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闻辛狼狈地爬起来把程司涟摁在沙发上，即使没看见伤口，他第一反应也是酒精消毒，上次给程司涟找胃药他就知道药箱在哪个位置。
他拿来药箱，见洗漱完的严飞出来，立刻让他去餐桌坐好。
闻辛拿出酒精喷雾，刚要让程司涟将手移开，就见程司涟把纸塞进嘴里，再拿出来上面沾了血丝。
“嘶！”闻辛龇牙咧嘴，“这怕是要起口腔溃疡。”
“你少说一句风凉话要死？”程司涟边顶腮边走进卫生间。
闻辛放下酒精跟上去，见他在洗漱台前漱完口又打手电看伤口，动作别扭又难受，便说：“我来帮你看。”
他一手扶住程司涟的脸，一手举起手机，为了看清楚他低下头垂着眼，视线落在程司涟的嘴唇上，俨然给人一副要亲上去的错觉。
“你家里有没有药，没有的话我去楼下买个治口腔溃疡的药回来。”程司涟咬到的位置留下深深的牙印，伤口红肿出血，闻辛放开他后给他接水，“再漱漱口，这要是长成口腔溃疡，有你难受的。”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这样的……”程司涟疼得倒吸气，伤口存在感太强，他忍不住用舌头去舔，还用牙齿去咬。
闻辛见状双手捧住他的脸：“你不疼了啊，小心越来越严重。”
程司涟同样伸出双手，一把推开他，藏起发烫的耳朵和脸。
闻辛瞧见觉得新奇，问：“怎么每次我靠近你，你就会脸红，我成你的过敏源了？”
“傻逼，笨死你得了。”
“你又骂我，我到底哪里傻了？你说清楚！”
程司涟对上他清澈愚蠢的眼睛，怀疑他在演戏，但一想就他这智商，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他就是纯傻。
“你自己想原因，写点简单的事都做不到，笨死你得了。”程司涟拉下闻辛，在他耳边小声说。
“哦，我懂了，你在挑衅我，试图通过骂我激起我的怒火，然后我们单挑，谁赢了谁就是狼王。”闻辛对着镜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是真想明白了，“男人揪男人衣领在影视剧里是决战前的怒吼，是挑衅、是不服对方、是要用暴力手段争夺话语权。”
程司涟气笑了：“还狼王，你就是只笨狗，多看点恋爱剧吧！”
第107章 揪衣领也是为了接吻
路边烧烤摊坐了四五桌人，其中一张桌子被人用易拉罐砸响，以为有人是酗酒闹事，可看见桌上的易拉罐是可乐后，都无语地转回去。
“你说！男人揪男人衣领是不是挑衅？是不是要和我单挑？！”
钟悦扶额挡脸，一副自己不认识闻辛的姿态，他今天刚找了个护工来临时帮忙，打算今晚好好休息，结果闻辛直接跑到他家小区外电话轰炸他，大有他不接电话，就试图用铃声炸死他的架势。
万般无奈之下，他穿睡衣下楼，被闻辛带到街对面的烧烤摊。
“悦悦，你倒是说话啊，我不要你说感想，你就说赞同还是反对。”闻辛捏瘪易拉罐，再开一罐新的，“你要是赞同就是我邻居的错，反对就是我的错。”
“有区别吗？”钟悦好奇。
闻辛想了想：“反对会让我很没面子。”
钟悦：“……”
闻辛把可乐一口气喝去一半，然后拿过钟悦面前的啤酒，拉开拉环，深吸一口气，在钟悦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视死如归地把酒往嘴里灌。
他喝完酒的脸瞬间爆红，细看能看出他眼神逐渐涣散，面前的烤串出现重影，他扶住头伸手去拿，却扑了个空。
钟悦看不下去了，拿起一串肉递给他。
闻辛的酒量不至于一杯倒，但一喝酒就是这副模样，看起来醉醺醺的，实则只是反应略微迟钝。
因此，他眼前的重影很快消失，脸红也稍稍褪去。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谁的错。”闻辛说。
“根据我小学认的大哥说过的经验，揪衣领的确是挑衅的一种方式。”钟悦回答，“可是你的邻居又没有往你脸来上一拳，他的态度也不像在挑衅你，所以他的动作肯定有别的含义。”
闻辛神秘兮兮地问：“什么含义？”
钟悦双手一摊：“我怎么可能知道。”
“三天了，我想了整整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过得有多可怜吗？”闻辛回忆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他让我看恋爱剧，我看了，结果剧里男主和男二为了争女主，两人揪起对方衣领就是互摔，然后双双喜提银手铐，我看不懂。”
钟悦抿了一口酒，完全做不到感同身受，甚至闻辛说的话他还有点听不懂，他说：“你看烂剧没用吧，要不然找他推荐几部，反正问题是他丢给你的，他得善后。”
闻辛动作微顿，片刻后说：“算了，没必要，我总觉得那些恋爱剧很奇怪，如果互相喜欢根本不会发生莫名其妙的误会。”
自从星期一程司涟被他撞到下巴，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他照常帮程司涟带孩子，每天晚上都去蹭饭，换作以前他早不在意这些事了。
但可能是程司涟骂他“傻逼”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阴影太深，这三天他做梦都是程司涟在反复骂他，他完全睡不好。
闻辛深深叹了一口气，暗想福气都给他叹没了，钟悦则无聊到打哈欠。
闻辛借用易拉罐挡住脸，闷声说：“你回去睡觉吧，我再坐会儿。”
“……”钟悦掀起眼皮看他，又垂眸，“可别，我怕放你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你明天就上社会新闻。”
闻辛觉得他说得好对，他貌似没有反驳的空间。
方便桌子欢声笑语，他们这桌如丧考妣，闻辛一口接一口灌酒，钟悦渐渐也不低头了，就等着看闻辛多久醉。
而闻辛也没让他等多久，不过五六分钟便垂下头，手里的易拉罐落下，然后头像是失去脖子支撑，直直往桌上撞。
早在三分钟前，钟悦就趁闻辛不注意，把他面前的烤串全撤走了，因此闻辛咚一声撞桌上，倒是没有被竹签戳伤。
这下轮到钟悦叹气，他起身绕到闻辛身边，敲了敲桌子问：“闻辛哥，你还活着吗？”
“啧，啤酒喝不死人……”闻辛撑着桌子颤颤巍巍站起来，用勉强还算清醒的理智说，“我的手机呢，我要叫车回家。”
“你别动，我送你回去。”钟悦不放心醉鬼一个人回去，把人扶起来准备拦车。
喝醉的闻辛却不老实，挣扎着要自己走，他的力气又大，钟悦一时间按不住他。
这时一阵熟悉的音乐在闻辛外套口袋里响起，钟悦想起来是闻辛的微信铃声，他一边说麻烦，一边从闻辛兜里掏出手机。
来电人是他不认识的名字，他也没听闻辛说过，于是犹豫要不要帮忙接。
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在屏幕上一点，钟悦瞪大眼睛，根本来不及阻止便接通了。
“喂，你好。”钟悦赶紧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屏息，正当钟悦准备挂电话时，终于传出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闻辛的朋友，他现在喝醉了，你要是找他有事可以等明天他酒醒。”
程司涟放下敲门的手，晚上闻辛吃完晚饭回家，什么时候又偷溜出去了，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喂？你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也感觉很熟悉，程司涟稳了稳心神，说：“我是闻辛的邻居，你们在哪儿喝酒，我去接他。”
“哦，我用闻辛哥的手机给你发定位。”
钟悦刚说完，电话被一秒挂断，他把手机塞回闻辛手里，忽然想起来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邻居了，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在梦里一样。
他扶着闻辛坐好，按住他不让他在凳子上乱动，等他慢慢爬到桌上时，才松开手走到对面坐下。
刚伸出来的那只手就是闻辛的，钟悦也不知道他是看清来电人是谁了，还是响铃就接，动作快得都来不及阻止。
程司涟挂完电话转身下楼，很快按照定位开车抵达烧烤摊。
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看见桌上的酒瓶和醉得昏昏欲睡的闻辛便皱起眉，同时打量闻辛对面的年轻男生。
见到人的那一刻他终于确定是谁了，那位和闻辛一起直播过，被闻辛称为悦悦的主播。
当程司涟打量钟悦时，钟悦也在看他，经过闻辛长时间的吐苦水，钟悦对他也充满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像耗子见到猫，也想是学生见到班主任，反正他挺害怕的，可是亲眼看见后，他很难将眼前这位英俊，充满诗书气的男人和闻辛口中的人联系到一起。
程司涟挂见客户时的标准笑脸，说：“你好，我是闻辛的邻居。”
他没有说姓名，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再说名字也不迟。
钟悦握住程司涟的手，说：“你好，我是闻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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