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澄轻轻摇了摇头。
裴司渊淡淡应了一声“嗯”，不再多言，带着保镖转身走出卧室，去往书房。
屋内只剩下杨澄一人，他站在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方才裴司渊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还萦绕不散，他转头又望向墙上那幅安安亲手做的树叶拼画，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上来，依旧抓不住头绪。
他不敢继续久留，快步走出裴司渊的卧室。
很快便到了除夕夜。
裴司渊等一众裴家人都要回老宅团聚过年，他不可能将杨澄独自留在云栖半山别墅，提前一天就和杨澄说了要一同前往老宅过年。
除夕这天一大早，杨澄醒得很早。
他在衣柜里翻找许久，挑出几件自己看着得体的衣裳，仔细梳洗整理妥当，随后安静坐在客厅沙发等候裴司渊。
电视机没有开启，他也没有摆弄手机，就安安静静坐着，低眉顺眼，一身安分乖巧的模样。
裴司渊从楼上走下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他静静看了几秒，敛去心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迈步继续下楼。
杨澄瞧见裴司渊，立刻站起身，脸上扬起温和有礼的笑意：“裴先生，早。”
“早。”裴司渊语气平淡，“出发吧。”
说完，他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杨澄连忙抬步，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门外几辆黑色豪车早已等候妥当。
阿原、阿舟站在车旁等候。
裴司渊弯腰坐进后座，杨澄迟疑一瞬，紧跟着拉开另一侧车门坐了进去。
阿原、阿舟也随后上车。
可裴司渊看到阿原上的是副驾驶，而阿舟却上的主驾驶位，他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
阿舟双手抓着方向盘有些兴奋。
“哥！坐好，我们出发了！”
裴司渊看向副驾驶的阿原，眼神里仿佛在说:你敢让他开车，活够了？
阿原像是感受到了来自后座的视线，都说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忙。
阿原又是开车窗，又是调整后视镜，又是抽出纸巾在车里到处擦来擦去，就是不肯回头给后座裴司渊一个眼神。
阿舟发动了车子，还算平稳的驶出别墅，朝着裴家老宅的方向开去。
杨澄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因为之前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此时他和裴司渊单独坐在后座，他觉得有点尴尬。
车厢里气氛安静，裴司渊神色冷淡，看得出来没有闲聊的打算。
杨澄时不时悄悄侧过头，偷偷打量身旁的男人。
清晨柔和的晨光透过车窗落下来，铺在裴司渊棱角分明的侧脸。
轮廓清晰利落，连细微的毛孔都隐约可见。
杨澄心底悄悄震颤，暗自感慨。
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裴司渊像是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缓缓侧过头，看向杨澄。
两道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杨澄心头一慌，猛地转头重新望向车窗外，不敢再偷看。
只是胸腔里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一层淡淡的绯红，悄悄攀上他的脸颊。
他刻意屏住呼吸，假装专心欣赏沿路的风景，脑子里却反复回放方才对视的一瞬间。
身旁的裴司渊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向前方，车厢再度陷入安静。
车子忽然一个急转弯，司机方向盘打得略急，明显车技欠妥。
巨大的惯性袭来，裴司渊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杨澄这边猛晃过来。
他反应极快。
一只手掌稳稳撑住杨澄身侧的车窗，另一只手及时抬起来护住杨澄的头部。
无形中直接将杨澄圈在了自己的范围里。
骤然的晃动让杨澄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
等他惶惶不安地睁开眼，裴司渊的脸庞就在眼前放大。
二人距离近得离谱，男人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在杨澄的面颊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短短一瞬，车辆平稳回正，重新直行。
裴司渊立刻收回手臂，直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脸色沉的厉害，第一时间抬腿狠狠一脚就朝着驾驶座的座椅后方踹去。
“会不会开车！”
他声音冷得刺骨，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下次再这么开，还敢碰方向盘，我把你的手脚打断。”
前排两人浑身一颤，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阿舟连忙小心翼翼道歉：“对不起，哥，是我的失误。”
裴司渊没有再理会司机，侧眸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杨澄。
少年还愣着，耳根泛红，依旧没有从刚刚近距离接触的氛围里缓过来。
杨澄僵在原位，心脏砰砰狂跳，脸颊灼烧般发烫。
他下意识攥紧手心，视线飘忽，不敢转头看向身侧的裴司渊。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辆行驶的细微声响。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老宅偌大的院落，缓缓停稳在车位上。
有点歪。
一行人刚推开车门落地，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快奔了过来。
裴念安迈着短短的小腿直冲过来，一头扎进杨澄怀里，软糯地嚷嚷：“杨澄哥哥！我好想你！”
杨澄微微一怔，随即漾开宠溺的笑意，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裴司渊眼里，他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跨了两步，停在二人身侧。
第53章 :年夜饭
“下来。”
裴司渊开口，神色绷得有些严肃。
裴念安眨着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望着自己的父亲。
仅仅迟疑一秒，小家伙干脆把脑袋埋进杨澄颈窝，赖着不肯松开。
裴司渊眉头紧锁：“你……”
杨澄瞥见裴司渊略显难看的脸色，连忙移开目光，轻声打圆场。
“没关系的裴先生，我没问题，我们先进去吧。”
裴司渊听见这话，没有继续多说，转身径直朝着老宅主楼走去。
阿原和阿舟紧随其后，杨澄抱着怀里的裴念安，也跟了上去。
踏进老宅客厅，别墅内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隔绝了别墅外的冷冽。
裴家亲戚已经聚在此处，三三两两闲谈。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进门一行人身上，视线重点落在杨澄身上。
裴瑶、裴屿友好的朝着杨澄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至于裴司渊就算了。
虽然他们很尊敬这位大堂哥，但是他们这位大堂哥气场不是盖的，始终让他们亲近不起来，有些害怕。
裴敬山和苏婉蓉也在客厅沙发坐着，见到裴司渊，两人神色微微不自然，下意识对视一眼。
上次私人会所对峙和威胁的画面还萦绕心头。
裴念安依旧搂紧杨澄的脖子，不肯下地，叽叽喳喳和杨澄说着老宅里发生的趣事，全然没察觉周遭微妙的气氛。
杨澄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不由得绷紧脊背，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下意识往裴司渊身侧靠了靠。
裴司渊敏锐察觉到他的局促，脚步微顿，不动声色侧过半个身子。
“没事，不用怕。”
话音落下，他寻了一处靠边的沙发坐下，朝杨澄抬了抬下巴。
杨澄会意，抱着裴念安走到他旁边落座。
裴念安刚从杨澄身上下来，便跑开了，很快他就抱着一堆小玩具出现，递到杨澄手边，自顾自分享。
杨澄耐心倾听，唇角噙着温和笑意。
裴司渊则和其他亲戚坐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听着周遭亲友交谈，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杨澄身上。
而裴敬山和苏婉蓉则是全程耷拉了个脸。
一想到除夕过年这样的大日子，宝贝儿子不在身边，苏婉蓉就狠狠的剜了裴司渊一眼。
裴敬山感受到了妻子眼底的恼怒，伸手将手附在了妻子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苏婉蓉直接愤愤的将手抽开，不屑一顾的看向窗外，大有谁也不想理的架势。
白日午饭只是几样家常菜肴，简简单单凑合一顿。
等到暮色沉落，老宅大厅的长圆桌布置妥当，重头戏年夜饭正式开席。
满满一桌佳肴摆得满满当当，浓郁的鲜香气弥漫整个厅堂。
众人陆续走到桌边落座。
裴司渊挨着裴老太太坐下，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站立的杨澄身上。
裴念安拽着杨澄的手腕，使劲往餐桌方向拉，想让他一同坐下。
杨澄却停在原地不肯迈步，压低声音轻声劝：“安安，别拉我，这样不合适。”
在他心里，这是裴家一家人的年夜饭，自己只是外人，贸然上桌难免惹人闲话。
“过来。”
裴司渊低沉的声音穿透喧闹，简简单单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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