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压得很轻，反复呢喃着，既是哄睡床上混沌的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走，今晚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可林洋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呼吸浅浅，不太安稳的睡着。
宋行之心里很清楚。
等到天明酒醒，林洋便会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外壳，不会接受他半分陪伴。
可至少此刻，他还能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
“睡吧。”
……
第二天。
林洋一觉沉眠，直接睡到临近中午都迟迟没有转醒。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刺耳又聒噪。
宿醉带来的眩晕瞬间直冲头顶，林洋猛地皱紧眉头，只觉得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闭着眼，昏沉难受地在枕边胡乱摸索，摸到手机眯眼扫过屏幕。
来电人：林宇。
林洋眼底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接通的念头都没有。
林宇打来的电话，从来只有一个目的。
要钱。
他早就明确说过自己没钱，也帮不了他，可林宇总是不死心。
林洋干脆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随手扔回枕边，懒得理会。
头痛欲裂，他实在没精力应付林宇无止境的索取。
他翻了个身，重新埋进被褥里沉沉睡去，连午饭都未曾起身吃。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
再次缓缓醒过来时。
头顶的剧痛缓和了大半，总算清爽了不少。
可宿醉后的胃部翻涌着隐隐的酸胀感，一阵阵恶心反胃的感觉反复袭来，很难受。
林洋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身。
他伸手探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赫然显示了出来。
下午两点半。
他解锁屏幕，一眼就看见通话记录和消息列表全被林宇刷屏。
一通通未接电话密密麻麻，底下还堆着好几条语气急躁、带着逼仄感的短信。
林洋指尖点开对话框，逐条看去。
“你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是吧？”
“我上次跟你要的钱呢？你怎么到现在一分钱都不转给我？”
“你真的想让我饿死在路边吗？”
时间隔了两个小时，又是一连串更急躁的消息扑面而来。
“哥，我跟你交个底，我现在真的很缺钱，你有多少钱，能先弄给我吗？”
“我过几天就还你行不行？”
“你说话呀，你他妈死了吗？”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的手机是个摆设吗？”
“我现在有个赚大钱的机会，我认真的，只要你愿意借钱给我。过几天我连本带利的还给你，行吧哥。”
“行不行，行不行！倒是说句话呀。”
“接电话接电话呀！我在等你消息，看到信息给我回电话。”
林洋没有回复，连打字争辩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原因无他，他现在身无分文。
直接把对话框关掉，不再去看那些接连不断的催促。
直接将手机搁远，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十几分钟后。
林洋洗漱完，慢悠悠从房间走出来。
阿姨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点水汽，看见他，连忙擦了擦手走过来。
“哎呀小林，你醒啦。”
“宿醉过后该难受了吧，胃肯定不好受。我看你中午没肯起来吃饭，给你炖了小米山药粥，专门养胃的，一直在灶上温着呢，就等着你睡醒。”
“你先坐餐桌上，我这就去给你盛一碗出来。”
“谢谢阿姨。”林洋温吞的谢道。
很快，住家阿姨用托盘端来小米山药粥，顺带配了两碟清淡养胃小菜，一并放到林洋面前。
林洋把托盘往自己跟前拉近，拿起勺子，慢吞吞舀起粥往嘴里送。
住家阿姨还站在一旁没有离开。林洋抬眼看向她。
“阿姨，还有什么事吗？”
第199章 ：原来那些……不是做梦
阿姨神色语重心长的说：“小林啊，以后可别喝这么多酒了。昨晚听你吐得那么厉害，肯定遭大罪了，现在好点了吧。”
林洋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阿姨，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照顾我。”
阿姨摆了摆手，又温柔的笑着说：“不是，不是我。”
“昨晚是宋先生守着你的，他在你房间待了一整夜。我今早起来，他才从你屋里出来，眼底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我让他回房睡了一会，他再起来的时候，早饭都没吃，简单洗漱完就直接去公司了。”
勺子悬在半空中，林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温热的粥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可他心口猛地一沉，昨晚醉酒那些零碎模糊的片段，断断续续往脑子里钻。
模糊的嗓音，有人替他擦眼泪，还有人低声的哄他……
原来那些……不是做梦。
……
下午。
林洋的手机还在不断弹窗。
全是林宇发来的消息。
文字里面一会儿是苦苦哀求借钱，一会儿压不住火气指责，甚至夹杂着难听的谩骂，情绪反反复复，阴晴不定。
林洋扫过几眼，心里只觉得林宇此刻已经近乎失控，像个捉摸不透的疯子。
可他心底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宇从前就算要钱，也不至于这般歇斯底里。
像现在这样疯狂催逼，又满口说着什么赚大钱的机会。
林洋不由得猜想，林宇该不会……是撞上什么诈骗圈套了。
他手上根本拿不出林宇嘴里的那一大笔钱。
可这份担忧一旦在心底萌芽，就疯狂生长，根本压不下去。
就算林宇再混账，骂起人来有多难听，终究是他的亲弟弟。
哪怕自己，如今早已被折腾得心如死灰，他也做不到真的置之不理。
但若是直接打电话去问林宇，林宇半句实话都不会吐露。
林洋坐在沙发上暗自思索，忽然想起宋行之给他安排的那个司机。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宋行之之前跟他说过，这个司机并不是单纯的安排过来，为他开车，自己遇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找这个司机帮忙处理。
迟疑片刻，林洋拿起手机，翻出号码，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司机沉稳的声音：“林先生？”
“你好，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好的，林先生，您直说。”
就这样，林洋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都讲了出来。
包括林宇平日里来往的社会圈子，常去的地方，还有平时爱出去飙车这些事，事无巨细，一点不漏全部告诉司机。
他拜托对方帮忙查一查，林宇最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都在接触些什么人，想搞清楚他为什么会急成这样拼命要钱。
“麻烦你了，悄悄查，谁都不要惊动。”林洋压低声音叮嘱。
听筒那头的司机认真记下。
挂断电话，林洋把手机搁回茶几上。
心里那块石头依旧悬着，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果。
……
周末。
因为宋行之有可能会呆在家里，林洋一上午都没有出过房门。
甚至连午饭都是阿姨用托盘送过来，在房间里吃的。
午饭后，林洋接到了那位司机打来的电话。
“林先生，您说的事情，我都帮您查清楚了。”
林洋有些担忧的问：“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并没有，林先生。”
司机没有停，继续说道：“前一阵子，您的弟弟好像经济方面，确实有些困难。”
“但是前天晚上，他参与了一场地下飙车局，不但赢了对手，还赚得了一大笔分红，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大概在八九十万左右。”
“至于林先生，您所担忧的那些情况，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林洋听完司机的回复，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可是，细细想来。
如果按照司机所说，林宇前天晚上在飙车局才赢的一大笔钱，根本不可能在昨天，就开始近乎疯狂的找自己要钱才对。
他又重新蹙起眉头：“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可以麻烦你继续帮我盯着他那边吗？”
“可以的，林先生。”司机应道。
“好，那麻烦你了，有任何消息，请及时通知我，谢谢。”
“好的，林先生。”
挂掉和司机的通话，林洋一脸阴郁地坐在房间内的L型飘窗上发起了呆来。
被宋行之找回来以后，宋行之不愿让他离开，为了避免两人会有过多的接触，他只能固执的住进了这间客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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