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渝从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沈昭野端起那杯红酒喝了一大口。
皱着眉又缩回来，凑过去压低声音对楚修说：“沈昭野酒量一般的，他就喝咖啡厉害。”
楚修挑了挑眉：“那他和你的酒量相比，哪个好一点？”
祁知渝认真想了想：“嗯……他应该会比我好一点点吧，但是就一点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情愿的承认。
“那确实很差了。”楚修慢悠悠地放下自己手里的刀叉。
“我……”祁知渝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
他抿唇忍了一下，没忍住又笑了一声，又赶紧压住嘴角，“行，我承认你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又隔着屏风看了一会儿。
沈昭野已经喝完第二杯了，脸颊开始泛起一层薄红，说话的时候手势比刚才多了不少。
说话还要打手语似的，指着那瓶酒对程远舟说着什么，程远舟就靠在卡座里安静地听着。
楚修看见程远舟的高脚杯里从头到尾空空如也，他滴酒未沾。
祁知渝拍了拍桌子，“不行，我得过去让沈昭野少喝点。”
他刚要站起来，被楚修拉住了手腕，“没事，有人送他回去。”
啊？
祁知渝疑惑地又探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程远舟站起来绕过桌子，一只手扶着沈昭野的肩膀，另一只手把他面前的酒杯轻轻挪远了。
沈昭野像是还在说什么，但程远舟已经半扶半揽地把他从卡座里带了出来。
看着程远舟扶着沈昭野穿过大堂往门口走去的身影，沈昭野的脚步有点发飘，脑袋微微歪着靠在程远舟的肩膀上。
祁知渝站起身来，表情带着一丝担忧：“我去，沈昭野真喝醉了？程老师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去帮忙啊？”
楚修叹了口气，也站起来，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祁知渝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
“他可以的，你放心吧鱼鱼。”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祁知渝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下来了。
低头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然后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行吧，程老师也挺靠谱的。”
靠谱，那确实挺靠谱的。
楚修也朝门口看了一眼，垂下眼给杯子里添了茶，小声呢喃了一声，“怪不得能和鱼鱼玩到一起去……”
“嗯？你说什么？”祁知渝抬眼看他。
“没什么。”楚修微微一笑，“说你程老师会把沈昭野安全送回家的。”
“嗯嗯。”祁知渝信服地点点头。
门口，程远舟扶着沈昭野出了餐厅大门。
夜风微凉，迎面吹来，沈昭野被风激得打了个激灵，但脚步还是不太稳，虚浮了两下，整个人半挂在程远舟的肩膀上，胳膊勾着他的脖子。
“哥们儿你怎么不喝啊？”沈昭野含含糊糊地说着，脑袋往程远舟颈侧歪了歪。
“这酒不错……温柔优雅，花香细腻……但是……玛歌酒庄不是……烛光晚餐用酒吗……”
程远舟偏头看了他一眼。
喝醉了还记得酒庄名字和搭配场景。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昭野发烫的脸颊：“你还知道这是烛光晚餐用酒？”
“知道啊。”沈昭野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我又不是没喝过……”
程远舟懒得跟醉鬼争辩，半扶半拖着把他带到了车边。
伸手拍了拍沈昭野的肩膀，“车钥匙在哪？我送你回家。”
沈昭野靠着车门，脑袋歪着，“口袋里……嗝……”
“衣服口袋，还是裤子口袋？”
沈昭野半睁开眼看了看他，然后又闭上，像是想了一下，最后身子一软往前趴在了程远舟身上，脸埋进他肩膀里，“不知道……忘记了……”
身体忽然感受到温热的体温，程远舟被他压得微微往后仰了半步。
低头看了看整个人软塌塌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开始在他身上找车钥匙。
外套口袋，没有。内侧口袋，也没有。
程远舟的手往下探到裤袋的位置，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摸到那个硬硬的钥匙轮廓，于是伸手进去把钥匙掏了出来。
他的动作本来很正常，但沈昭野在他摸到钥匙的那一瞬间哼哼了两声，声音带着一股不情不愿的痒。
“掏钥匙就掏钥匙……摸我大腿干什么……痒死了……”
程远舟的手顿了一下，钥匙已经勾出来了，但被沈昭野这么一说，他反倒有点不知该放哪。
他抿了抿唇，把钥匙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把沈昭野从身上扶起来了一些，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醉鬼。”
沈昭野被他扶起来之后靠着车门，半睁着眼看他。
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他的眼神带着一层蒙蒙的水汽，目光在程远舟脸上停了一会儿。
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冒出三个字，“程远舟……”
“嗯？”程远舟按了一下车钥匙解锁，侧身去拉副驾驶的车门，“你还知道我是谁？”
“我是……醉了，又不是tm傻了……你化成灰我还记得……”
说什么化成灰都记得，那上次还等自己提示才认出来？这个笨蛋。
沈昭野一边说着一边被程远舟塞进车门，程远舟俯身给他系安全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可以感受到带着花香酒气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侧脸。
程远舟感觉心沉了一瞬又被托起，侧目看着面前的人，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无论是长相、气质、说话的方式……就是自己，倒是变了不少……
沈昭野，现在追你，还来得及吗？
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透过车窗，落在沈昭野安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垂落，浅粉的唇瓣，唇峰线条清晰漂亮。
之前吻自己的，和自己吻过的……就是这样一张好看的嘴唇吗？
程远舟大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嘴唇，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心中泛起一阵柔软，聚在一起，随后在眼底漾开了一抹温柔。
第97章 要做正人君子
程远舟喉结动了动，望着他微微张开的红润唇瓣，慢慢俯身而下，在快要触碰到时，他还是滞了一下呼吸，别开了脸。
不行，不能乘人之危，要做正人君子。
沈昭野现在喝醉了，要亲他，也要在他清醒的时候亲。
说罢，他就拿着钥匙直接走到了主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远舟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偏头看着副驾驶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随后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沈昭野，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没有反应。
他又拍了拍，“沈昭野，醒醒，你家地址。”
旁边的人只是皱了皱眉，脑袋往另一侧歪了歪，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下去了。
程远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给祁知渝发消息问地址，按亮屏幕的时候才发现电量已经见了底，屏幕闪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锁就黑屏了。
没电了。
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的沈昭野，沉默了一瞬。
收回手机，发动了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驶去。
熄火下车，沈昭野依旧没有醒的意思。
程远舟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弯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带他进了电梯。
有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程远舟身上，脑袋歪在他肩头，呼吸带着酒气热热地拂过他的颈侧。
程远舟开了门，把沈昭野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嗯……”沈昭野倒进沙发里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整个人稍微舒展开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程远舟刚直起身，沈昭野就开始扯自己的衣襟。
“好热……”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手指胡乱地去解衬衫的扣子。
解了两颗之后开始扯第三颗，力气再大点衬衫都能被扯坏。
程远舟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你别在我家耍酒疯。”
他按着沈昭野的手腕，另一只手把他扯开的衣领拢了拢，“你别动了，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
沈昭野被按住之后哼哼了两声，但没有再挣扎，只是闭着眼歪在沙发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程远舟转身去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回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怀疑自己是不是带了个祖宗回家。
他是第一次见到酒品这么差的人，刚刚拧的毛巾差点给自己先擦了脸。
沈昭野已经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扶手上，衬衫的扣子又解开了两颗，衣襟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和线条清晰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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