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司渊根本不顾这些,他偏偏做不到。
遇事习惯自己全部扛下,什么都不肯多说,等到风波降临,留给自己的只有惊吓和后知后觉的委屈。
杨澄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份透明踏实的感情而已。
墨国这样的事情。
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第160章 :又变回一个多月之前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
天光刚亮。
杨澄对着洗漱台的镜子洗脸,抬眼看到自己的模样,眼底一片乌青浓重,妥妥的熊猫眼。
整张脸又肿又垮,眼睑浮肿得厉害,气色差到了极点。
他刚走出卫生间,就撞见从厨房做早饭出来的张芬兰。
张芬兰一眼扫过来,当即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
“哎哟!你这孩子昨晚熬通宵了?脸怎么肿成这样,眼睛也黑得吓人!”
说着她转身就要去冰箱翻冰袋,又找来了干净毛巾。
“快过来坐着,姨妈给你冰敷一下,消消肿,不然出门多难看。”
杨澄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皮,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不用了姨妈,来不及了,我还要赶公交。”
他没再多耽搁,随手换好衣服,走到玄关换好鞋,提起挎包就要出门。
整个人垂着肩,浑身没半点精气神,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暗沉,整个人看着蔫蔫的,脆弱又单薄。
张芬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轻轻摇了摇头,满心都是心疼。
等杨澄关门下楼,张芬兰走到厨房窗边,往楼下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更加为两个孩子揪心。
单元门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安安静静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整一夜,没挪过半步。
另一边,走出单元楼的杨澄,目光随意一扫,也瞬间僵在原地。
他昨晚明明把话说得决绝,冷硬地让裴司渊彻底离开。
他以为,那些绝情的话足以逼退这个人。
他以为,裴司渊好歹有一身傲气,被他这般推开,早就该死心离开,绝不会再纠缠。
可现实狠狠砸在他眼前。
裴司渊没走。
整整一夜,就这么守在他楼下,寸步未离。
清晨的风微凉,吹得杨澄心口骤然发闷,又酸又堵。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那辆沉寂的轿车,一时挪不开脚步,心底所有强行压下去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杨澄怔怔盯着那辆车,心头乱得一塌糊涂。
裴司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居然硬生生蜷缩在轿车里,睡了整整一夜。
现在是五月头的天,早晚微凉,夜里风更冷。
他不知道车里的人有没有备毯子,有没有好好盖着,会不会冻得着凉。
一想到那个高傲惯了的人。
独自在楼下冷熬一夜。
杨澄心口就堵得发闷,酸涩感密密麻麻往上翻。
可是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
别心软、别回头。
别再陷进去。
可情绪偏偏不受控制。
他在原地沉默伫立了好一会,任由心底的慌乱和不忍翻涌。
最后,还是咬牙攥紧手里的包,狠下心闭了闭眼。
不能再动摇了。
杨澄压下所有多余的情绪,不再看那辆车一眼,快步转身离开,赶去公交站台。
楼下的一幕,尽数落在楼上窗边的张芬兰眼里。
她看着杨澄硬着心肠,头也不回快步走远,从头到尾,半点没有要上前过问的意思。
张芬兰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个多月以来,裴司渊的卑微和退让,就连她一个旁人都看在眼里。
以前她在裴家见到的裴司渊,永远是冷峻寡言,气场慑人,说一不二的上位者。
高高在上,疏离冷漠,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自从对上杨澄。
这位堂堂裴总,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彻底变了模样。
他会放低所有身段,轻声细语和长辈说话,会耐心跟她商量,会小心翼翼拜托她多照看杨澄,会细心备好礼物,执意让她收下、带给杨澄和妹妹张芬玉。
就连她这个在裴家做了多年的佣人都次次有份。
其实去年。
杨澄突然被阿原派人从裴家给送回来以后。
整个人就像丢了魂。
没过两天,他就把自己全部存款,还有各类证件物件,全都交到张芬兰手上。
甚至,还向她坦白了自己和裴司渊之间的感情。
张芬兰当时大为震惊。
那时候杨澄失魂落魄,一心执意要远赴国外去找裴司渊。
张芬兰心里一万个不赞同,百般劝阻。
可杨澄心意已决,她根本拦不住,只能默默祈祷,盼着两个人都能够平平安安。
可仅仅半个月之后,杨澄就回来了。
没有凯旋而归的欢喜,也没有一腔奔赴过后的滚烫。
他像是把半条魂魄遗落在了国外某片土地上。
面容憔悴,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带着旅途奔波的狼狈。
往日眼里那一点鲜活光亮彻底熄灭了。
不吵,不闹,什么都没说。
绝口不提在国外的经历,也不再提裴司渊。
只是安安静静吃饭,安安静静睡觉。
没有一点生气,只有心死之后的死寂。
张芬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两个孩子应该是断了。
张芬兰年纪大了。
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都懂。
之前也听说过同性之间的情意。
可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在她眼里。
裴司渊妻子早逝,独自带着孩子,身家样貌样样顶尖。
只要他愿意,想找什么样的伴侣都轻而易举,身边从来不会缺主动靠拢的人。
可张芬兰看得明白,这么多年,裴司渊的心思,从来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偏偏唯独对杨澄,放下一身傲骨,卑微到这个地步。
张芬兰靠在厨房的窗框边,目光落在楼下那台纹丝不动的黑色轿车上,心里暗暗替两个人发愁。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妹妹房间所在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这一个多月有没有看出什么苗头。
不管怎么样,她觉得不该由自己开口,来跟妹妹说两个孩子之间的事。
如果两个孩子到最后分道扬镳。
这件事或许会成为妹妹心里的抹不去的心结。
最后。
张芬兰轻轻摇了摇头,收回望向楼下的视线,转身开始端早餐去餐桌上,去到里屋,去找自己的妹妹。
后来的日子。
裴司渊又变回一个多月前的样子。
每晚守在楼下,再也不上楼,也不进杨澄的家门。
之前杨澄只是口头上叫张芬兰回绝裴司渊带来的东西。
现在东西一拿上楼,杨澄就亲自拎下楼,扔到裴司渊的车旁。
他脸色平静,一言不发,放下东西扭头就走。
只用行动表明,他什么都不想要。
裴司渊坐在车里,看着地上原封不动的东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口沉沉往下坠。
第161章 :剪了就不用长相厮守了
裴司渊那边情场失意。
他的死对头宋行之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某天夜里。
宋行之结束一场酒会应酬,回到市区那套豪华大平层。
推开门换鞋,身子还有几分晃悠,今晚酒喝得实在太多。
一来是场面上的推杯换盏。
二来这几个月林洋始终对他避而不见,态度冷淡疏离。
他心里压着郁结,忍不住多灌了好几杯。
他晃晃悠悠走到客厅,重重坐进沙发。
他素来不喜家里人多嘈杂。
所以家里只雇了一位住家阿姨。
还是当初因为林洋吃不惯外面的饭菜,他才特意请的住家阿姨过来,算下来已经快两年。
阿姨走上前,递来一杯温水。
“先生,要不要给您熬一碗醒酒汤?”
宋行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带着酒后的疲惫。
“好,麻烦了。”
阿姨应声进了厨房开始煮醒酒汤。
突然。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翻涌上来,宋行之紧紧蹙起眉头,强压下胃里翻腾的不适感。
他撑着沙发站起身,端起茶几上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往喉咙里灌,妄图以此压下阵阵上涌的恶心。
视线无意扫向桌边,茶几上散落着细碎的碎片,一旁还摆着一把剪刀。
宋行之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放下水杯,伸手飞快把碎片拢到一处,一片片翻转过来仔细端详。
看清碎片原本的模样,痛苦与难堪瞬间爬满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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