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情况，他早已经习以为常，反正每个星期一闻多多都会变得特别奇怪，他把这归结为小狗进入叛逆期，等再过两个月过完一岁生日，闻多多就会变得像他一样成熟稳重。
程司涟每次变成闻多多就会找个舒服的角落睡觉，有时紧挨着沙发，有时会钻到餐桌下，除非闻辛像之前两次那样绑着他去宠物医院，否则他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这次也不例外，他躲开闻辛不老实的手钻到餐桌下，这个位置对闻辛和闻多多来说应该是种安全屋，只要闻多多在桌下闻辛就不能动闻多多。
“多多，我去楼下买晚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程司涟原本是头对着沙发，听到闻辛这么说直接扭头面向另一侧的墙壁。
闻辛耸耸肩起身回卧室，片刻后光着膀子出来。
程司涟看着他拉开玻璃门伸出个脑袋左顾右盼，连头顶都看了一眼，像是确定安全后才走到阳台飞快地取下一件衣服退回来，全程像做贼似的，拿到衣服就往身上套。
整个过程总共花了不到两分钟，却足以让程司涟看清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的伤疤。
其中前面最长的伤疤从腰侧穿过肚脐下方，而比较严重的是后背，左肩后面是一大块烧伤留下的疤痕，颜色还很深，而闻辛的皮肤又很白，视线不可避免的就会第一时间停留在伤疤上。
联想到闻辛中午说的话，程司涟立刻意识到这些伤疤是车祸留下的印记，而闻辛宁愿遮遮掩掩地走到阳台，必然是不愿意被人看见他身上的疤。
程司涟看着蹲下系鞋带的闻辛的侧脸，以前没有意识到还无所谓，现在发现了，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事突然变得不合理起来。
难怪闻辛有时候会套一件薄外套，明明看起来都快热晕了，却死活都不脱下来，而且用穿着长裤，除了脸和脖子，露出来的皮肤就只有两条手臂。
等闻辛离开家，程司涟钻出来在家里闲逛，他先走到闻辛的卧室外，推门巡视一圈把衣柜挠开，里面的的衣服就黑白灰三种颜色。
他关上柜门，走出卧室后把房门艰难的拉到原来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没有人进去过一样。
接着他走到阳台，平时玻璃门都会锁上，但这拦不住他，用力一推就将锁扣推开。
头顶上是已经晾干的衣物，三种颜色中有一抹红，程司涟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没有再回客厅，而是跳上藤椅趴好。
闻辛刚走出电梯便觉得心神不宁，一般这都是直觉在警告他，待会儿肯定要遇到点事。
他不敢耽搁时间，离开小区就到外面随便买了份炒饭后往家走。
即将走到自家楼下时，他下意识抬头看，只见出门前还确定过锁好的阳台门被拉开，他担心自己看错楼层，停下来一层层往上数。
发现真的是自己家后，一刻都不带停的，冲进单元楼就走应急通道往楼上冲。
程司涟悠闲地甩动尾巴，脑袋搭在桌子上，这个姿势既舒服，又能看见天空，这时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闻辛家，还没等他搞清楚情况，又听见钥匙插进锁里的声音，第一下没有插进钥匙孔，第二下才打开门。
“闻多多！你想死啊？！”
程司涟被闻辛的怒吼惊得从藤椅上掉下来，随着闻辛逐渐逼近，他左右观望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
然而他的小动作逃不过闻辛的眼睛，只听见闻辛一句“有胆子你就跑，被我逮到看我抽不死你”，他停止逃跑的想法，学着程珍珠撒娇的模样躺下露出肚子。
顷刻间，怒火熄灭，闻辛叹着气枕着闻多多的肚子躺下：“……你是狗，不是猫，没事别学猫撒娇。”
他没躺多久，起身拖起闻多多回客厅：“我不知道这是你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但是你听好了，再有下次我绝对会关你禁闭。”
程司涟：“……”
按照程司涟的设想，闻辛回来看到他坐在阳台上应该会夸他，就像他表演锁门那次，怎么这次不同？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不同了，只见闻辛把他送的猫饭端上餐桌，接着打开炒饭边吃边说：“你简直是狗小胆大，三月份隔壁单元楼有只猫坠楼，原因就是主人没锁好阳台门，幸好当时楼下没人，不然砸到人只能卖房来赔。”
程司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要他说猫容易出事很正常，狗比猫聪明，不可能发生意外。
他不能说话，吐槽都是在心里默默地说，结果闻辛像与他突然心连心，继续说：“你别以为你是狗就不用怕，万一我没注意把藤椅放到上边，你又跳上去踩着椅子往外看，然后更巧合地翻出阳台掉下去砸死人，我有几个钱赔？赔完钱也跳楼赔命算了。”
程司涟听完只恨自己不能说话，闻多多要是能按照闻辛说的巧合爬上阳台，只能意味着闻多多早成精了，哪天飞走都不奇怪。
说完，闻辛夹起一块南瓜，程司涟挺直腰背暗暗看他的反应，可闻辛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就把素菜和肉分开。
他的举动看得程司涟头大，好好的食物像玩具一样随意摆弄，早知如此他今天不给闻辛装这么多了，简直是浪费。
“多多，你说程司涟是不是知道我偷偷吃你的口粮了？”
“？”
程司涟用前爪抓了抓耳朵，他刚刚好像听见闻辛说了很奇怪的话。
“肯定是知道了，不然他不会多装猫饭，他从哪里知道我每次都偷吃的，难道他在我家装了监控？”
闻辛将碟子里的素菜放到闻多多面前，拍拍它的狗头示意它吃，自己则吃肉，他吃得毫无负担，程司涟却还在消化闻辛说的话。
没见过，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见有人和狗抢吃的。
闻辛这顿饭吃一半就嫌弃不好吃给扔了，倒是肉吃得一干二净，程司涟见状心中升起自豪感。
吃完饭，闻辛拿出从老家带来的东西，又进书房提出一袋纸钱，这几天他请了假，中元节结束再恢复直播。
请假条中午的时候就挂在微博置顶了，程司涟却没看见，此刻见闻辛不紧不慢地裁纸，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父母去世起，闻辛每年都会在中元节写这些东西，程司涟反倒是第一次见这种习俗，便好奇得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看。
闻辛的字是练过的，又因为王筱晴说这些会烧到父母手里，所以他写得特别认真，刚开始程司涟还会看他写的内容，渐渐的视线被闻辛吸引。
柔和的灯光打在闻辛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程司涟注意到闻辛的左耳垂有颗很小的痣，顺着这颗痣，视线慢慢前移落到闻辛的侧脸上。
闻辛是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垂下眼帘时带着些许悲悯，高挺的鼻梁有显得很有攻击性，再加上不薄不厚的唇，冷下脸来只会让人觉得他很不好惹。
“看看，看我写的字多好看！没有浪费小时候那一节课三百块的练字班，我以后要是不干直播了，就去接代写情书的活！”
闻辛一张嘴，冷酷的外表瞬间被傻气破坏，得意的模样令程司涟不忍直视，但是又傻得可爱。
不知不觉间，程司涟逐渐靠近闻辛，身体贴上布料，他还没意识到彼此间的距离太近，整个身体突然就被闻辛圈起来。
程司涟：“！”
在闻辛眼里，他抱住的是闻多多，这种姿势跟抱大号玩偶差不多，可程司涟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就像平静的水面掉进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波澜，即使重回平静也能察觉到有某些东西变了样。
程司涟控制自己不能多想，就算闻辛长得帅气也不能见色起意。
他要是对闻辛心动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嗯？你要睡觉了？”闻辛感觉到闻多多在挣扎，放开后就见它回到餐桌下趴着，他以为闻多多又是在闹脾气，问完便忙自己的事。
他没有注意到，闻多多此刻的眼神复杂到不是一只狗可以拥有的。
第89章 大红双喜洗脸盆
第二天在沙发上醒来，程司涟久久不能回神，胸膛的心脏一下一下用力的跳动，耳鸣震得他头晕目眩。
程珍珠蜷缩成一团卧在他的肚子上，小猫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温暖着他的胃，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随着他的苏醒，胃开始阵阵抽搐。
程司涟的左手抚摸右臂，仿佛还能感受到闻辛的体温，而且闻辛被青苹果味的沐浴露包裹，他吃零食最不喜欢的便是草莓味和苹果味。
按理来说，他是不能忍受闻辛身上的味道的，可靠近闻辛，嗅到那酸酸甜甜的气味，心脏最柔软的部位像被肉垫轻擦而过，酥麻的痒意传遍全身。
程司涟抚上胸口，掌心下的心跳从未如此有力过。
他不敢去想这意味着什么，只能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半晌过后胸口上的手攥紧衣领。
砰——
程司涟抬起上半身看向玄关，光听声音他就能想象出闻辛与闻多多此时的状态，他听着一人一狗走进电梯，才慢吞吞地起来走到阳台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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