底刺痛了杨澄。
杨澄猛地发力，狠狠一把将裴司渊推开，泪水糊了满脸，崩溃地嘶吼哭喊。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杨澄伸出手指向门口。
“滚！你现在就滚！”
“不要跟我提钱！你为了钱，去国外连命都可以不顾，你干脆跟你的钱过一辈子！这些东西我一点都不稀罕！”
吼完，杨澄转身就想逃回卧室。
裴司渊快步三两步冲上前，伸手把他硬生生掰转过来，一把将人抵在门边的墙壁上。
他没有动手伤害，只是困住他不让逃走，眼底泪水源源不断。
“好，你说什么都行，我全都听。但是我现在不能走，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难过，我担心你。”
杨澄抬眼瞪着他，眼眶通红，语气尖利冰冷。
“用不着你管，我有我妈，有姨妈，我过得很好，我不需要你担心，你离我越远越好。”
一句句决绝的话砸过来，裴司渊心里如同被撕裂，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胸膛剧烈抽动。
“宝宝，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第159章 :想讨一点点原谅
他声音破碎，满是哀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有在改。”
“你叫我好好对待安安，这大半年我一直在做。”
“我学着你的样子，好好陪他吃饭，学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会坐下来辅导他写作业。”
“每一个周末，我全都抽出来陪着他，我还会带他去骑马，去练射箭，去画展，去博物馆，去游乐场，去动物园。
“你给我推荐的艺术类，礼仪类的兴趣班，我都送他去了，我已经在好好培养他了。”
“我真的改了，你的话我都听，现在听你的，以后我也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额头几乎快要抵上杨澄的额头，满脸狼狈的泪水。
“宝宝，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裴司渊抵着墙壁困住杨澄，指尖颤抖着抚上他泪痕斑驳的侧脸，呼吸带着浓重的哽咽。
情绪崩到极致，他下意识微微低头，想吻去杨澄满脸的泪水。
想讨一点点原谅。
就在唇瓣快要碰到他眉眼的瞬间。
杨澄猛地偏过头，狠狠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不用你想……”
说完，杨澄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
指尖擦得脸颊发红，可越是擦拭，滚烫的泪水越是汹涌，止不住地往下崩落，断线似的砸在衣襟上。
一室寂静，只剩两人压抑又破碎的哭声。
良久，杨澄敛尽所有软弱，抬眼看向面前狼狈落泪，卑微哀求的男人。
声音沙哑冰冷，字字刺骨，彻底掐断裴司渊所有的念想。
“裴司渊。”
“你不要说什么因为我说的话去改了。”
“你变的疼孩子，愿意多花时间陪安安，都很好……”
“但这些，都已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看着裴司渊瞬间煞白的脸，眼泪还在掉，语气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用讨好我，不用跑来求我什么。”
“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我现在不喜欢了，一点都不剩了。”
“你改得再好，也跟我没关系。你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稀罕。”
他微微仰头，止住颤抖，吐出最伤人的最后一句。
“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杨澄这话落下，裴司渊彻底僵在原地。
刚刚还滚烫，拼命哀求的心，一瞬间像是被冰水彻底浇透。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眼泪还挂在他修长的眼睫上，却再也落不下来，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窒息般的疼痛。
裴司渊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想要再次伸手把杨澄紧紧揽进怀里，继续低声乞求原谅。
杨澄却伸出双手，直直抵在他的胸膛上隔开两人。
他抽了抽发酸的鼻子，低着头，声音带着浓重哭后的沙哑。
“你该说的应该已经说完了吧？”
“就到这里吧，不用再特地过来找我，也不用特意跟我说这些。”
也不用一直求他，他也曾经声泪俱下的，哭着求过裴司渊，求他不要再去墨国了。
不是吗？
“我妈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你走吧。”
裴司渊怎么可能就此轻易放弃。
他反手攥住杨澄抵在他胸膛的手，用力想要挪开，一心只想再次靠近杨澄，死死留住眼前的人。
可杨澄早已摸清他的动作，不等他近身，猛地发力，狠狠将他推得后退半步。
“我妈身体不好，不会在外面呆太久的。”
“一会儿我妈和姨妈就回来了，难道你要让长辈也跟着难堪吗？算我求你，你走吧。”
裴司渊下巴不住地发颤，眼眶通红，轻声唤着。
“阿澄…”
杨澄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一把抹净脸上的泪水。
硬生生把翻涌的哭意压下去，收住浑身的颤抖，抬起头直视裴司渊。
“我不想让我妈为我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人。”
“你总不会自私到，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吧。我相信你不至于那样，所以麻烦你，现在就走。”
裴司渊僵在原地，怔愣着。
杨澄这番话像一把枷锁扣在他身上。
他没有办法再死缠烂打。
他的确不能把他们两个人的事摊在长辈面前，毁掉杨澄的体面。
裴司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泪水还挂在下颌，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万般的不甘全部咽回喉咙。
他舍不得就这么走。
目光死死锁着杨澄的脸，还想再开口，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
他才缓缓往后挪步。
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每往后退一步，身形就落寞一分。
他没有转身，干脆的离去。
而是视线始终黏在杨澄身上，直到退到玄关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才终于缓缓转过身子，拉开门，消失在门外。
大门咔嗒一声合上。
屋子里瞬间只剩杨澄一个人。
心口那块紧绷着的硬壳骤然碎裂，刚才强撑出来的那一点点冷静，又荡然无存。
他想抬脚走回房间，双脚却像被胶水牢牢粘在地面，每挪动一步都无比沉重。
腿脚发软，仿佛根本抬不起力气。
好不容易挪到卧室，浑身的力气彻底抽空，他重重摔倒在床上。
一把抓过枕头，死死捂在自己脸上，把所有呜咽，崩溃的哭声全部闷进枕头里面，不让半点声响泄露出去。
肩膀剧烈地起伏颤抖，滚烫的眼泪浸透枕套。
所有压抑的委屈、不舍、痛苦，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明明是自己亲手把人赶走的，可心口却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一大块，空荡荡的，疼得发慌。
杨澄埋在枕头里，无声地掉眼泪。
他恨自己。
恨自己到了现在，看见裴司渊落泪，居然还会心疼。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不能回头。
他们两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截然不同。
裴司渊的感情。
完全是出事习惯自己扛，会隐瞒对方。
个人英雄主义的，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的，去护全对方。
可是。
他心里一直认定，两个人既然要在一起，就该互通心意，感情要坦坦荡荡。
无论大事小事，都该坦诚告诉彼此。
不要让另一方暗自猜忌，不要让对方悬着一颗心胡思乱想。
更不该把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独自像个傻子一样担惊受怕，独自熬那些难熬的夜晚。
只有杨澄自己知道，他在无数个夜里得不到裴司渊的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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