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遥知道他在放屁，不过没有点破，却往里挪了挪，用被子在中间划了一道线，小声道：“那你不许过来。我的嘴唇都被你咬破了。”
黑暗中，关炯然的身影顿了顿，遗憾道：“好吧。”
不过，关炯然自然是不会安分待着的。
“阿遥，我喜欢你。”关炯然轻声道。
万籁俱寂，江海遥嗯了一声。
“阿遥，你呢？你怎样想？”
“我也喜欢你。”江海遥迷迷糊糊地说。
关炯然笑得一脸满足，握住江海遥的手：“阿遥，当初你说是奉关翼成之命来的，是真的吗？”
江海遥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是真的。”
关炯然接着说：“我说过，你这样的身手，要是真的想动手，早就得手了。但是你没有，为什么？”
江海遥没回答，反握住关炯然的手，放在脸边。
“然哥。”
江海遥放软了声音：“然哥，我困了。”
关炯然知道他不愿意说，便道：“好吧，阿遥睡吧。”
关炯然一边说，一边把另一只手放在江海遥的后背上，轻轻拍抚。
江海遥有些昏昏欲睡。关炯然轻声问他：“明天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江海遥有点睁不开眼：“吃……鸟蛋。”
关炯然太阳穴一跳：“什么？”
江海遥已经睡着了，关炯然看着他，无奈一笑。
保护动物不能吃，明天弄几个煎鸡蛋给他的阿遥吃吧。
第二天早晨，江海遥一觉睡醒，看到关炯然围着一个围裙，在厨房里做饭，锅颠的十分娴熟，烟火气十足。
江海遥看了一会，竟然看出几分搭伙过日子的踏实。
“你来了啊！”关炯然热情地挥了挥铲子，笑道，“正好，繁育房里有剁好的肉沫，我看你昨天很喜欢那只雀鹰，你去喂它吧。”
江海遥听了，便去繁育房看小雀鹰。
小雀鹰的脖子已经比昨天更加有力，头能够抬起来，叫声也愈发洪亮，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也听得清楚：“啊……啊……啊……”
江海遥学着关炯然的样子，用吸管吸出来，抱起雏鸟，把肉沫喂进它的嘴里。
江海遥认真喂雏鸟，忽然闻到一阵饭香。
他抬起头，门打开了，关炯然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笑。
江海遥没空理他，低下头小心地安抚雏鸟。
“阿遥，猜猜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关炯然笑问。
江海遥随口道：“什么？”
关炯然走过来，身上还系着围裙：“你昨天说想吃鸟蛋，所以刚才我从繁育房里拿了几个还没孵化出来的蛋，炒了给你吃。”
江海遥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抬起头看关炯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屋子里，几乎都是濒危异危品种吧？”
关炯然点头笑：“是啊，阿遥记性真好。”
江海遥往繁育柜里看了一眼，那些安安静静的鸟蛋上面，现在似乎都标好了价格。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那你完蛋了，等着牢底坐穿吧。”江海遥似笑非笑，轻轻踹了关炯然一脚。
关炯然也笑：“求阿遥别把这事说出去。”
雏鸟的肚子撑得沉甸甸的，江海遥把吸管从它喙里抢出来，将它放回保温箱：“现在赵培川已经出国，然哥，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关炯然笑笑：“韬光养晦最重要。毕竟他出了事，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做的。”
江海遥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虽然把赵培川弄出国了，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关炯然点了点头：“不过，趁着这个机会充实充实人手还是可以的。”
江海遥会意：“你是说，找几个可信的人加强研究所的警戒吗？”
关炯然点头：“现在研究所里人手紧缺，确实得多找几个得力的人。”
江海遥道：“这样的人，你到哪里去找？”
关炯然笑笑：“我当然有办法，先吃饭吧。卢叔去送余蔚蓝母亲去机场了，等卢叔回来，我带你去选人。”
江海遥仔细地看着箱中尚未孵化出的鸟蛋，随口应下：“好。花了不少钱吧？”
关炯然笑笑：“的确，不过老爷子有的是钱，他只认我和关翼成两个儿子，对我母亲又心中有愧，所以我倒真是不缺钱花。”
江海遥动作一顿，奇道：“只认了两个儿子？难道关老爷……”
关炯然淡然点头：“现在陪在他身边的郑旻郑女士，是第七个有名分的女人，你说，他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私生子女？”
“那老爷可真是……风流。”江海遥感叹道。
第21章 帮手
吃完饭，关炯然拉上江海遥，两个人上了车，关炯然坐进驾驶位，显然是打算御驾亲征。
“不带上卢叔吗？我看他很担心你。”江海遥道。
关炯然看了江海遥一眼，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不用。再多人车就装不下了。”
关炯然开车很稳，在小路上七拐八拐，开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个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两旁都是老旧的楼房。明明眼下天空如此明媚，楼房却遮住了所有的阳光，昏暗的巷子里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冰得让人心颤。
关炯然冲江海遥笑笑，拉住他的手：“就是这里，走吧。”
江海遥边走边打量两侧的楼房。电线在头顶乱七八糟地牵过去，楼房的深蓝色窗户上贴着“卖房”的字样。除了他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明明是狭窄的仅能容两人勉强并肩行走的道路，因此竟然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总的来说，这里比江海遥想象中还要糟糕。
这种环境下也能有人才吗？江海遥对此表示怀疑。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江海遥轻声说。
关炯然笑着看了他一眼，抻长了声音道：“这可说不定哦。”
江海遥哼了一声，正要甩开关炯然的手，关炯然忽然在一个老旧的门前停了下来：“到了。”
闻言，江海遥抬起头看。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是腐朽而陈旧的，但破旧成这栋楼的样子的的确少见。
门口挂着烂的看不清字的横幅，薄薄的铁门会因为风的吹动而发出撞击的声音，似乎一脚就能踢开。
关炯然走上前，门上灰尘仆仆，但门缝处的丝线有被扯断过的痕迹。
关炯然看了一会，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关炯然推开门，拉着江海遥走了进去。
屋内点着一个老式灯泡，一个男人歪在床上打游戏。听到关炯然的脚步声，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朋友来了，我先下了。”
他起身走到关炯然面前，看了看江海遥，似笑非笑：“关少爷家里已经添了新人了，来这里干什么？”
关炯然笑道：“忠心又肯干的手下一百个也不嫌多啊。再说，你说我有新人，你这里不是也有了新面孔了？”
男人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只不过，你想要忠心肯干的手下，人倒是有，价格可不低。”
关炯然笑了，拍男人的肩：“知道，别说了，走吧。”
男人把手机扔到桌上，走向江海遥伸出手：“我叫盛千秋，你好。”
江海遥看了关炯然一眼，与盛千秋握了握手。
“江海遥。”
盛千秋先是一愣，而后玩味地看着他：“江海遥？好名字。”
盛千秋走向墙，推了几下，门“轰隆”一声慢慢朝两侧打开。
墙内外几乎是两个世界。里面的装修陈设堪称富丽堂皇，穹顶有六七米高，巨大的吊灯把室内映得极为明亮，一眼望去，不知道走廊的尽头在哪里。
关炯然的脸上没什么变化，江海遥自然更不会说什么，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三人在吊灯下站定。盛千秋拿出一个口哨吹响，尖锐的哨音在空荡的空间内发出阵阵回响。
几乎是一瞬间，无数道身影快得犹如鬼魅，三十秒内，没有任何预兆，数十人从各个不同的方向聚齐在大厅里。
江海遥心中暗暗吃惊，心想这个盛千秋真是个人物，他到底怎么找到的这么多高手。
关炯然面无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人说话，盛千秋安静地看着关炯然。
关炯然拉住江海遥的手，笑道：“阿遥，你看，这些人里面，谁的身手最好？”
江海遥看向最前排的女子：“她的身手最佳，还有这两个人，也是一流的高手。”
盛千秋拍手笑道：“江先生真是好眼力。她叫卓绍棠，这两个人叫刘超和刘苏，就是这次考核的前三名。”
关炯然刚要说话。
最远处的一扇门忽然打开，江海遥下意识把关炯然往身后拉了一下。
“我我我，我靠啊，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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