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闻辛牵着闻多多在视线里出现。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程司涟看着闻辛的外套被风吹起来，突然闻辛似有所感，竟然转身往他的位置看了一眼。
“……”
程司涟僵住不动，结果闻辛平静地转回去，像是没有发现他。
他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这里是七楼，就算闻辛视力再好，那么远的距离肯定看不见他。
程司涟背对着闻辛伸了伸懒腰，接着摆摆手臂捏捏肩，走回家里。
而楼下，原本已经转身的闻辛此时眯起眼看着程司涟走进屋里，从出单元楼起，身后就像有人在看他，可他仔细听又听不到脚步声，没办法只能转身看身后看他的是人是鬼。
谁承想身后空无一人，倒是在他家旁边的阳台站着个人。
以闻辛站的位置，换个人来确实不容易看清那人是谁，但是闻辛视力5.0，一眼就看清了程司涟的脸。
而他之所以先淡定地转身，是因为程司涟的身体都僵成木头了，他怀疑要是一直盯下去，他们两个能玩场长距离的一二三木头人。
所以，他回身后继续走，同时在心里默数三秒，三秒结束又再次转身。
闻辛暗骂自己莫名其妙，与其关心别的事，不如先把闻多多遛了。
这段时间每到星期一的晚上，闻多多的所有生理需求变得只剩睡觉这一件事，一直到星期二的中午才会恢复过来。
他吸取前两次的教训，选了个宜出行的好日子带闻多多第三次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能检查的都检查了个遍，结果闻多多只是有点胖，需要减肥。
到现在他都不明白闻多多是怎么了，不过对他来说只要闻多多没有生病就行。
趁今天天不热，闻辛牵着闻多多在小区里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把闻多多累趴下，他才带着狗去买午饭，顺便到快递站拿快递。
一想到自己买的是什么，闻辛习惯性地拆开验货，但是拆到一半又停下来，旁边等着捡废纸盒的老人忍不住催他。
“小娃娃，你把盒子给我吧，你拿纸盒又没用。”
闻辛顿时反驳道：“谁说没用了，我买的是易碎品，里面用泡沫板包着的，取出来不小心摔碎了怎么办。”
他说完不给老人反应的时间，抱着快递就走，生怕老人会动手抢。
到电梯里的时候，他用力撕开胶带，连同纸盒都开一大道口子，盒子里没有他说的泡沫板，而是两个大红花双喜洗脸盆。
铁盆的花纹与在外婆坟前烧纸用的那个盆相似，唯一的区别是手中的铁盆太新了，完全舍不得用。
电梯门打开，闻辛头也不抬地走出去，刚走两步余光就看见闻多多激动地摇起尾巴。
“中午好……”程司涟生硬地打招呼，“看来你也到能理解大红大紫的年纪了。”
闻辛曲起手指敲了敲盆底，得喜地说：“好看吧，我特意选的双喜临门，光看着这囍字就觉得喜庆。”
程司涟的眼角抽搐，喜庆归喜庆，闻辛拿盆的姿势未免有点太乖巧了。
没拆快递前，闻辛为图方便是用手臂夹住快递盒，两只手分别牵狗和提午餐。
而拆开快递后，他的左手扶住一侧盆沿，另一侧抵在腰间，如果盆中再放几件衣服和捣衣棒，他看起来就像是要去河边洗衣服。
“你买盆做什么？”程司涟佯装好奇，其实早已经知道这盆的的作用。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闻辛会买两个，看来仅一个盆还不够他用。
换作别的邻居，或者是时间倒退回刚认识的时候，闻辛肯定会两眼一翻不耐烦地啧一声从旁边绕过去。
但如今他们两个人关系比邻居要亲密，虽然还算不上是朋友，有些事却可以悄悄透露一点给对方。
闻辛不会主动提起父母离世这件事，除非有人问，他敛了敛眉，沉声道：“我老家今天过中元节，这两个铁盆是用来烧纸钱的。”
两句话，闻辛没有说逝者是谁，正常人只会以为是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这类的长辈，但程司涟知道真相，随即头脑发热说出一句话。
“你老家的习俗和这边的不一样吧，我能不能跟你去看看？”
艹，自己是有病吧，程司涟无声地骂道，他闭上眼睛提起一口气，瞬间又无语到吐出来。
场面一时半会被尴尬笼罩，如果能倒回一分钟前，他一定会用502把自己的嘴封得严严实实。
程司涟睁开一只眼，只见闻辛困惑到极致，几次张嘴试图说话最后都变成吸气。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刚刚确实是我脑子有病，你想骂就骂吧。”程司涟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摊让闻辛随便骂。
闻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问道：“你先说说和我去的理由，难道你家不过中元节？”
程司涟点头：“嗯，我家不过这个节。”
“……那我先祝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长命百岁？”
程司涟没有跟上闻辛的脑回路，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闻辛说这话的意思，他尴尬地捏紧衣摆，帮长辈应下祝福。
两个人都不知所措地站着，视线偶然对上便会瞬间移开，如果忽视时间地点，这个场景很像高中生表白，一个害羞得脸热，另一个紧张到抬头望天。
最先受不了的是闻辛，他清了清嗓子问：“你真的想去？大晚上去坟地你不怕撞鬼？”
“这世界上没有鬼，我就是好奇你老家那边的习俗，如果你许我去，我给你当免费司机。”程司涟道。
闻辛着实猜不透程司涟的想法，按理来说他该拒绝的，毕竟没有人喜欢当着外人的面和父母絮絮叨叨。
但是能坐免费车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因为他的运气不太好，经常会遇到堵车，而上次和程司涟去接王筱晴的时候却一路绿灯，他也说不好是时来运转还是程司涟的好运能压过他的霉运。
他想在九点前能回家。
正当程司涟等不下去，准备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的时候，闻辛同意了。
“晚上七点我来敲门，你记得在家里等我。”
程司涟没想到他真的会同意，本来还想再确定一下，就看见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很不自然。
瞬间，程司涟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怕鬼吧。”
好歹看了这么多年的直播，他竟然完全忘记闻辛有多怕鬼。
心事被戳穿，闻辛立即大声反驳：“你不要乱造谣！我小时候还在坟边睡过觉！根本不可能怕鬼！”
“是是是，你胆子最大。”程司涟敷衍地附和道。
闻辛满脑子辩驳的话被堵得死死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要是再试图辩解下去，就和没事找事差不多。
程司涟心情大好地转身回家，闻辛蹙起眉看着紧闭的大门。
他托住盆底向上抬了抬，然后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换鞋放东西给闻多多擦脚，全部流程走完坐到餐桌准备美美享用午餐的时候，他猛拍桌子站起来：“不是，程司涟不是要出门吗？怎么说完话就回去了？合着他是故意堵我呢？！”
闻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他习惯性想找人吐槽，但想起自己有程司涟的微信，干脆直接发消息。
【闻辛：你是不是故意听我回家的声音，然后装作偶遇来给我下套。】
半躺在沙发上的程司涟自然不会承认，听人出门和回家的声音还是太变态了，承认就等于在闻辛眼里贴上“变态”的标签，无论他现在对闻辛是哪种想法，都不能让闻辛对他产生误会。
【程司涟：你想多了，我是突然懒得下楼，打算在家里点外卖。】
程司涟随便点了份外卖，截图当作证据发给闻辛。
【程司涟：真要细说起来，之前在我家吃饭那次，我当时刚出门，你就正好牵着闻多多开门，其实你才是故意听声音装偶遇的人吧。】
【闻辛：……你快别自恋了。】
第90章 “你的忍耐度变高了”
匆匆结束对话，闻辛将手机用力一推，刚刚好推到餐桌对面，多一分力手机表演自由落体，少一分力手机边就不能与桌子边对齐。
今早上他除了半杯水，什么都没吃，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程司涟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猜到他当初的小巧思，他瞬间羞耻到失去食欲。
闻辛用手背碰了碰脸，袖子不小心擦过眼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怪不得他会脸热，回来后外套都没脱，他不热谁热。
闻辛为自己发红的脸找了个不能深究的理由，好不容易成功洗脑自己，结果那段记忆就跟幻灯片一样一直在他脑子里重复播放。
“天……”
另一边，程司涟同样在想闻辛，不过更多的是今晚的事，他莫名其妙跟着去人父母面前，总不好空着手去，可要买花之类的，闻辛见了还不知道会多想些什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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