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属于你
直到永远
阿们”
祈祷完毕,她独自面对一桌美食无处下筷。
苏楠难得和她多讲一句话,“阮小姐也是教徒?”
“倒不是,我小时候常常和我妈一起去教堂做礼拜,长大后遇到难题先做祈祷,让自己静一静。”她长舒一口气,仍然没胃口,却想到其他事,“好奇怪,怎么你们个个都称呼我阮小姐,没有一个改口叫陆太太。”
苏楠语塞,冥思苦想才回答,“阮小姐实在太年轻,叫太太……有点牵qiáng,不过我以后会改的。”
“不用改,现在就很好。麻烦给我一杯酒。”
“可是陆先生叮嘱……”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楠一步不离,“陆先生说回,就一定回。”正巧透过玻璃窗,远远看见码头灯光闪烁,一辆白色游艇正在靠近,“你看,船到了。”
阮唯又叹气,对苏楠讲,“下小雨,你去接他。”
“可是……”
“我老老实实吃饭。”
苏楠犹豫一阵,终于决定拿伞出门,“阮小姐,我去去就回。”
“OK,慢慢来,我是‘用餐’又不是‘进食’,哪能三分钟就解决。”
兴许卓别林都要佩服她这些在任何时候都能发挥作用的幽默感。
苏楠腼腆地笑了笑,撑起伞走入雨中。
陆慎上岸时遇见苏楠,第一句先问阮唯,“她呢?”
“在餐厅吃晚餐。”
“她一个人?”
“小北发高烧,阮小姐放她假。”
陆慎追问:“她让你来的?”
“是呀,阮小姐担心先生淋雨,让我来接。”
陆慎听完,抿住嘴角一言不发,脚上的步伐却在加快,到最后连苏楠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他走在越发滂沱的大雨中。
他推开门,走入餐厅。
桌上晚餐已凉透,一瓶普伊富美白葡萄酒被喝得只剩二分之一。
当然还有餐桌边一只轮椅,空dàngdàng告知他何谓人去楼空。
苏楠吓得不敢讲话,陆慎一愣神,突然间向码头折回。
天文台警告还未撤销,风带着雨,讲述一股qiáng撑的气势,台风蝴蝶剩下小小余威,而今夜注定大雨倾城。
☆、潜伏
第十二章潜伏
她早已经计算好时间距离,正盼他晚归,趁岛上照明短缺,从左侧沿沙滩绕到码头,再无声无息潜入船底。
最关键是她缠紧绷带的右腿,已经超出预估,恢复完全。
虽然她每走一步都从脚底疼到关节,但刺痛被兴奋紧张的qíng绪掩盖,她更多注意力放在周围灯光下来回走动的人。
三分钟后抵达码头,她小心翼翼潜入水中。
秋夜的海水比印象中冷,她必须忍耐。
又像演惊悚片,又像充当人鱼公主,只可惜男主角是只会吃人的海怪,
终于到船舷,她拉紧栏杆,借力上攀,无声无息潜入舱内。
但驾驶室仍留一名船员检查仪表盘——
她选择抽出绑在腰间的西厨刀,它从前被陆慎用来切牛排、做拆骨ròu,现在被她悄无声息地抵在对方后背,“开船。”
声音低得像雨夜游dàng的魂。
那人并没被吓住,反而耐心向她解释,“今晚风大,已经下锚了……”
可惜她不买账,“少啰嗦,陆慎下船不够五分钟,你哪来的时间下锚?”
不等他继续反驳,岸上已经传来嘈杂人声,以陆慎为首,一行人冲入雨幕向游艇而来。
她心急,刀尖划破驾驶员外衣,“我再说一遍,开船!”
那人却不急,“阮小姐,你和陆生玩归玩,不要连累小鱼小虾。”
她越着急,他越轻松。
趁她回头看岸上,一把推开她冲向码头。
她只得孤军奋战。
雨点扑扑砸在窗前,四周嘈杂,但她仍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节奏疯狂,正要专心致志回忆游艇驾驶守则,余光瞥见陆慎顶着风雨要跨舷登船。
然而仪表盘上挂“azimut”圆形标,而她只和继泽一起玩过“丽娃”。
到现在只能祈祷引擎开关没有大变化,她听天命,照直觉做选择,居然顺利发动引擎。同一时间陆慎却已经登船,而相比开启发动机,船要离岸更是巨大挑战。
烦烦烦,到底转左舵还是右舵?
眼看他从一层到二层,与她之间只隔一层透明玻璃。
他yīn沉沉的脸,在冰冷的雨夜成为儿童的梦靥。
她当即放弃复杂难懂的仪表盘,转过身跨过窗向外逃。
陆慎盯住她瘦弱身影,绕过舱门,径直向她逃跑的方向走来,就差一步——
一拐角,人人都听见噗通入水声。
全岛工作人员一个不落地跟上来,陆慎站在船舷,低头看水花飞溅的海面。施钟南也出现,难得讲一句人话,“天太冷,阮小姐的腿还没好,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
船员讲:“引擎动了,万一阮小姐被绞进螺旋桨……”
陆慎咬牙发令,“下去找人!十分钟后没结果,立刻打电话给海事处。”
当即有五六人脱衣入水,但海面仍旧黑漆漆翻腾倒置,根本不见阮唯踪影。
好好好,跟他玩声东击西,出其不意?
她当他是杀人魔还是绑架犯?这一个月来尽心尽力,她居然一个字都不信!
对人对事,他鲜少受挫至此。
他心心念念冒雨乘船为陪她过生日,而她呢?处心积虑要登船逃跑。
简直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气得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苏楠站在他身后,战战兢兢如经酷刑。
海面,潜水的人冒头的向他汇报,“什么都没有。”
苏楠壮胆去问,“陆生,现在给海事处打电话求援?”
所有人屏气凝神等他发话,而他却突然间刺透盲点,离开船舷往舱内走,“原地等。”
留下施钟南与苏楠苏北面面相觑,谁都猜不透发生什么。
苏楠长舒一口气,小声说:“不管什么结果,我们两个都免不了挨骂。”
苏北高热未退,仍在病中,“挨骂是小事……总之大家自求多福。”
雨也带着怒,声势浩大。
船被海làng拱得左摇右晃,每走一步都似酒后踉跄。
陆慎关掉舱门,再锁上窗。
舱内立刻安静得只剩下沉闷压抑的雨声,再打开舱内音响,重低音立刻为船舱套上铠甲,音乐将耳道密封,令你只能老老实实侧耳听——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又是蔡琴,低哑深沉嗓音,唱三十年前老旧发huáng的故事。
陆慎环顾四周,数过酒柜、方桌、茶几、长椅、chuáng……
无人的房间,他低头勾唇轻笑,细微的声响落在沾了水的地板上,却让人毛骨悚然。
船舱外人人都在淋着雨等他命令,而他选择转过身,坐在长椅上,给自己倒一杯酒,佐一支烟,面对gāngān净净一张chuáng,慢慢享受他的欢乐时光——
一只猫逮住一只跑不了的猎物,最享受的不是“分食”而是“挑弄”。
chuáng舱内只剩一具女中音,将紧绷的时光都唱到柔缓,让你以为是在温暖的chuáng褥间,而不是风雨敲打的海面。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
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不语的我
不时地回想过去”
是谁成竹在胸,是谁躲藏颤抖?
嘘——
你需要用心听。
陆慎倒一杯红酒,坐在长椅上慢慢品。
红色的液体在昏huáng的灯光下闪烁凝血的光,他近乎是一位克罗地亚出产的吸血鬼,既苍白又yīn郁,站在阳光下也让人遍体生寒。
而她透过狭窄的视野看见桌上红酒瓶,黑色鞋尖,以及架高的腿上,裤管与皮鞋之间沾着水的脚踝。
淡蓝色烟雾徐徐向外扩散,为眼前场景蒙一层半透明的纱。
蔡琴的忧伤终于唱完,陆慎的等待也需了结,他放下酒杯,视线落在chuáng底,“你打算自己出来,还是等我亲自抓人?”
阮唯仿佛被人用皮鞭抽在脊梁骨上,疼得彻底清醒,不住地向后躲,直到背脊贴上墙壁,才明白原来无路可逃。
等不到回应,陆慎站起身,皮鞋底留下水印,在阮唯惊惶的注视下一步步bī近。
就在这一刻,他停在chuáng边,阮唯只看得见他皮鞋上的水珠,一点点向下滚落。
“出来!”
音乐停止,雷声轰隆,他的命令仿佛有回音。
但没回应,阮唯越是害怕,越是往角落里钻,恨不得将呼吸都屏住,将自己缩减成chuáng底下一粒细小的灰。
过去三分钟还是半小时?谁知道?时间对阮唯来说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煎熬。
她紧闭双眼祈祷,像上帝向万能的主连同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千万在她心脏病发之前让“汉尼拔”bào毙、吐血或者火山喷发让他不得不离船登岛。
兴许是她的广撒网策略起作用,陆慎等上一阵,似乎是耐心耗尽,终于肯转身向外走。
阮唯躲在chuáng底长舒一口气,再睁眼,一双手已经到近前,吓得人魂飞魄散,她一面躲,一面大声警告,“我有刀!”
但陆慎几时怕过?
她在他眼里,从来都只会虚张声势。
因此他半跪在地,一伸手抓住她臂膀向外拖,她挣扎踢打都是无用功。男人女人天生不同,她用尽全力,仍不起作用。
他轻轻松松抓住她,如同抓住一只离家出走的猫。
“刀呢?”他反问她,语调中全是鄙夷。
她愤怒地回瞪他,张嘴就咬在他手腕上。
他一疼,自然松手。她借此几回拉开门就要逃,却又在半道被他拦腰抱住,随即抽出她绑在腰上的西厨刀哐啷一声扔进角落。困住她一双手臂,对着个发了疯似的人问,“跑?你预备跑到哪去?跳海还是乖乖回卧室?”
“跳海也比待在你身边好!”
“好大的志气,你信不信我现在扔你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