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身子一怔，颤抖的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顾厌弛背对着他靠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两侧，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偷偷的吐了一口气，林渡放轻脚步走近，生怕打扰到顾厌弛的心情。
杵在办公桌前，林渡拘谨的掐着手指。
看顾厌弛没打算搭理自己的意思，林渡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这里是五千块钱，您先收下，剩下的我一定会尽快还给您。”
顾厌弛眉眼微皱，薄唇勾起。
缓缓转过身子，撑着手臂逼近林渡：“林先生可真是信守承诺啊！”
莫名的林渡仿佛听出了讽刺的韵味，他尴尬的赔笑，“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林渡逃离一般的转身，偷偷松了口气。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顾厌弛挡住了去路。
林渡身子一颤，紧张的后撤：“请......请问还有事吗？”
“没什么，突然觉得这样还是很没有保障，所以你得给我写个欠条。”
林渡怔怔地点头：“好，应该的。”
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林渡快速得写完递给顾厌弛：“您看，这样可以吗？”
顾厌弛勾唇一笑，他的字还是这么漂亮，亦如他的人一样。
微微绕开顾厌弛，林渡打算悄悄地离开。
顾厌弛侧眸，一把攥住想要逃走的林渡，“我饿了陪我去吃个饭。”
林渡惊愕的挣扎：“不......我不饿。”
“十万！”
“什么？”林渡不解，“什么十万？”
“陪我吃饭，抵十万，怎么样？”顾厌弛放开林渡，双手环胸斜靠在门前，微微抬起下颚看他。
林渡咬着唇，手指被掐的生疼。
十万！他承认他心动了。
只是心里实在忐忑不安，他不明白顾厌弛为什么会突然拉着他去吃饭。
他是发现什么端倪了吗？可自己明明掩饰的很好啊！
“不同意算了。”顾厌弛耸耸肩。
“我愿意的。”林渡鼓足勇气，“只是你说的吃一顿饭抵十万算数吗？”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区区十万块钱耍赖的人？”
林渡连忙摆手，嘴里更是不停解释：“不不不......我只是确认一下。”
将欠条随意塞进裤兜，顾厌弛挑起外套搭在肩膀上：“走吧。”
林渡跟在顾厌弛身后，有意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电梯门打开，顾厌弛率先走进去。
他靠在电梯上，双手插兜，微微凝眉看着愣在原地的林渡。
接收到冰冷的信号，林渡咬着牙走进去。
他选择一个相对安全且离顾厌弛比较远的一个角落，背对着他，低着头。
顾厌弛换了个站姿，林渡惊吓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种密闭的空间里他本来就很不舒服，再加上顾厌弛在身边，他已经可以感受到心脏在剧烈的不安的撞击着胸口。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近，林渡死死的闭上眼睛，祈祷电梯快点打开。
“你好像真的很怕我啊！”顾厌弛附在林渡身后，高大的身躯将他包裹在自己和电梯之间。
“没......没有，只是电梯里的空调有点冷。”林渡不停的往电梯上靠，直到最后整个人紧紧的贴着电梯。
顾厌弛低下头逼近林渡，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侧脸：“林先生，你好像并不擅长撒谎。”
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林渡一把推开顾厌弛，警觉的看着他：“顾先生，请你自重！”
顾厌弛勾唇一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你怎么知道我姓顾？”
第8章 亦如当初
顾厌弛不退反进，戏谑的眼神盯着林渡。
脑袋是懵的，心跳是乱的。
林渡懊恼的想给自己两巴掌：“像你这样的公众人物，知道你姓顾好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哦，我收回刚才说的话。”顾厌弛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轻蔑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刚才还夸他不善于撒谎，现在竟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毫无破绽的反驳自己，真是小瞧了他。
“什么？”林渡眨着眼睛努力回忆顾厌弛刚才说了哪些话。
电梯门打开，顾厌弛没有搭理林渡率先走出去。
来到地下车库，顾厌弛坐到车里，将外套丢在一边，烦闷的扯了扯领口。
林渡站在外面，拘谨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车好像不是自己撞坏的那一辆，看了一眼，还是不认识是什么车。
顾厌弛凝眉，脸色阴沉。
不耐烦的敲打着方向盘，看着林渡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心情瞬间不爽：“你到底上不上车？”
林渡一怔，自己该坐哪里？坐前面感觉太亲近了，坐后面又觉得不太合适，感觉把顾厌弛当司机一样。
硬着头皮走到顾厌弛面前：“请问……我……我坐哪里？”
“车顶！”
林渡语塞，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顾厌弛。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坐后面了，毕竟相比较而言远离顾厌弛是最明智的选择。
端正的坐在车子，生怕碰到哪个地方。
顾厌弛开的车不用想就很贵，他怕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又要赔钱。
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学生坐姿的林渡，顾厌弛邪恶的勾起嘴角。
毫无征兆的猛踩油门，林渡毫无防备的向后倒去。
挣扎着坐起来，还到没反应过来，车子猛的一个漂移，他又被甩到了一侧。
胃里翻江倒海，林渡几乎是咬牙再坚持不让自己吐出来。
猛踩刹车，林渡整个人撞向前面。
没有片刻犹豫，林渡冲下车蹲在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
眼泪控制不住，不是他想哭，是太难受它自己流出来的。
把胃里的苦水都吐出来了，林渡才稍稍好受一些。
顾厌弛靠在车身上，难得的耐着性子看着他。
小小的惩戒让他心情舒畅，点着一根烟叼在嘴里，看着林渡难受，他心里就莫名的兴奋。
犹如十年前一样，还是改不了想欺负他的冲动。
林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好意思我……我有点晕车。”
顾厌弛凝眉，嫌弃的挥挥手，不知道是想挥走烟味还是林渡呕吐的味道。
林渡后退几步，尴尬的搓着手。
顾厌弛抽烟，自然是闻惯了烟的味道。
悄无声息的跟在顾厌弛后面，这餐厅一看就是有钱人消费的场所。
这都凌晨了，竟然还在营业。
只是里面除了几个服务员，再无旁人。
自己这一身装扮跟在顾厌弛后面，林渡自己都觉得丢脸。
可是为了十万块钱，他别无选择。
“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林渡礼貌性的询问。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外卖装扮的林渡，她先是凝眉，随后微微勾起嘴角。
没想到有钱人的世界玩的这么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玩制服/诱惑。
林渡不明所以被服务员盯得实在难受：“请问......”
“你是聋了吗？”顾厌弛睥睨看着服务员，声音冷的可怕。
“对不起先生，这边请。”服务员看到顾厌弛立刻低下头，胆怯地引领林渡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林渡歉疚地看着服务员：“对不起。”
服务员一愣，随后慌忙挥手示意，礼貌的点点头离开。
打开水，漱口，冲洗脸上的污渍。
看着镜子里毫无生气的自己，林渡苦涩一笑。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其实很少照镜子。
他无法面对双重身份的自己，他……也会觉得恶心。
而且他不想看到以前的自己，这会让他回忆起太多痛苦的往事。
收拾好，林渡走出洗手间，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了顾厌弛身边。
他可能是饿了，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看着面前牛排，说实话，林渡并不爱吃。
他吃不惯带血的东西，而且刀叉他没用过，实在有些无从下手。
“不喜欢？”顾厌弛优雅的擦擦嘴角，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抿了一口。
林渡垂眸，“不是，只是不太饿。”
“随你。”顾厌弛不冷不淡的回应了一句。
林渡看向窗外，他来北川这么久还从没真正的看过北川的夜景。
真的好美，只是自己忙于生计，都没有定足欣赏过它。
盯着窗外的夜景，林渡的眼神空洞。
他没有目标的看着，片刻后眸子微微垂下。
顾厌弛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眸子，咀嚼着嘴里的肉。
透过浓密的睫毛，打量着安静到连呼吸都显得谨慎小心的林渡。
十年的时间没有改变他的样貌，同样也没有改变他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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